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還是一臉微笑,彎腰與林公公並肩坐下。沉默了一會,就緩緩地開了口:“林公公是不是在想萍妃娘娘?”
林公公一聽,眼睛'刷'一下又猛然睜開,瞪着杜平看了半天,沒說一個字。
“萍妃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林公公,你現在需要保護好自己,才有望再見到他們。”杜平很和善地說着,那表情看上去好像對什麼都了如指掌一般。
“你到底是誰?”林公公半眯着眼睛,心底的好奇全是顯露在臉上。
“公公不必問我是誰,杜平肯定不會害你,希望公公可以配合杜平,讓杜平對皇后娘娘那邊有個交代即可。”杜平信誓旦旦地給林公公一個保證,對自己的身份絲毫不提。
林公公看着杜平,在腦海里尋找着對這張臉的印象。這麼多年來,他好像都不曾在宮裡見過有這麼一個人。而且,秀兒說過,這人是皇后從宮外弄進來的,可爲何這人對皇宮的狀況好像很熟悉?
可是,這麼一想,卻越看這張臉就越覺得熟悉,貌似又真的在哪裡見過。
到底在哪裡見過?
使勁地想,一個情景出現在腦海,那晚上站在胭脂殿門口的那個人。
“你是爲誰而來?”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
這次,杜平沒有隱瞞,吸了口氣,剛才的笑容沒了,被一陣憂傷覆蓋,他淡淡地說道:“爲一個深愛的女人而來,她走了很久,我總算找到她了。”
“她還在嗎?”林公公追問道。
“在杜某心裡,她永遠都在,她永遠都用最美麗的眼睛看着我,像以前那樣看着我。”說着話,杜平的喉嚨哽咽住了。可見,那個女人對他是多麼地重要。
“是你!”林公公已經大概猜出了杜平的身份,但是他沒直說。如果真的是他,那麼這次進宮,他是拼命而來的。
杜平咬了咬牙,頂住沒讓眼淚流出來。低頭,擦了擦眼睛,他起身走向石桌子。從籃子裡拿出還熱乎的下酒菜,倒上兩杯酒,看向林公公恢復了微笑的臉。
林公公緩緩地站起身,身體疲憊,加上又餓又渴,短短几步,他搖晃着身子走了好一會才走到杜平身邊。
看着桌子上的美味,那不爭氣的肚皮咕嚕嚕地叫喚起來。捂着肚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吃吧!吃飽了,好好睡上一覺,可千萬別把身子弄壞了,到時候真要幫他們的時候成了拖累,那就麻煩了。”杜平給林公公夾了菜,端了酒,一切盡在不言中,他也沒直言今天來的目的,只是吃菜喝酒,談談宮外的事情,又扯扯現在宮裡的環境。
林公公聽着,心裡分析杜平進來的真正目的。酒喝到一半,剛才守門的牢頭突然闖了進來。
“何事?”杜平有些生氣地問道。
牢頭慌慌張張,點頭哈腰地應了聲:“皇后娘娘請先生過去?”
“知道了!”杜平看了林公公一眼,心裡有些沒底。不過,很快他臉上的表情就平靜下來,拱手道:“公公慢用,杜平先去了。”
林公公站在杜平旁邊很小聲的提醒道“”跟着皇后娘娘做事可得多留幾個心眼,不然……“
“謝公公提醒,杜平一定謹記於心。”杜平小聲謝過,又大聲嚷嚷:“娘娘這些日子總是睡得不安,杜平給娘娘配了些茶,不知效果好點沒有。不說了,公公保重!”
林公公點點頭,繼續享用着酒菜,發現牢頭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以爲然,他又開口吩咐道:“牢頭大哥可要好好待林公公,娘娘說了公公日後需重用。”
“是是是!先生放心,小的一定好好伺候着。”牢頭對這話半信半疑,誰都知道林公公以前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可是現在皇后當朝,林公公早就成了過去式,一個階下囚,又能如何重用?
不過話又回來,偶爾回頭一笑的機會不是沒有。只要好好待人,也許將來還是自己的一條生路。
陪着杜平笑了笑,他點頭哈腰的一陣恭維。
杜平放心地點點頭轉身離去,林公公眼神中情緒複雜,牢頭是完全看不明白是何意思?
笑嘻嘻地看着林公公,他討好道:“公公想吃什麼儘管吩咐,小的盡力去弄就是。”
“不必了,謝謝牢頭,老奴只想清淨清淨就好。”林公公也表面形式的跟客套一番,走回牆角又繼續閉目養神起來。
牢頭看着咬了咬嘴,轉身離開了。
林公公離開不到半個時辰,又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牢房,把老頭狠狠地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杯子迎了上去。
“二爺您來了?”
“林公公如何了?”軒轅傑一來就問牢頭。
牢頭一臉笑眯眯的樣子,老實地回道:“回二爺,剛才杜先生來過,林公公才吃點東西,他可是絕食一天一夜了。這下總算是吃了點,這回又在那閉目養神了。”
沒想到這杜平還有點辦法,林公公向來脾氣倔強,要是爲此絕食會誤了母后的大事。
“二爺,您要不要進去看看看看公公?”牢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罷了!好好伺候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後面的話軒轅傑沒說,他相信牢頭可不是笨蛋。
“是是是!是是是!”牢頭明白地點點頭,恭恭敬敬地軒轅傑送了出去。
拍拍胸口,這一天來兩個重要人物,可是需要承受很大的心裡壓力,正回味着那種心驚膽戰的滋味,小羅羅跑了過來。
“老大,今天怎麼盡來貴人?”小羅羅聲音很小。
牢頭被嚇了一跳,指着小羅羅一陣數落:“好好伺候林公公,要是出了閃失,我們大家都活不了。”
“老大您放心,小的們一定拿最好的伺候林公公,他怎麼說以前都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小羅羅給他一個放心的承諾。
牢頭瞪小羅羅一眼,小羅羅趕緊閉上嘴退了下去。
第二天午夜,大多宮殿都黑了燈,最近皇宮世道混亂,丫頭和太監們怕碰上什麼事,也都早早回到下人房,長長的走廊上顯得格外安靜,只是偶爾能聽到守衛們巡場經過的聲音。
嗖嗖!
一抹黑影在鳳儀宮閃爍,不多時,就見他很有目標地來到胭脂殿門口。
一陣風吹過,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一陣陰森感從裡面襲來,讓來人身體位置一陣,兩手搓搓手臂咽了咽口水。
“你說這胭脂殿是不是鬼屋啊?”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那人一看是皇宮的守衛,一個快速閃身就鑽進了胭脂殿。
不過,他沒有馬上進到裡面院子,而是將耳朵貼在門上,聽着路過的兩個守衛談話。
只聽到另一個守衛回道:“肯定是,不然太子妃怎麼會忽然失蹤了。聽說,就連萍妃娘娘也不知去向,喲……這地方真髒,以後我們要繞道行才好。”
“真……真的嗎?”守衛嚇得全身發寒,兩人同時看向胭脂殿的大門。
而,裡面的人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勁,門被他推了推,發出一陣'咯吱'聲,一邊地門半開了一閃。
“啊!”
兩個守衛驚叫一聲,爾後對望一眼,趕緊加快步子離開這是非之地。
確定兩人離開,來人將門完全合上,小心翼翼地往裡面院子走。來到後面院子,深深地吸了口氣,一股淡淡的胭脂花香傳來,頓時讓他臉上展現出一陣笑容。
這地方是她住過的,一定是,這裡有她的氣息。
跑,瘋狂地往花香的地方跑。進了院子,飛奔向花香的地方。如今,那些萍妃曾經精心呵護的胭脂花依舊美麗。
步子,漸漸放慢下來,每一步都顯得那麼沉重。邁進院子,走到胭脂花旁。低頭,輕輕地聞到着花香。
她說過,花兒跟人一樣都有生命,它們最美的時刻不是暫放的時候,而是有人站在旁邊聞着它的花香,欣賞着它的美麗。
此刻,它們就像月下仙子,閉上眼,仿佛就能看到它們翩翩起舞的樣子。
“是你,你在嗎?”張開雙臂,感受着花香,他向天喃喃自語道。
寂靜的夜,能聽到風吹花兒搖曳的聲音,卻沒有半個聲音回話。而,他臉上沒未流露出失望,反倒是一種激動的表情。
淚水,沿着臉頰流落。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的美好,無奈地離別,還有那生不如死的大半生。日子是在煎熬中渡過的,爲了可以再見一面,他找遍江湖,今日來到了這裡。
“到底是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睜開眼,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軒轅傑。他總覺得杜平身份有問題,跟了兩天,以爲總算有點眉目了。
杜平驚訝地張大眼睛,剛開始還有那麼一絲驚慌。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上前,他拱手行禮,慢條斯理地回了話:“杜平就是杜平,一個文弱書生而已。”
“恐怕不止那麼簡單吧!”軒轅傑冷冷一笑,隨即換上一張嚴厲的表情:“你最好說出你的身份,否則就算母后要用你,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杜平淡然一笑,昂頭看着軒轅傑:“杜平一條賤命,二爺喜歡拿去好了。”
眉鎖,一個不怕死的人,最讓人無可奈何。
軒轅傑緊盯着杜平,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帶着不怕死的心態進宮,又是爲了什麼?
好奇,不過,他知道即便是好奇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不如放長線釣大魚,反正他半天武功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