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捨得

“嫂子和川哥都不在,我在那看什麼,看你喝得爬不起來啊?我懶得扶你。”

“哪家結婚不是這樣,我看你以後結婚,我灌死你。”

“來啊,有本事就灌死我,我一個人喝你五個。”

“行,我等着瞧。”

三月底降溫降了幾天,到了四月初就是清明節,恰好冷那幾天。

清明節園子裡不上班,周南川提出帶她去城裡住,佟言不去,就在老房子裡睡覺。

她大肚子不能去踩青,這件事周南川沒辦法用其他辦法給她找補,想跟着不去,鄧紅梅和周有成不同意。

也怕兩個老的去上墳拿不動東西,萬一踩着地滑了,又是事兒。

周南川忙裡忙慌的去給老祖宗上墳,跑了好幾個墳頭,一心只想快點回去陪佟言。

她現在孕晚期情緒越來越脆弱,動不動的想到什麼就容易哭。

有回說想吃豌豆炒肉,他剝好了豌豆,將肉剁碎了親自去下廚給她炒,她吃了後當時便掉了眼淚,她說不好吃。

一邊哭一邊說,說好難聽啊,沒有她想象中那麼好吃。

把他給急壞了,照這樣下去真怕她哭出什麼毛病來。

他性子急,跑得也快,兩下先跑到墳頭將貢品擺好,撕紙,上香。

最後一個墳頭是爺爺周盡忠的墳,在爺爺墳頭那邊遇到了周雄慶,周雄慶也給家裡的老祖宗上墳,一看到周南川便湊過去和他說話。

周南川只想安靜的上墳,完事兒趕緊回去,但周雄慶和杜圓月兩口子不依不饒,一個勁纏着他說話。

“你買的一百五十平的房子,你還說沒賺到錢,你過年的時候唬我吧?”

“過年的時候這筆錢沒要回來,正好要回來就買了。”

周雄慶半信半疑的,心裡有點酸,看周南川比他混得好,自然也是嫉妒的,“買在哪邊?”

“記不清小區名字。”

“哪個片區總該知道吧?”

他點頭,說了片區的名字,周雄慶又接着問了幾句,“可以啊南川,你現在是我們村混得最好的了。”

“哪裡哪裡,欠了債的。”

“呵呵,你在這跟我打馬虎眼呢,財不外露是吧?”

周南川省時間,煙卡在耳朵上,杜圓月穿得一身名牌,作勢過來找周雄慶,“南川,你老婆預產期什麼時候?”

“七月份。”

“哦,那真的快了呀,什麼時候去做四維啊?”

“過幾天醫院會打電話。”

“不應該去縣醫院的,那邊醫療條件不好,現在都流行去私人醫院生,生了可以直接去月子中心的,檢查也可以在那邊做。”

周南川不懂這些,但聽到杜圓月說這個,有點感興趣,“月子中心?”

“對,就是可以在私人醫院生,生了後到他們那坐月子,什麼都安排的好好的。”

“私立醫院靠譜嗎?”

“當然靠譜,就是價格貴,生孩子加坐月子好幾萬呢,我有個親戚就在裡面上班的,我把電話給你。”

“行。”

周南川一向很有主意的一個人,在這塊卻也涉及到了知識盲區。

糊裡糊塗的便要了電話,回去的路上滿腦子想着佟言生孩子的事。

周雄慶回去的路上跟蔣彩雲聊天,“生個孩子花將近十萬了,他捨得出錢嗎?”

“現在南川賺了不少錢,他園子裡的水果走網上賣了。”

“他有那個腦子?”

“他老婆懂,現在都是他老婆幫他管。”

“哎呀,現在看他老婆還是能幹啊,剛開始是咱們看走眼了,他老婆大着肚子,算賬,走工資,什麼都是她做。”

杜圓月覺得自己有點被內涵到了,哪個女人能忍受自己婆婆在自己面前誇別人家媳婦的,“要是雄慶那天搞個生意出來,我也能做得好的。”

“媽,你別小看圓月了,她在市里大公司,也是白領。”

“我沒這個意思啊圓月,我只是說說。”

走了一會兒,周雄慶又問杜圓月,“你介紹的地方靠不靠譜,到時候別出什麼事了,畢竟是私人醫院。”

“不會的,就是貴,除了貴沒有別的毛病,裡面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還有人伺候,他老婆和孩子都能照顧得到。”

周雄慶自然希望周南川多花錢的,恨不得他把所有錢花得精光。

但畢竟是親戚,不靠譜的不能坑人家,太缺德的事不能幹。

“那就行。”

杜圓月當着蔣彩雲的面,又笑了笑,“到時候我也想在那邊生,我親戚在裡面上班,能給我內部價。”

再內部價,又能便宜到哪裡去,剛買了房正是窮的時候,兩夫妻手裡沒什麼錢,蔣彩雲臉色當即就不好了。

“媽,到時候我也去那邊生行不行?”

“好,只要你們有錢,我不說什麼。”

周南川到家後將東西一扔,一步兩個階梯往樓上跑。

門推開,佟言跟周晨坐在牀邊玩拼圖。

之前買的一萬多的樂高被佟言摔了,周南川撿回來了,放在家裡,打算有空的時候陪着她一起玩。

他不會畫畫,和她的過去不在一個頻道,但也想參與她的生活,了解她的興趣愛好。

周晨和佟言笑得咯咯的,他還買了包零食過來。

“川哥,這個好吃。”

佟言身上還穿着睡衣,搬了小凳子坐在邊上,聚精會神。

“我媽做的艾米果。”

周晨給他遞了一塊,周南川沒吃,坐在佟言邊上。

周晨玩了一會兒就走了,佟言順手拿了個艾米果,“周晨媽真厲害,村裡的情報全都知道,手藝也好。”

“你多跟我媽聊聊天,你會發現她也蠻厲害的。”

“周晨跟我說周雄慶他媽說我們閒話了,說你不懂事……真討厭。”

周南川將凳子搬到她身後,下巴枕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兩手撫摸她的肚子,看着她玩。

“你壓得我肩膀難受,快起來。”

相差八歲,有代溝,周南川以前不覺得,但他多次看到佟言和周晨笑呵呵的,心慌得很。

他就沒有逗得她這麼開心過,怎麼別的男人可以。

他很想說,讓她跟周晨少接觸,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狹隘。

她來到這邊,沒有朋友,親戚也都在海城,除了他以外,她能跟誰說得上話,也就是周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