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也不知,只覺皇上不太愛看到奴才。也許是奴才太笨手笨腳,總是惹皇上生氣。”六叔當然不會對這個老太婆說真話,說完把剛才的藥從太后臉上拿下,直接轉移話題:“娘娘您要忍着點,這洗傷口的藥水有些痛。”
“放吧!只要能把臉治好,本宮什麼都不怕。這就是女人,爲了這張臉,本宮就算犧牲點別的都願意。”最痛的時候都已經忍過去了,她還能怕這點藥水。
六叔偷偷地笑笑,看看剛調至好的藥水,又從懷裡掏出個瓶子倒了點進去。爾後,見他很不客氣的將藥水往太后臉上塗抹。
“啊!”
雖不是火燒,卻能讓太后深深地感受火燙過的焦灼。兩手揮舞着,她咬着壓根不敢用手去摸臉。
“奴才該死,娘娘要是頂不住奴才就將藥水給擦了。”六叔表面一番同情,心裡卻在笑。
“不!繼……繼續……”太后疼得眼淚直留,揮舞的雙手拽緊拳頭,長長的指甲陷進肉里,手心裡滴出了鮮血。
不過,細看她的手心,早已是傷痕累累。這段時間的精神折磨,讓她習慣性將手心當做發泄口。如今手上的紋路都亂成一團,連生命線都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那……那奴才繼續了。”六叔倒是在心裡感謝師兄,不僅給他找來個好差事,還能好好給小小出口氣。
“啊!”太后撕心裂肺的叫喊聲貫穿着整座別院,門外的丫頭們都縮了起來,沒一個敢靠近屋子。
此時,球兒拉着小小往這邊來,聽到這聲音急忙沖了進去。入門,便看到主子一把鼻涕一把淚,手上還鮮血琳琳。顧不上想太多,她便勇敢的衝過去。
勇敢有時候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特別是像太后這樣不知好歹的主子。
太后微微睜開眼睛看到球兒站在面前,拳頭一松,手一撈就拽住球兒的手,不客氣地將指甲嵌入她的肉里,徹底地發泄着身體的痛苦。
“啊!”球兒的喊叫聲聽起來比太后還要淒涼。
小小沒那麼傻,站得遠遠地觀看。再看旁邊的人是六叔,心中的興奮感可是洶湧澎湃。
六叔則是一個不經意地擡頭,對上小小的眼神,他會意地一笑。
太后和球兒只顧得上疼痛,根本就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眼神。等藥效稍微過了,太后漸漸恢復平靜,一眼就看到站得遠遠的小小。
大怒,她狂吼起來:“死丫頭,走那麼遠幹嘛?還不快去把貓兒給餵了。”
“是是!”小小連連點頭,就想馬上退下,又見太后開了聲:“球兒,以後貓兒到時間吃食,你就把它抱過去給小米。以後不得本宮允許,你不能踏出後院一步,更別說出現在本宮面前。”
“小米遵命!”小小彎着腰走出屋子,她恨不得一輩子都不見到這老妖婆。說不不好聽的,要不是她是夜的老娘,她早就下手了。
憋屈着氣抱着雪球出了屋子,看到天空的太陽,心裡倒是亮堂了。能看到六叔,以後至少多個可以商量事情的。
怕六叔一會找不到地方,她乾脆抱着雪球在院子門口的長廊上坐着,反正照這個情形看那個球兒也不敢怎樣。
陽光很溫柔,照在身上暖暖的,靠着柱子不知不覺她就睡着了。鼾聲是可以傳染的,很快雪球也閉上了眼睛。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六叔並沒有出現在小小面前,另一個不速之客倒是來了。
低頭,一臉笑意地瞅着小小,看着她甜美的臉,冷血的傢伙熱血沸騰。伸手,冰冷的手撫摸着她白嫩的臉。
呃!
冬天還沒走嗎?
一股熟悉的氣息襲來,小小猛然睜開雙眼。
天!二爺什麼時候來的?
敢窺視她美美的睡相,該死的傢伙!
心裡罵着,嘴習慣性地掘起來,粉嫩嫩的臉看上去可是萌翻了。
“怎麼在這睡着了?”軒轅傑口氣溫柔得讓人覺得害怕,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仿佛不把她電死不死心。
小小咽咽口水,看樣子這小子已經知道自己身份。不過,她打算打死不承認,看他能不能把自己給吹漲了。
扮傻裝可愛,這可是她米小小的強項,眼睛眨了眨,她傻乎乎起身先給行了禮:“小米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臭丫頭,居然還在朕面前裝,今天非拆穿她不可!
詭異一笑,軒轅傑不慌不慢擡了擡手:“起來吧!”
“謝皇上!”小米站起身,沒有擡頭。不敢對視,她知道一個人的眼睛是最容易出賣自己的窗口。
“小米爲何不敢擡頭看朕,是怕朕吃了你不成?”軒轅傑饒有興趣地坐了下來,審視着這個不老實的小妖精。
心虛,當然不敢看。不過絕對不能表現出來,所以小小硬着頭皮還是擡起頭來,但是只是一秒,一秒後她的眼睛就在到處掃。
罷了!
這丫頭鬼得很,還是好好問問,看接下來該採取什麼行動才最重要。清了清嗓子,軒轅傑開了口:“聽說昨兒三爺想把你要過去,你可願意?”
傻子都聽得出這是雙重含義,小小也不含糊,害羞地回道:“三爺人那麼好,那可是小米的福氣。”
軒轅傑不爽地皺了皺眉,剛才的笑意全無,臉上的表情瞬間嚴肅:“那三爺若要納你爲妾你可願意?”
小小頓了頓神,忽然想起了夢兒。夜的爲難她心裡清楚,只要可以在一起,頭銜又如何?
沒做多想,她給了他答案:“願意!”
“你可想清楚了,是妾,不是妃。三爺已經有了青梅竹馬的朦兒,就算他想讓你做妃,母后也不會同意。”軒轅傑提醒着小小,明知道答案肯定會讓他心痛,卻依舊堅持着想從她口裡說出來。
小小嘴角微微上翹,腦海里浮現出夜的溫柔,夜的笑容,她感覺心都是暖的。能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頭銜早已沒有任何意義。
陽光下,軒轅傑眼神中流露着焦急的等待,可是看到她臉上的笑容,他再次確定答案會是痛得更徹底。
力量!
這是來自心底的力量,小小毫無保留地開了口:“相愛根本不會在意身份,地位,只要兩個人可以在一起,什麼都可以無所謂。”
砰!
心像忽然砸在僵硬的地面,看着她眼中的執着,鑽心的痛讓軒轅傑捂住胸口,許久都沒法說話。
“愛情不是霸占就能擁有的,哪怕一個男人能擁有千萬女人,也不代表他就能抓住她們的心。如果總覺得霸占是一種男人的標誌,那這個男人就是女人心中最蠢的驢。”小小很認真地看着二爺。
很想說,放手吧!給予他們自由,免得繼續下去讓大家都不想去面對。可是,話到了嘴邊她硬是咽了下去。
他眼中的傷還是讓她難過了,愧疚了。哪怕知道這種霸道的愛是那麼自私,可她還是忍不住軟弱的同情。
然,哪怕心口正淌着血,軒轅傑還是沒放棄。努力地吸了口氣,他又開了口:“如果讓朕讓你做皇后,你可願意?”
“小米身份卑微,自知不是這命。皇上,蒼龍國正值興旺之時,皇上該多爲國事操心,何必將精力浪費在我這麼一個小丫頭身上。況且,我們門不當戶不對,到時候朝中大臣肯定又有異議。”小小認真地看着軒轅傑,這算是給他一次醒悟的機會,就看這小子受不受了。
“什麼身份不身份,只要朕喜歡的,就算是乞丐朕都無所謂。至於那些大臣,朕總有辦法,你不必操這份心了。”軒轅傑搖搖頭,兩手放在了小小雙肩,也很嚴肅地回了話。
“不!”小小直說了個字冷冷地轉身,不想再看到他眼中流露的傷,也不想去面對這樣的局面。
軒轅傑傻傻地站在原地,兩人都忽然沉默下來。他不想逼得太急把人嚇跑了,又擔心不爭取時間又會後悔一次。
小小感覺到後腦勺一陣焦灼,這樣被人盯着後腦勺看,心裡總覺得怪怪的。一時間忘記自己的身份,她瘋狂地往走廊盡頭跑了。
“出來吧!”軒轅傑面無表情地說着。
屋頂上,一個身影翻騰着站在軒轅傑面前。拱手,來人恭敬地行了個禮:“稟主人,已經找到梅貴妃和四爺的藏身之地。”
深呼吸,軒轅傑眼睛閉上又睜開,隨即冷冷開口道:“把他們全都抓回宮裡,最好把萍妃也一起請回胭脂殿。”
“是!”來人受命退了下去。
小小慌慌張張地跑回住的院子,發現院子裡空無一人。好不容易找到個路過的丫頭,丫頭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匆匆忙忙地跑了。
怎麼了?
這羣人都瘋了嗎?
“雪球你說……”
低頭,才恍然大悟,剛才只顧着跟軒轅傑含情脈脈,那小東西什麼時候溜走都沒發現。
哇哇!
很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爲毛現在身邊的事都亂成了一鍋粥,難道她註定成爲禍國殃民的妲己,或是美麗的陳圓圓?
老天,給個指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