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那,再放個茶桶。”明月兒指了指酒樓門沿底下的一處空地,對身後的八子叮囑道。
八子一臉疑惑,不禁開口問道:“那是要賣茶麼?”
賣茶?
“是不要錢給人喝的。”
聽到了月兒的解釋後,八子這才反應過來。
總算是給這一陣忙的差不多了,大伙兒可算是能坐下來喘口氣。
八子一臉神祕兮兮的從後面的小柜子里抽出了一個木盒兒,像是揣着什麼祕寶似的又走了過來。
“今年春上才下來的新茶,雨前龍井。”八子深知,他家主子最好的就是這一口。
明月兒瞧着八子打開木盒,她也只是瞥了一眼,那麼大一盒起碼得有三兩斤吧。
瞧着茶葉的品質實乃上乘,約莫着,這麼大一盒,怕是得不少銀子……
“這是我托人專門從京城弄來的,來嘗嘗!”
八子在泡茶時候,甚至就連那尋常的瓷杯都給換了,換成了白玉紋杯。
喝口茶而已,還這麼多講究。
喝茶閒聊的功夫里,明月兒將他們此次進城要找人挖井的事兒告訴了八子。
畢竟八子在城裡,想找個人,不比他們容易的多,讓他幫忙打聽聯繫,倒也省的他們鎮上村里兩頭跑了。
這……
“我晚會托人打聽打聽,不過這打井的事兒吧……”八子說話的時候,猶猶豫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明月兒擡眸怔怔的看着八子,疑惑問道:“不過什麼?”
“這打井吧,最好還是得春日裡,到底夏日雨水多,關鍵還是不安全。”緊接着八子又說道,“打井的活兒也不是天天有,夏日打井的人又少,一些工人都在夏日找地方幹活養家糊口去了。”
這麼一分析,確實,當下有些不合時宜。
一旁的元卜輕抿了一口茶,接着乾咳一聲。
八子的餘光似乎瞄到了他家主子那若有似無往他身上瞟的眼神,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我托人打聽打聽,只是,這事急不得。”八子說完連忙端起桌上茶水,咕嘟一口氣一揚而盡,接着迅速起身去招呼後面進來的那些客人,片刻都不敢耽誤。
打井這種事,明月兒知道的並不詳細,她來時想的怪簡單容易,未料今日經八子這麼一說,倒是她片面了。
該給八子交代的事兒也給交代清楚了,明月兒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還早,趁着這會兒,正好能出去逛逛,看看。
“我出去一趟。”說着,明月兒便起身打算出門去。
換作以往,即便是她不說,元卜都會自覺地起身跟着她一起。
方才明月兒還心想着自己要去的地方,和元卜一起,大致可能不太方便,這,倒是沒想到,是她多慮了。
元卜將手中玉杯輕輕往桌上一放,接着低聲說道:“早些回來。”
見着月兒出了門遠行,一旁的八子連忙疾步從酒樓里出來,招呼着對門那家擺攤賣茶點的說道:“跟着,跟緊些!”
元卜和八子二人一道來到了後院兒。
“旱災一事雖是已經穩住了局面,不過這都是表象,主子,亦不知爲何,那些百姓都身患重疾,水源供上了,可許多人都身患了不治之症而亡!”
八子一臉憂心忡忡的看着他家主子。
難怪八子這般火急火燎的要見他,還要面談,原是如此。
聽到了八子的話後,元卜緊蹙起劍眉,“御醫查探怎麼說?”
“找不出病因,就爲此事所煩憂呢,還有,在南安一帶最近正在鬧蟲災,這事兒,阿迎說讓問問主子您的意見,他屬實是毫無頭緒……”
先是旱災,接着又是蟲災。
不知情的還要以爲,這天下黎民百姓整日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然而實際上這便是這天下人的日常,不可能會有一寸每日安逸的土地。
“對了,不如問問許御醫?他先前參與過瘟疫一戰,應當是有十分充沛的經驗。”八子像是忽的想到了什麼,轉身看向他家主子提議道。
元卜深思熟慮一番後,他將八子喊到了跟前來,竊聲私語。
八子撓了撓頭,長嘆一口氣後又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他家主子問道:“主子,你說的,這能成麼?”
“你說呢?”元卜冷若冰霜般的俊臉上波瀾不驚,悶哼一聲後低聲說道。
“行,行吧……”
八子說話的時候眼神時不時的往他家主子身上瞄兩眼,那衣裳都洗的發白髮舊,這便罷了,布料還是用的最下等的那種粗布,一點都不貼膚,更不軟和。
見着元卜掀開門帘走出去,八子緊跟其後,又忙不迭的說道:“這兩日,我便稱布莊送了幾匹布,給主子和月兒姑娘做幾身新衣裳吧?”
元卜這才察覺,八子這話里話外都是暗指,他穿的太破……
“不過身外之物罷了,有那點閒錢,不如拿去給需要的人花費。”
這……
八子聽了他家主子的話後,有些氣惱,他那不也是一片好心麼!
從酒樓離開之後,明月兒便沿着東西兩條街逛了逛,看看。
“喲,你們是不知道,那宏光私塾裡面的先生可厲害了呢,那位常秀才一表人才,出口成章,我兒子跟着他,這段時日字兒都寫的更好看了!”
“真的假的?不過,那宏光私塾一年下來,花費不少錢呢吧?”
街口幾個婦人站在一塊大聲議論着,討論着些家長里短。
明月兒倒是對她們聊的那些家長里短的毫不感興趣,反倒是聽着她們說起那個什麼宏光私塾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麼多人都吹捧那個常秀才,應該私塾還不錯吧?
“不貴,一年也就五兩銀子而已,這點小錢。”說話的婦人頭戴玉釵,手中還抱着一袋瓜子兒,一邊嗑着瓜子兒,一邊一臉春風得意的說道。
五兩銀子……
只怕是放眼望去這整個鎮上也沒幾家能去的起這家私塾的吧?
“貴是貴了點,但錢花的值當啊,我兒若是日後長大成才考個秀才舉人的,那我這銀子不也沒白花麼!”
“要我說五兩銀子一年咧,干點啥不好,送娃去念書掏這麼些錢,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