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随军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沈秋歌有些可怜,要是她知道自己一心爱着的男人心中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摆设,一颗棋子,她还会不会这样无悔,会不会这样忍着心中的疼,去与另外一个女人示好。

沈秋歌见她不说话,有些尴尬,双手绞着手里的丝帕,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

“你也累了,先进去吧。”贺兰枫以为她是故意不理会沈秋歌,对沈秋歌说道。

沈秋歌自然是乐得离开,此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心地单纯的少女,不擅长人与人之间的圆滑寒暄。

在她转身之际,她依旧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凌清然。

看着两个人进去的背影,凌清然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现实与谎言在这个国度让人更容易清晰的看见,她越想逃离最后却到底陷入其中。

此时,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一辈的那场婚礼。

那个男人自小与与她相识,宠她,爱她,让她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婚礼当天,她才知道,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早有预谋。

她是私生子,是一个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敢承认的孩子,她以为只要她不说,这会是世上永远的都秘密,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

可是,事实却不是那样的。

那个男人自小便知道她的身份,刻意接近,故意将她宠上天,在艰难辛苦的生活中,让她觉得已经身在天堂。

她想从没有人参加过那样的婚礼吧?

自己身穿婚纱赶到礼堂的时候,一身西装革履的未婚夫却已经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正在说着本该与她说的誓言。

极度讽刺,就是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而原因却是那样的简单,更让她觉得那样的荒唐。

他与给了自己生命的那个男人是世仇,所以他要报复,不放过那个家族中的任何一个。

当然也包括私生子,一辈子未得到承认的她。

她当时疯狂的想杀了那个男的,干她什么事,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可是无疑她却成了他报复最深的一个对象。

此时,看着眼前逐渐变小,已经落座的两个人,她心中突然间变得很是沉重。

那个女孩,多像当初的自己。

唯一不同的是,她不会这样低声下气的去与自己男人另外的女人示好。

而这也就是,这个时代赋予女人的悲哀吧。

她清楚的看见了沈秋歌凝白的小拳头,眼中的嫉妒与愠怒。

那也是一个心中有抵抗情绪的女子,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份勇气如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得不到的就毁掉。

一束火辣的目光,投向自己,她立马转过视线。

黑漆的眼瞳正盯着自己,深邃似海,带着近乎温柔的东西。

她赶紧垂下头去,迈开步伐离开这个容易惹人注意的地方。

贺兰云,眸光带笑的挪开视线。

她坐回到自己的座位,倒了杯酒仰头饮尽。

抬头看见,沈秋歌坐在他的身边,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身侧。

他不时的垂头看她,引得皇上沈然等人一阵欣慰开怀。

每个人身边左右都有火炉燃着,那是上好的无烟白煤,红彤彤的火炭让人看着都觉得暖和。

可是,少女却娇柔的打了一个寒颤,男人温柔的将少女身上的披风紧了紧。

你侬我侬的情景,她以前在韩剧中见得多了,每一次心中都会有些小感动。

此时,却有些冷,她觉得很冷。

举杯,又是一杯。

古代的米酒还真是很纯,纯粮酿造,合起来醇香绵长,很是好喝。

只是,此时她的嘴里无论喝下什么都会觉得苦涩。

贺兰博紧张的看着她,一双眼中似有很多话要说。

她看到了,却只当没看到。

面对贺兰博,她无话可说,自己的笃定与他的祝福,此刻都成了一种讽刺。

贺兰枫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钟离婉的身上,而她却似乎并没有发现,依旧面色不改的坐在那里与贵妃,淑妃闲聊着。

贺兰香一双乌黑的小眼睛,只盯着顾蕴一个人。

流烟看着女儿的神情,又看看顾蕴,顿时脸色有些不悦。

皇后坐在大殿上,面色端庄,温和的笑意下,掩饰着不为人知的恨意。

放眼看去,只有贺兰祺没有出席,她怎能不恨。

太子,笑意温和,面色从容。

大殿上,形形色色的眼神,形形色色的内心,让她觉得十分的厌烦。

看着贺兰枫的与沈秋歌的暧昧,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作祟,她突然看不下去了。

站起身子,她再次走出大殿。

大殿外不远处就是昔日的莲花池,只不过此时莲花凋谢,水也早已结了冰。

冰面上别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夜里尤其显得明亮。

身上突然一暖,一席大麾披在自己的身上。

她连忙闪身,却被人按住。

“天冷,别着凉。”

转回头,她有些紧张,心中不由得暗道,今天晚上是什么日子,怎么这男人阴魂不散呢!

贺兰云见她眉头紧锁,微笑着退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殿下,怎么出来了?”太子的举动,让她心中安了许多。

贺兰云没有看她,只是轻声说道,“那你怎么出来了?”

她一怔,然后说道,“这也是命令吗?”

贺兰云摇头,“我从未想过命令你,只不过是你时刻防备着我。你不爱说就不说吧,我只是想透透气便出来了,没想到遇到你。”

他的声音与以往完全不一样,此时的他,好似一个邻家大哥,声音柔和,面色沉静。

她也轻松了许多,“不才,我也是想透透气。”

两个人相视一笑,在池塘边站了一会。

无语。

“若是有一天想离开那里,可以来东宫找我。”

良久贺兰云的声音传来,有几分飘渺。

等她回头去看的时候,却只看到了贺兰云的背影。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总是让她如此亦真亦幻的,猜不透?

他不问她与贺兰枫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当上王妃?

却好似看透了她的心一般,知道她想离开。

去东宫?找他?

呵呵……

就算真的无路可走,她却怎么也不会走到钟离婉的门前。

况且,贺兰云说的去东宫是什么意思?

思绪被脚步声打断,刚要转身,身上一凉。

随后一暖,她被人拥至怀中。

挣扎,用力挣扎。

却在一句清儿的低唤声中系数化解,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声音,她伏在那人的怀中一动不动。

感受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和隐隐传来的愠怒。

“清儿,以后不准随便乱跑。”他说道。

她摇头,“我没有,你不是找到我了!”

“你刚才生气了,因为沈秋歌!”男人终于说道,而且用的还是肯定句。

她缓缓抬头,然后离开他的怀抱,“我不是生气,只是那个时候面对她,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兰枫点头,“我懂。”

“不,你不懂。”她摇头轻笑着说道。

贺兰枫不解的看着她,“清儿,今日我真不该让你来。”

他后悔了,此时的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最好放在家里,别带出见人的好。

“来都来了,你没机会后悔了。”她笑着说。

“我们回去吧。”他牵起她的手,往回走。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那件大麾,“那个.……”

贺兰枫却板起脸说道,“以不要随便要人家的东西。”

她吐吐舌头,原来他都看到了。

此时只有点头的份,她乖乖的跟着他往回走。

玉龙关告急,大婚退后,瑞王挂帅执掌兵符,率领十万大军赶往玉龙关。

大军名号,瑞军。

就这样,原本的大婚又被搁置,她的心情突然轻爽了许多。

第二日贺兰枫出征在即,她正想着要早点出门送他,一早安叔便来到青园,让她去前厅。

从来没有这样郑重的召见,她想一定是出了大事。

赶紧带着钟灵与小蓝赶到静园,在院门前,侍卫在她走近的时候,突然行了一个十分正规的军礼。

她顿时有些惊讶,她不过是个女眷而已。

仔细看去,才了解,原来是上次那个与自己动过手的侍卫。

“姑娘请进,王爷在等着您呢。”侍卫有礼而谦卑的说道。

她微笑点头,“辛苦你了,好好干,我看好你。”

侍卫顿时脸色一红,却响亮的回答着。

走进大厅,贺兰枫果然正在等着她。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吗?”她说道。

贺兰枫面色平静,伸手递给她一套衣服,“换上。”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然后眼神不由自主的有些警惕,“你要干什么?”

出征在即,难道他还想玩点什么暧昧?

贺兰枫凝重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轻视,“你别胡思乱想了,快去换上。”

她仍旧抱着手中的衣服看着他,“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意思啊,一进屋就让我脱衣服,我想不多想都难啊。”

“我只问你一句话,想跟我一起去玉龙关吗?”他说,面色严肃。

她听了顿时一愣,随后目光露出一丝惊喜,“什么?你说真的吗?”

他点头,很郑重的那种。

“如果你再不去换,只怕大军就出发了。”贺兰枫故意说道。

她顿时抱着衣服跑进里屋,心中雀跃不已。

大军开拔,皇帝在城门外亲自送行,文武百官系数到场。

场面盛大自是不必多说,单说出了帝都,他骑在马上,让她跟在自己的身边。

“骑马可以吗?”他轻声问道。

“可以。”她点头,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真的没想到,贺兰枫会带着自己出征,而古代的战场却是她梦寐以求一见的。

他随后温和的说,“我让七夜给你备了马车,你若是累了就去休息。”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一辆四匹马的马车跟在后面,她点头,心中一阵温暖。

“为什么带我?”她心中疑惑。

“因为你只有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放心。”他答的很是干脆,她相当满意。

突然,有侍卫过来禀报,前方有人拦住去路。

他脸色顿时一变,说了句好,便驱马冲了出去,她紧随其后。

队伍前面,一匹白马矗立。

她顿时心中明白一二,远远的停住,只看着贺兰枫会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