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染風冷冷一笑,“跟你們無關就能隨意揣測了?言語比刀子還要傷人,你們隨便兩句閒談,要的便是人命!你們擔的起麼!”
兩人面面相覷,心頭生出幾分羞愧,無法反駁,一時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衆人望向雲染風,紛紛點頭稱讚,有人低道,“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曉事。”
“沒聽說她還給明算科添了兩門新課程麼?當真是才貌俱佳。”
“這鳳星之事京城不是傳的沸沸揚揚嗎?若不是雲染風已經嫁過人了,就憑她的氣度和本事,鳳星之名怕是早就落到她的頭上了。”
那人話音剛落,便覺得有人盯着他瞧,那視線似乎還帶着幾分森然,讓人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回頭,卻沒找着望他的人,隨即便聽見有女子清清雅雅的說話,“姐姐,這兩位公子也不是故意的,可你也不該踢他們下水,萬一出了什麼事,可如何是好?”
雲染塵娉娉婷婷的走了出來,她今日一身白衣,愈發顯得氣質纖弱清雅,仿佛天外仙子,不染塵埃。
雲染風斜一眼雲染塵,冷冷一笑,“如何是好?那剛才葉姑娘被逼着跳水,他們也沒想過出了人命如何是好?雲染塵,難道你跟他們一眼落了塘,腦子也進水了不成?”
人羣里立刻傳出低低的笑聲。
雲染塵沒想到雲染風大庭廣衆之下這般擠兌她,面上漲的通紅,脫口而出,“都怪她自己不自重自愛,才落得別人姦污……”
啪!
雲染風毫不客氣的一巴掌甩了過去!
雲染塵幾乎是被打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尖叫出聲,“雲染風,你做什麼。”
雲染風冷冷望着她,眼底光芒冷厲,“誰告訴你她是被人侮辱了?雲染塵,我既然是你長姐,就有資格治一治這說話不過腦子的毛病!”
蕭瑾暝此時也已從水裡出來了,聞言眉頭緊攏,斥道,“那女子落水原因不詳,怎麼平白扯上這等罪名?雲染塵,女子名聲何其重要,你怎可胡亂編排?”
蕭瑾暝在學院裡地位特殊又尊貴,衆人一聽他如此說,不由也望向雲染塵,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人羣里的章瑜琬脣角含笑,她雖不喜雲染風,可也不喜雲染塵,見雲染塵當衆丟了面子,樂的落井下石,“雲染塵,你也是大家閨秀,怎麼這點口德也不留?葉晚死了,與你有何好處?難不成是因爲葉晚課業比你好,你嫉妒了,所以想她去死?”
雲染塵臉色蒼白,被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要落不落,竟還顯得愈發楚楚可憐起來。
旁邊劉荷忍不住道,“章瑜琬,你這分明是在信口雌黃,染塵不過說了兩句實話,怎麼就成了編排他人了?”
雲染風瞥了眼劉荷,道,“劉荷,你怎麼知道雲染塵說的是實話?”
劉荷一窒,一時心虛,好一會才道,“我、我就是相信染塵,雲染風,你心思惡毒,才將人想的這般惡毒。”
“夠了!”蕭瑾暝冷聲喝道,他神色肅然,竟有幾分不怒而威姿態,讓人不敢放肆,“張德李遠,亂造口業,禁足兩日,雲染塵,隨意編排,禁足兩日。”
張德李遠就是剛才亂說話的兩個學子。
雲染塵一個趔趄,差點軟倒在地,“殿下,我……”
蕭瑾暝看也不看她,環視衆人,“若有人在隨意攀誣他人,我必加倍懲罰。”
“是。”
衆人齊聲應了聲是,竟是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雲染風望了眼蕭瑾暝,轉身就往自己院子裡走。
葉晚果然宿在秦九院子裡,葉晚已經醒了,哭哭啼啼尋死覓活,好幾個寒門女子圍在她身邊解勸,只是收效不佳,如果不是衆人看的緊,怕是又要去尋死了。
賈芸走出來,朝雲染風搖搖頭,“心病還需心藥醫,她若總是這般,誰也幫不了她。”
雲染風望了眼屋子裡面如死灰的葉晚,略一沉吟,“你明日幫我找幾身男裝來。”
“做什麼?”
雲染風還沒來得及說話,劉荷已經走進院子,聽着葉晚的哭聲不悅皺眉道,“哭哭哭,還讓不讓人睡了!”
雲染風斜掃了眼過去,“你還想睡?你被罰的書抄好了麼,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自己抄書,不然我向夫子檢舉你讓別人代抄。”
劉荷氣的扭身便走。
賈芸的速度很快,第二日便替雲染風尋來了幾身男裝,雲染風自己換上不提,還讓秦九與葉晚也換上了。
葉晚此刻如遊魂一般,說讓她走她便走,恍恍惚惚的跟着雲染風出了學院,直到雲染風停下腳步,她擡眼一看,駭然發現雲染風竟帶着她們到了青樓。
不僅葉晚駭然,連秦九也皺眉望向雲染風,雲染風朝她們一笑,直接拉着她們進了青樓,要了包間,甚至還點了兩個姑娘。
秦九茫然望向那兩個與她們差不多的姑娘家,“雲染風,你做什麼?”
雲染風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姿勢,這才望向那對面彈琵琶紅衣女子,“你這琵琶彈的不錯,家傳?”
紅衣女子嬌媚一笑,“公子好耳力,奴家自小便學了琵琶,雖不敢說專精,也算有所小成。”
“能學琵琶的人家家境定然不錯,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紅衣琵琶女臉上笑容微僵,好一會才撥了撥弦,低道,“爹死了,家裡窮的厲害,只得賣了我,給弟弟娶媳婦兒。”
葉晚本是滿心茫然,此時也怔怔望過來,“你娘如此狠心?你難道不是她親生的麼?”
“親生的又如何?哪裡比得過能傳宗接代的男兒?”
旁邊黃衣女子望一眼琵琶女,忽然笑道,“你爹在時也疼你的,你娘也爲你哭過兩場,我呢,我孝順,我把自己賣了給我爹娘治病,他們第二年便給我添了個妹妹,別說是來看看我,對外都說我已經死了,生怕我污了他們的的名聲。”
葉晚怔在那裡,“這世上,竟有這般狠心的爹娘?”
雲染風沒說話,給了銀子讓兩個女子下去,望向葉晚,“看明白了?”
葉晚咬住脣。
她本就天資聰穎,否則也不可能考入皇家學院,自然懂了雲染風的意思。
她喃喃的道,“我爹娘雖是務農,可極疼我,幾個哥哥也十分疼我,所以我讀書上學,比之她們,我就想是活在雲端里,可他們待我這樣好,我怎麼能,給他們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