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無巧不成書

明月兒聽了都不禁蹙起了眉頭,五兩銀子一年學費,老實話,真貴。

眼見着先前那個在衆人面前炫耀他家兒子去念私塾的那位婦人離去,身邊的那幾個私下裡小聲竊竊私語。

“人家男人可是開酒莊的,那能不賺錢麼,我家那死鬼都去送了多少銀子了!”

“啥呀,你竟聽那孫夫人吹牛了胡侃了,我知道常秀才那私塾,根本一年要不了五兩銀子,二兩,頂天了!”

這麼說起來,二兩銀子價格公道合適……

明月兒上前一步,瞅着眼前那幾位婦人,好言對人問道:“幾位夫人,方才說的常秀才那私塾,果真教的有那麼好?”

“姑娘是才來咱這兒吧?常秀才那私塾,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好,手裡有倆錢兒的都擠破了腦袋想給自己娃兒送去常秀才那。”

這婦人邊說着還一邊嗑着瓜子兒,一會會的功夫,地上的瓜子皮兒都散落了一地。

“我家有個弟弟,也想送他去念私塾,想問問幾位夫人,能否指個路?”明月兒知曉這人情往來,自己雖是認路,可也不白問人家的。

私下裡,她還將自己給外祖母買的熟花生,給這幾位抓了一把。

市井婦人雖是愛閒聊攀談八卦,不過倒也熱情。

接了月兒的花生米兒,自是給她講的詳細明白。

明月兒看着天色還早,自己要買的東西也都在一個地兒,便也不着急,便動身前往私塾那瞧一眼。

莘莘學子們排排坐,齊聲念着書冊上寫的詩文,洪亮齊整的童聲迴蕩在外。

瞧着倒是怪像那麼回事兒的。

雖說就是一處小院子,在內里幾個屋設成了學堂,不過在這鎮上已經當屬條件不錯的了。

明月兒回去的路上給大家各買了幾件衣裳,又給家裡新打了一口鐵鍋,零零碎碎的,回到酒樓已經是天擦黑了。

“月兒回來了,時候不早了,晚上趕夜路,不安全,我說咱不如這會兒便回去吧?”老許說着,隨手提起地上的背簍,作勢便要起身回村去。

臨回去之前,明月兒還不忘又跟八子囑咐,讓他將打井的事兒給放在心上。

一邊趕路,老許嘴裡一邊念念叨叨:“這些是下火的涼茶,這天熱,肝火旺,肝火旺就容易睡眠不好,從而會導致脾虛,脾弱……”

聽着老許這一番講解,明月兒倒也聽進了不少。

這才剛回村,還沒到家門口呢,就聽着院兒里的錢兒興奮的高聲喊着'姐姐',一路小跑的從院兒里出來。

“你是順風耳呀,我們這才到了家門口,你可就知道了?莫不是,你是神算子,會掐指一算?”老許說話的時候,就跟變戲法兒似的,從懷裡取出了倆糖丸兒,遞到了錢兒手裡。

到底是小孩兒天性,一見着糖便咧嘴眯着眼睛笑開了花兒。

不過,最是讓錢兒期待的便是姐姐給他帶的那些識字兒的畫本子了。

張牟也是聽說月兒回來,忙不迭的就往月兒家裡趕,“月兒,無名村里那邊開了幾片耕地,先前你不是說能種晚稻麼?杜村長說,這兩日你閒了過去幫他們指點指點。”

“好。”明月兒慢條斯理的整理着自己採買回來的物品,吃的喝的,穿的,逐個分類。

當元卜瞧見月兒將兩套新的成衣遞給他時,微微一怔,繞有些不可思議的木訥問道:“給我買的?”

明月兒不禁擡眸白了他一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男子的衣物。

不是給他買的,難不成是月兒自己買來穿不上送他的麼?

“衣裳買的就是穿得,擡起來,該放嘔了。”

明月兒說完,轉身將自己給外祖母和錢兒買的東西拿進了屋。

“對了月兒,那水井的事兒,咋說了?明兒,有人來打井不?”張牟巴巴的瞅着月兒,對她問道。

畢竟今兒個去鎮上要辦的主要事兒,就是打井,但沒想到出師不利罷了。

倆村兒的人都滿懷期待,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明月兒將自己的荷包取下,清點了裡面的銀兩後,將村民們一塊'衆籌'的打井錢取出,“錢先還給大家拿着吧,打井的工人,現在不好找。”

許是因爲大傢伙兒對月兒的期待值太高,誰會想着她親自進城找打井工人,結果還沒找着呢,這確實讓張牟爲之一愣。

張牟連忙推辭,對月兒擺手示意不肯收:“先放你那,回頭打井的時候不是還得要錢,再說了,銀子你拿着大傢伙兒都放心!”

無奈,月兒又只好將銀子收下。

她此舉也不過是想讓大傢伙兒都好圖個安心罷了,畢竟一文一利兒,都是村民們一點一滴的掙來的。

這幾日不但要在工地幹活兒,還得趁着這幾天的天氣不錯,安排着給無名村的晚稻給種上。

明月兒天天忙得應顧不暇,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被安排的滿滿當當。

無名村的村民們很是熱情,大傢伙兒雖然對種地都頗有經驗,但對月兒,卻是無條件信任,總覺得,在她親自帶領之下,長出來的稻米才能又大又豐潤!

稻米種兒是無名村所有的村民們一塊集資買的,花費可不低。

對待這兩塊稻米地,更是跟呵護至寶似的,絲毫都不敢懈怠了。

“月兒,咱這種下之後用不用再給弄點別的啥?”杜村長站在地里熱的滿頭大汗的,時不時揚起衣袖擦擦額前的汗水。

弄點別的?

明月兒怔了怔後,緩緩說道:“不用。”

她的餘光一瞥弓着腰站在地里正忙活着刨坑兒的元卜,瞧着他的皮膚一日比一日的黑,動作也更是一日比一日的嫻熟,她這心底百味交雜,說不出怎樣的感受。

“說來也是湊巧了,險些我這種子就買不到了,趕巧兒那日去買種子的時候,聽到那邊說起,南安一帶最近在鬧蟲災,據說鬧得可凶了。”杜村長說完還連連搖頭,頗感惋惜的嘆了口氣:“那可得白費了多少人的心血,唉,那幫人啊,當下還不如我們無名村過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