凌清然怔怔的站在那里,泪水不自觉的滑落。
凌天哥哥,对不起,我现在还找不到你,可是我必须得活着。
原谅我没有保护好你给我的东西,原谅我!
想起八年前的那一个月的相依为命,此刻心中仍旧觉得温暖。
那个大男孩,一身傲骨,小小年纪,却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欺负她的人他都为她报了仇。
还记得,他漆黑的眼瞳散发着真诚的光芒,他让她等他。
那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可是他却更加像大人,所以她心甘情愿的叫他一声哥哥。
只不过,一等就是八年,她想他也许早已忘记她了。
“谁欺负你了?”
突然间在院子里响起男人的声音。
她猛然间抬头,却看见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参见太子殿下。”她轻轻的福身。
太子微笑着走过来,“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他的笑容,好似春风一般的和煦。
太子她是认识的,不过却从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一向他都是严肃的一个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温和的笑。
“怎么了,六弟欺负你了?”太子轻声的说道。
她摇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哭?”他说道,声音中仿佛有几分关切。
她顿时有些答不上来,她心里想说是沙子迷了眼睛,可是这个似乎有点蒙人太明显。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她差点想去撞南墙。
心里想想也就完了,怎么能说出来呢?还不如说被沙子眯眼睛里呢。
顿时贺兰云一愣,他真的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而且还仗义的很。
“就因为我是太子,所以你必须得说。”他说道。
她心想完了,太子殿下火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也没收回来的道理。
再说当初在皇上面前也没少为难贺兰枫与自己,他那时候也很想找到证据证明她就是钟离月,然后杀了她吧。
想到此,她心中的火很快就将顾虑淹没,她清清嗓子说道,“太子殿下是命令我吗?”
贺兰云点头,看不清喜怒,“你要违抗命令吗?”
她想刚刚一句我字已经大不敬了,若是他有心怪罪怎么也跑不了,莫不如赌一把。
“你要杀了我吗?”她问道,语气平和,不急不怕。
反正有贺兰枫在呢,他怎么也不至于因为不告诉他自己为什么哭就杀了她吧。
太子却突然笑了,然后看着她,“我倒是知道老六为啥喜欢你了。”
见他笑了,她也就不怕了,放下了心。
“为啥?”她也笑了。
贺兰云的眼神蓦地停滞了一下,她的笑容有种魔力。
见她盯着自己看,忽的脸上一红,她垂下头去。
贺兰云立即醒悟,轻咳一声,“因为你很可爱!”他说道。
凌清然敢保证,他纯粹是瞎掰的。
她真的跟可爱挨不上边,不萌,不乖,不听话,外带不会撒娇。
可是人家太子已经说了,也不能反驳啊。
“谢谢太子夸奖,民女先告退了。”
她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可是她还没等走出宫门,便被人飞快的拉住手臂,然后一闪便进了屋里。
整个过程犹如闪电一般,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她刚想叫唤,却被人及时的捂住嘴巴。
她转身看过去,便不再挣扎。
贺兰云用口型说道,“有人。”然后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她点点头,随后他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两个人齐齐自破旧的窗户纸缝里,往外看去。
只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她顿时脸上一喜,随后又一忧。
喜的是,进来和这个人她认识,忧的是此时她不能出去,也可以说此时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正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而且还贴着这样近。
进来的人,就是贺兰枫。
他脚步很快,脸上有些着急,走进来之后明显有些失望。
她此时心里想的却是,太子殿下为嘛靠自己这么近,脸几乎与她的脸贴在一起。
她刚想与他拉开距离,贺兰云马上便阻止了她,并且用眼神告诉她,只要一动贺兰枫便会听到。
而此时,她确实也更加坚定了不能让贺兰枫发现自己的决心。
于是,果断的点头。
贺兰云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然后等她再往外看去的时候,却猛然间出了一身冷汗。
那双此时正盯着她看的幽深眸子,不是贺兰枫的还能是谁。
她顿时紧张的不行,看贺兰枫的意思,仿佛是发现了她一样,眸色萧寒。
要不是贺兰云拉住她,她几乎要冲出去先坦白一下了。
她转头看向贺兰云,贺兰云用口型说道,“他看不见。”
她想了一想,才终于有些反映过来。
此时是黑天啊,他除非有火眼晶晶,否则怎么能看清这黑黑的房间里。
顿时放下了心,她心中暗骂,怎么此时自己跟偷情害怕被抓一样呢?
突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转身离开了院子。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刚才很紧张。”贺兰云说道。
她一下跳到了一边,与贺兰云拉开距离。
“当然了,你不紧张啊?”她说道。
太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为什么要紧张?”
“那你干嘛带着我躲起来?”她说。
贺兰云走近她说道,“为了怕你被老六误会啊!”
她顿时一愣,随后福身道谢,“多谢太子殿下了,那么民女告辞了。”
谁知道,她刚迈出去两步,背后好似被什么挂住了一般,脚下一滑便往摔了下去。
身子被人接住,抱在怀里,仰面看着贺兰云,竟然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熟悉。
像是许久之前就认识了一般,她愣怔的时候,一双冰冷的唇吻了上来。
唇上的冰冷,让她一激灵,等她想挣扎的时候,贺兰云已经将她扶起站好。
“对不起,我踩到你的裙子了。”男人一脸淡然的说道。
刚才的那一吻,难道是自己幻想的吗?
凌清然,你没病吧,随便对个美男都这样怀春吗?
她脸色此时爆红,一个字也没说拔腿便跑了出去。
屋子里的男人浅浅的笑着,不自觉的伸手轻抚上自己的唇。
她几乎小跑了一路,直到撞到了一堵人墙才算是停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忙道歉,也没有抬头看看到底撞上了谁。
贺兰枫皱着一双眉头看着她,“你慌张什么?”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才抬头去看。
看见贺兰枫这张脸,便想起了刚才的事,不自觉的又有些心虚,心中的怒气此时已经散了大半。
仍旧撅着嘴,“见鬼了,你不怕啊。”
贺兰枫柔声说道,“去哪了?”
她看了他一眼,“你管好你的新娘子就好,管我去哪呢?”
见她酸溜溜的模样,贺兰枫才终于笑了,将她拥进怀里,“除了你我谁也不管,只管你,行了吗?”
她挣扎着说道,“拉倒吧,你管的人只怕可是不少呢?”
他不肯放手,强压着将她抱在怀里,“真生气了?”
她放弃了挣扎,乖乖的趴在他的怀里。
其实,她知道没有理由生气的,既然自己已经默认了他要另娶别人,就要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他不可能真的拿一大活人当摆设吧,怎么也有应付的时候。
见她不说话,他以为她还在生气。
“清儿,我知道你难受,以后我保证不会让你再看见我与她在一起。”
他轻叹一声,“要不我给你另外买个宅子吧,这样可好?想你了我就去看你,只有我们俩。”
她果断的摇头,“不行,那我不成了小三了?”
没想到,在流行小三的二十一世纪她没有争得一席之位,倒是在这三妻四妾的古代,活脱脱的当一把小三。
她才不干呢。
“小三?”贺兰枫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她也懒得跟他解释,“要搬也是她搬,我是不会走的。除非,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
这一点,她是不会让步的。
贺兰枫没想到她会如此强烈的反对,一般人都会乐得接受。
他忘记了她本就不是一般人。
“好,我知道了。”他温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出来是来找我吗?”她试探性的问道。
他点头,“嗯,我以为你回了以前的院子,结果我去了没找到你。”
她假装无意的问道,“那里还跟以前一样吗?已经糟的很狼狈了吧?”
他一顿,随后说道,“跟以前差不多。”
“屋子里的摆设呢,都还在吗?”她继续问道。
贺兰枫摇头,“我没进去,不过屋子里好像有人住似的,我隐约感觉到屋子里有人,还不是一个。我本来想进去了,后来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出来了。”
她顿时心头一跳,“那你看清住的是什么人了吗?”
他盯着她不说话,“你好像对这件事很关心。”
她撇了撇嘴,“那好歹也算是我的故居,关心一点有错吗?”
他点头,“没错,走吧,宴会快结束了。”
她跟着他往回走,却也没敢再问。
刚走到大殿门口,便看见沈秋歌站在那里翘首望着。
见他们走过来,忙几步走过来,上前便挽住贺兰枫的手,“六哥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好久了。”
贺兰枫有些不自在的想抽出手,“我出去了一下,你出来干嘛,外面冷,快进去。”
沈秋歌却不放手,“那我们一起进去吧。”听着他近乎关心的话,她的脸升起红色的云朵。
凌清然越过两个人就往里走,“等等,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沈秋歌看见凌清然顿时紧张问道。
她懒得理会这些事,一副交给你了的眼神看向贺兰枫。
贺兰枫开口说道,“她有些不舒服,我陪她出去走走。”
沈秋歌顿时脸色不好看,眼睛撇过凌清然。
凌清然的事,她是知道的,当然包括她怀过贺兰枫的孩子,后来流产等等。
“六哥,她以后还要住在王府吗?”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
贺兰枫眸光看向凌清然,然后肯定的点头,“是的,她会一直住在王府,永远不会离开。所以,你以后要好好与她相处。”
她没想到,贺兰枫会如此说。
刚才不是还说她是下人么?
沈秋歌面色一怔,眉头纠结在一起,打着结。
好久,她几乎都想拔腿走了,才听到沈秋歌如蚊的声音传来,“我叫沈秋歌,我会对你很好的。”
她顿时一怔,看向那个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一个人到底要多爱一个人,才会强迫自己去接受他另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