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兩個丫頭聽話地退出屋子。

小小沒有動筷子，等了好一會，確定腳步聲已經遠去。從帘子的下面扯下一個銀墜子，將墜子放在牛奶里晃了晃，沒看到銀墜子變黑，心裡才踏實下來。

“喝吧！委屈你了。”拍拍可憐的小東西，她把碗往它面前推了推。

咕嘟咕嘟咕嘟！

雪球見狀，像下山的老虎，不到一會功夫，碗就見了底。喝完碗裡的，它又跳到小小的腳上，虎視眈眈桌子上的美味。

“這個你也要吃？”小小用銀墜子試完所有的菜，都沒發現異樣，拿着筷子夾了個大大的雞腿送到空空的碗裡。

吃！

一刻不停，一大一小津津有味地嚼着肉，喝着湯，把桌子上的幾盤菜全都掃得一乾二淨。

拍拍圓圓的肚子，她樂呵呵地瞅了一眼正打着飽嗝的雪球，十分滿足地閉了閉雙眼。

“好了，吃飽喝足，我們該去洗澡，然後好好睡一覺。”說完，小小抱着雪球走出屋子。

此時，秀兒已經爲主子準備好熱騰騰的胭脂花水，站在大門口焦急地踱着步子。看到主子抱着小東西出現，興奮不已地迎了上去：“主子，秀兒給您放好胭脂花水，還有您最喜歡的花露。”

“辛苦了，秀兒，你多去準備張被子。天太冷，小東西晚上不能睡地上。”小小道了謝，想着這鬼地方連個吹風筒都沒有。要是給小東西洗澡，明天肯定要感冒的。

嗚嗚！

聞到一陣香氣，雪球跳下地嚮往裡面沖，卻被小小一腳撂倒在地上。

小小看看眼前的木屋子，夏天的時候這地方到處都是紗帘子。離開幾個月回來，這裡已經成爲基本封閉的木屋。

她看着屋子的變化，好奇地問道：“這是誰的想法？這樣看上去暖和很多。”

“是……是秀兒想的。”秀兒高興地說着，把自己做的事情說給主子聽：“主子那麼喜歡這個浴池，冬天來了，秀兒怕主子着涼，那日跟林公公說了此事。林公公第二天就讓工匠過來把着整成了這樣，林公公還總是惦記着主子。”

“林公公真是個好人啊！”

小小深有所感，真想馬上看到林公公，確切了解父皇的舉動。

可是，理智告訴她，要對付後宮的那些陰暗勢力就必須要頭腦清醒，千萬不能輕舉妄動亂了大事。

“是啊！聽說最近皇上身子不太好，林公公成夜成夜地在旁邊守候。前兩日秀兒見到公公，公公的頭髮白了許多，看上去也老了很多。”秀兒點點頭，想起林公公臉上一陣擔心，真爲他的身體擔心。

“秀兒放心，我一定不會讓父皇出什麼事的。”小小信誓旦旦地說着，抱起地上的雪球走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暖流陣陣，感覺不到一點冷。一眼望去，屋子裡除了大大的浴池，還有小點的木桶。木桶里已經放慢了熱水，是秀兒給雪球準備的。

真細心！

小小爲有這麼個丫頭而高興，探探木桶里的水，她小心翼翼地將雪球放進桶里。

“嗚嗚！”雪球感覺到有些湯，起身就想往外竄，被小小用力壓了下去。

“乖，一會就會舉得舒服了。”小小耐心地哄着小東西，眼睛在屋子掃了掃，發現不遠處還有塊毛絨墊子上。

感激地一笑，她指了指毛墊子又繼續說道：“洗完就躺到那邊，千萬別生病了。很快，我們就要進行戰鬥，對付那些想要我死的人，知道嗎？”

“嗚嗚！”雪球看上去聽懂地點點頭。

低頭，小小親吻着雪球的腦袋。走到浴池旁，她伸腳探探水溫，水溫很合適。脫下身上髒兮兮的衣服，她緩緩地走進了水中。

真舒服！要是每天都能這般享受地洗個澡該有多少？

什麼時候皇宮才能真正像一個家，父皇就像普通的慈父，享受着兒孫們的孝順，享受着做父親的偉大。

用熱水淋了淋身上，看着胸口上的胎記，又讓她想起玉佩的下落。

哎……

深深地嘆了口氣，她難受地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一副美麗的畫卷，看到了茂密的花園，一張搖椅，她置身於花叢中。桌子上，擺着新鮮的水果，還有陳釀的葡萄酒。喝上一小口，那甘醇的甜在嘴裡久久回味。

想着，她的嘴角勾起微微上翹，一種我安慰的笑在臉上綻放。

“主子，您要的水果已經準備好了。”門外，靈兒端着一籃子水果已經站在了外面。

“進來吧！”小小應了一聲。

不知爲何，再次看到靈兒，她感覺到很大的敵意。靈兒的冰冷，讓她的心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痛。

這女人的善良被什麼吞嗤了？

疑惑地看着走進來的靈兒，她看到靈兒逃避的目光。

“爲什麼不敢看着我？做虧心事了嗎？還是你根本就不想我回來，最好是死在外面。”撥動着水面，她很直接地開了口，沒有看靈兒，她知道這丫頭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糾結。

靈兒把水果放在浴池邊上，臉上的笑看上去極度虛僞。終於，她的目光落在了主子臉上，緩緩地開了口：“主子您多心了，靈兒只是這兩日身子不適，所以動作比較慢罷了！靈兒跟秀兒一樣，無時無刻不想着主子您回來。”

什麼狗屁理由？

這丫頭是不是腦袋秀逗了？

不過，大家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既然不想承認，她也不必勉強。只要這丫頭沒有害自己的心，就當多個碗多雙筷子。

“那就好！不然枉費我出了門還想着你們。”小小拍打着水面，說話的口氣可是隨意。

“謝謝主子惦記，靈兒一定好好伺候。”靈兒這說話的口水，可謂不帶半點感情。

“既然這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主子這些日子經歷太多，所以疑心也比較重，你不要放在心上。”小小不想去計較太多，這丫頭心裡有結。不解開結，她永遠都是這德行。

不想壞了雅興，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水裡的香氣，昏昏沉沉地很想入睡。

“主子，這天冷水裡不能呆太久。”回來到現在靈兒總算說了一句關心的話，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也謙和不少。

“好！把被子鋪好，我就去休息。”小小應了一聲又睜開了眼睛，隨便洗了洗就出了浴池。

起身，靈兒注意到小小胸口上的胎記。定睛一看，眉頭又皺了起來：“主子，那是您的胎記嗎？”

“呃！”小小嚇了一跳，看了胎記沒有出異樣，才放下心來開聲說道：“很醜，別看！”

“其實也不醜，看上去像朵花。”靈兒這麼說純粹是安慰主子。

小小看了靈兒一眼，又仔細看看胸口的胎記。

難道她又通天眼？

不太可能！

靈兒忽然想到以前有姑娘就這麼做過，一番好意地提議道：“聽其他宮裡的丫頭們說，皇宮很好的刺青師，如果主子覺得不好看，可以讓師傅在上面刺上一朵花。”

“你說這裡有刺青師傅？”小小傻了眼。

“有的，如果主子需要，明兒靈兒就把師傅帶過來。”靈兒點點頭，她見過那師傅一面，一個年級很大的婆子。

呃！

像她這樣連秀美都怕的女人，要在胸口刺上不知道多少針，那等於要她的小命。

使勁搖搖頭，小小很堅決地回應：“不要！”

說着，起身裹上靈兒送上來的毛巾。擦乾淨身上的水穿上衣服，看了一眼已經躺在毛墊子上打起小呼嚕的雪球，上前就把它抱在懷裡。

累了，實在太累了。

話說小東西跟着自己之後就沒過過一天像樣的日子，也不知它爲毛還是屁顛屁顛地跟在自己身邊。

親吻着熟睡的小東西，她十分愛憐地用毛巾將它包裹起來，抱着它走出屋子，往自己的安樂窩走去。

走到屋子門口，她叮囑兩個丫頭道：“我要睡到自然醒，誰都不要來吵我。”

“是！”目送小小回屋，秀兒打着哈欠去收拾浴池，靈兒的身影則往後院走了。

這一夜，小小和小東西都睡得很安穩，兩個丫頭也很老實地聽從吩咐，沒有打擾她們的美夢。

然，世上就有這麼不怕死的東西。日上三杆，某人閒來無事，心裡又覺得悶得慌，走到小小的院子門口，藍雨煙停住了步子。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小小不在的這些日子，她這個霸王可是做得非常過癮。雖然不敢去其他地方放肆，但在龍昔殿裡，還是很多人買她的賬。

所以，上至公公守衛，下至奴婢婆子，該罵的基本都罵過了，該動手的也絲毫不含糊。唯獨，這個院子的兩個丫頭，她到現在還憋着一肚子裡沒出撒。

進門，她就聞到那股熟悉的胭脂花香，一看到它們她就來氣。不滿地掃了一眼，看到不久前弄死的花居然又活了。氣急敗壞的她毫無大家閨秀的溫柔，上前就拔起一把胭脂花扔在地上踩了幾腳。

“拔了！”一聲令下，跟來的小雲也很不客氣，三兩下拔了好幾簇胭脂花。

屋子裡，秀兒正想着今兒該給主子準備怎樣的膳食，看到橫行霸道的主僕倆進了院子。

糟糕！

今兒還沒看到秀兒姐姐，該怎麼對付這兩個女人？

膽怯地躲在窗邊上，她本想等着她們不見人影就會離開，沒想到這兩個女人居然又打起了胭脂花的主意。

一怒之下，她大膽地沖了出去，用身子撞開小雲，大聲嚷嚷道：“這些都是主子最愛的花，請雨煙姑娘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