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上開恩!”軒轅祈的幾個字說得比天還重,緊緊抱着母妃的手在不停顫抖。
血,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浸溼了地面。母妃臉上的表情越發蒼白,看在眼裡,他急在心裡。
鬼面看在眼裡,故意將進度放慢。看到血在滴,他的心在笑。
皇后看在眼裡,當然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不過,這個時候她不能再激怒鬼面,否則倒黴的會是兩個兒子。
“父皇,請讓守衛們都退下,讓貴妃娘娘回修雲殿養傷。”軒轅傑站在了鬼面眼前,靜靜地對視着師傅的眼神,希望師傅可以就此罷手。
鬼面沒有出聲,就像看着梅貴妃在眼前慢慢死去,讓一切該成爲事實的成爲事實。
風,很冷,刺骨地拍在每個人的臉上。
此刻,每個人的心都提在半空,白雲飛想出手相救。可是,剛才的藥已經用完了。梅貴妃因爲身體抖動再次傷口離開,傷口的血流得更猛了。
軒轅夜知道鬼面是在拖延時間,很怕大哥會控制不住自己,忽然大喝一聲:“父皇,請您高擡貴手!”
“父皇,朦兒求您,求您放過貴妃娘娘。”善良的朦兒苦苦地哀求着,情急之下她又搖晃着母后的手:“母后,您倒是說句話啊!貴妃娘娘傷成這樣,再不醫治,會有生命危險的。”
皇后橫了朦兒一眼,真不知道姐姐怎麼會教出個這麼吃裡扒外的女兒。夜兒是這樣,朦兒也是這樣,這日子以後該怎麼過好?
朦兒根本不理會母后的責怪眼神,繼續苦苦哀求着父皇。
“父皇,請您高擡貴手!”說着,軒轅夜又給鬼面磕了個響頭。
橫了軒轅夜一眼,鬼面只能就此罷休,疲憊地轉身,他的聲音在風中迴蕩:“罷了!都回去吧!”
守衛們跟着鬼面離去,戲演完了,軒轅傑很快的選擇退場。
皇后拉着一臉平靜的朦兒也轉身離開,朦兒依依不捨地看向軒轅夜,眼中充滿了對他的擔心。
軒轅夜站在原地,今晚過後,鬼面一定對自己恨之入骨,就連母后也一定會氣憤不已。
可是,他也不想看到大哥傷心。要不然,他不會聽到消息就馬上趕了過來,將生死都置之於度外。
“謝謝,欠你一個人情,這個人情有一天我會還的。”軒轅祈給了夜一個感激的眼神,他抱着母妃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要小心,他們不會輕易罷手的。有什麼需要,可以過來找我們,或者去跟萍妃嘮叨幾句。可千萬別把事情全都讓自己一個人擔,要是你出了事,小小不會開心的。”白雲飛怕拍軒轅夜的肩膀,心裡不免爲他擔心起來。
提到小小,軒轅夜心裡一陣難受。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黑夜中,獨自承受着痛苦。
也許生下來就註定他成爲犧牲品,二哥的犧牲品,母后的犧牲品,權利的犧牲品。
沒有眼淚,這地方重來就不相信眼淚。梅貴妃和母后當年爲剷除父皇身邊的女人,不知已經去了多少人的性命。今天的一切,對於身經百戰的母后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捂着胸口,他真想馬上離開。可是,他又怎麼忍心?
這次出征沒多久,就出了這麼件事。誰知道,下一次,母后和那個該死的傢伙趁自己不在還會做出什麼更驚人的事?
皇宮裡,只有一個地方是乾淨的,那就是胭脂殿。只有在那裡,面對着冰冷的宮殿,他才會覺得自己是個正常人。
邁開步子,他沒再多想,飛身上了房梁朝胭脂殿的方向飛奔而去。
黑夜中,有一雙眼睛一直都在注意着,跟着剛才的一切變換着臉色,在軒轅夜消失那刻,她瘦小的身影也消失在黑夜裡。
這場可怕的風波算是過去了,但梅貴妃卻沒能那麼快撿回一條小命,她掙扎在牀上,高燒不斷襲來,她的腦海里連連浮現二十年前發生的那一幕。
噩夢,就像催命的符咒,緊緊的糾纏着她,讓她根本都無法正常醒來。而,每一次的夢境,都像在活生生地抽她的血,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脆弱。
“大哥,母后……母后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母后看上去好痛苦。”軒轅雨守在母妃的牀邊已經三天三夜,看着母妃身子漸漸微弱,他心急如焚,卻無能爲力。
軒轅祈來回地踱着步子,連風紹雲都束手無策,皇宮裡就沒有人能救母妃了。再這樣燒下去,母妃就算醒過來也未必能是個正常人。
看向眉頭無法展開的風紹雲,他也不知該怎麼去開口?
風紹雲再次給梅貴妃把了把脈,再細緻地檢查了她的身體,緩緩地開口:“娘娘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你這麼擔心也沒用。”
“哎……要是小小在就好了,一定能把娘娘救醒過來。”一旁,兩手抱胸的白雲飛看上去比女人還要焦慮,一拳頭用力拍打在牆上。
這些日子,每每閉上眼睛都會在腦海里看到小小。每次夢中,他都會看到小小受到無盡的折磨,嚇得他汗流浹背,好久都無法回過魂來。
“小小,也不知道她現在是死是活?我們快把整個皇宮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她的身影。”風紹雲連連嘆息,上次出宮師傅還問起小小,他還說那丫頭活蹦亂跳的。
怎麼會這樣?
一切變得越來越朦朧,朦兒怎會突然出現,還是讓軒轅夜找到的。那晚走得太急,他也沒有好好問問。
昨天聽丫頭們說,夜被皇后禁足了,身邊只有朦兒照顧着,一個月之內不得踏出龍崎殿的大門。
“小小身上有寶貝護體,就算沒有雪球,她也會無礙的。”水柔端着一碗湯藥走了進來,走近牀邊,她用擰乾絲巾,輕輕地爲梅貴妃擦拭着額頭。
“寶貝?你說的是……”風紹雲看着水柔,水柔默契地點點頭。畢竟,在場的人太多了,隔牆有耳。
軒轅祈倒是識趣,也不再多問,反正只要小小活着,他就有辦法找到她,哪怕花一輩子的時間,他都要找到她。
“咳咳……”
牀上,梅貴妃突然有了反應,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一起。
“母妃!”
“娘娘!”
大家都十分緊張,只有水柔很平靜地看着,繼續用絲巾給梅貴妃擦拭額頭,並吩咐丫頭們馬上給她沐浴。
總算看到母妃有了反應,軒轅祈揮動着手催促起來:“快!快給水柔姑娘倒盆熱水過來。”
“呃……”
梅貴妃又翻了個身,微微地想睜開眼睛。可是,腦海中有股力量去牽引着,讓她無法真正醒來。
水柔搖了搖頭,又翻了翻梅貴妃的眼睛。忽然,她想到一個人,也許這才是解開梅貴妃心急的人。
可是,看着軒轅祈和軒轅雨,又想起還有一個軒轅夜,她覺得那個人不該出現在此。
“水柔姑娘,只要能救母妃,什麼事情請說無妨。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我們都會給你找來醫治母妃。”軒轅祈看出水柔的爲難,很小聲地問道。
“哎……”水柔又是一個搖頭:“心病還需心藥醫,就算水柔可以讓娘娘將寒氣褪去,也還是得她自己解開心結。不過,看娘娘的樣子,這個心結不小,你們想想如何解開心結才是良藥。”
“心病!”
軒轅祈想來想去,覺得母妃的心病多半因爲父皇。可是,尊龍殿那個根本不是父皇,真正的父皇還不知是死是活?
“太子爺別想太多了,娘娘暫時不會死,水柔一會配副藥材,讓丫頭每日這般給娘娘擦拭額頭和腋下。如果娘娘無法醒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水柔能做的也就是有這些。
哎……
好幾天了,他們都沒辦法讓雪球醒來,也用着同樣的辦法,小心翼翼地保住小東西的性命。
“軒轅雨謝謝水柔姑娘了。”軒轅雨感激地抱歉感謝,看着牀上已經瘦得不成人形的母妃,他心裡一個勁地疼。
梁心怡早就哭成個淚人,陪四爺每天就這麼守着,看着四爺也跟着日漸憔悴,她的心也很痛。
“我們都下去,心怡好好照顧母妃。”軒轅祈信任地看了梁心怡一眼,母后活着,下一件事就是要尋找小小。
雖然這次有驚無險,但不代表危險就這麼過去了。一天不找到小小,他都無法睡好。
也不知道多少天的失眠,他臉上也顯出一陣疲憊。看着牀上的母妃,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
“是!”心怡重重地點頭應了一聲。
軒轅雨拍拍心怡的肩膀,溫柔地在她耳邊小聲說道:“辛苦了!”
梁心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羞答答的笑。握住四爺的手,她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患難見真情!原來這句話說得沒有錯。
看到雨兒與心怡的感情在這些日子裡遞增,也算是痛苦中的一件喜事。經歷了那麼多,他漸漸明白,有些東西真的是用權力和財力無法買到的。
一個人的心可以藏着很多感情,可是,卻只能選擇一個。選擇了,就要好好對待,去經歷風雨,去經歷生死,這才是真正的愛。
太多的感慨,軒轅祈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四爺和四王妃感情越來越好了。”風紹雲兩手抱胸看着四爺和四王妃,心裡一個勁地羨慕。
“走吧!娘娘需要休息,我們還需要繼續戰鬥。”風紹雲拍拍好友的肩膀,也不知今天師弟有沒有能打聽到一些事情。
“恩!”
軒轅祈點點頭,疲憊地看了風紹雲一眼。
“等等,你說貴妃娘娘的夢會不會跟萍妃有關?”剛踏出門口,風紹雲看向牀上的貴妃娘娘。
“不會吧!萍妃娘娘的事已經過了那麼多年,我知道,母妃以前做過很多錯事。也許是因爲其他事情,你想多了吧?”軒轅祈其實挺不想去面對萍妃的過去,他早聽說一些事情,都跟母妃有關。
哎……
欠了的總要還的!
可是,他真的很不想面對,怕母妃的過去會跟小小有關。
“你擔心胭脂殿的事情會跟小小的生世有關,所以你不敢面對。”不愧是多年的好友,風紹雲一下就點中了祈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