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川看了一眼,見牀上的人半眯着眼睛看他,他將檯燈關了,打着黑睡在她邊上,“我媽的電話,問我們怎麼沒回去。”
“我不舒服。”
“怎麼了?”
今天吃了飯,看了音樂會,晚上吃了火鍋,但她心裡空空的,隨着孕期月份大,有點害怕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她摸着肚子,感嘆生命真是神奇,她以前肚子上一點肉也沒有,躺下的時候小腹往裡凹的,現在靜靜的躺着,肚子也有那麼大,裡面躺着一個孩子,動不動伸胳膊,伸腿。
“言言,你哪裡不高興了,你跟我說。”
“生孩子疼,我害怕。”
“不怕,我陪着你的,就在你邊上。”
“你見過別人生孩子嗎?”
“沒。”
男人在她臉上親了親,“下個月做四維可以看看孩子長什麼樣,我希望長得跟你一樣。”
他抱着她,理解他的心情,她還小,自己都還是孩子,對一個新的生命自然有點手足無措,“別想那麼麻煩,還有我呢,我們一家人會很幸福的。”
佟言靠在他懷裡,擦了擦眼淚,“生了孩子你會不會嫌棄我了?”
“不會。”
“會不會在乎孩子就不在乎我了?”
“不會。”
若是看人家問這種問題,她會覺得矯情,輪到自己這裡,也覺得矯情,忍不住問。
很怕周南川突然就不愛她了,不會像現在這樣什麼都慣着她了,到時候她不知道自己能怎麼辦,想着想着就好像這些事已經發生了似的,那種傷心的情緒緊接着冒了出來。
周南川安慰她,親她,抱着她,佟言心情還是很不好。
“言言,我不會變的,你看看我這樣,除了你沒人要了。”
“才不是。”他長得還是很帥的,只是不愛打扮,最近又被曬黑了,他還不知死活的剪了個寸頭。
估計是想省事,不想那麼麻煩。
看起來跟個大老粗似的,說話做事簡單明了,不喜歡扯七扯八的。
但他五官很好看,不笑的時候站在那看上去嚴肅又冷漠,笑起來的時候,全世界的花仿佛都開了,他也有溫柔的一面,只有她才能看得到。
“以後孩子出生了你就會喜歡孩子,不喜歡我了。”
“不是,你比孩子重要。”
他之前一直想讓她生孩子,結婚當晚也是目的明確,爲了讓她懷孕不得不下狠手,也不顧她的反抗和求饒,弄得她狼狽不堪。
在佟言的認知里,他是很喜歡孩子的,否則也不會這樣無微不至。
但她不知道,這個男人要孩子,只是爲了牢牢地綁住她,讓他們彼此之間有所牽絆。
“言言,我不會變的,你跟了我我就會一輩子對你好,我現在對你什麼樣,以後就是什麼樣。”
他惦記了十年的人,費盡心機娶回來的人,哪能說變就變,他也是搞不懂,她哪來的這麼多想法……
只有佟言心裡清楚,她有點離不開這個男人了,才會患得患失。
周海洋結婚這天喝得爛醉,到了晚上都還沒醒。
周雄慶特意下鄉來參加婚禮,本想跟周南川聊兩句,看他園子裡賺到錢沒有,那邊什麼情況,結果周南川中午根本沒來吃飯,算是撲了個空。
次日醒來,周海洋一個頭兩個大,有氣無力,腦袋暈得幾乎站不起來。
楊荷香已經起來了,給他倒了一杯水,“好點沒有?”
“嗯。”
他蹙着眉頭,看這樣子應該是第二天了,胃裡隱隱犯噁心,將楊荷香拉到牀邊,“昨晚我喝多了?”
“是呀,吐了好多呀,再吐下去要送你去醫院了。”
結婚是件累人的事,若不是楊荷香肚子裡有娃,估計也得被這幫人灌醉不可。
男人成了家就有責任了,老婆孩子熱炕頭,周海洋心滿意足,“荷香……”
正想說點什麼,楊荷香將手機遞給他。
“對了,川哥昨晚打了電話過來。”
“說什麼?”
“也沒說什麼,說是有事不能來,具體什麼情況沒跟我說,你們關係好,到時候你去問問。”
周海洋也不用問,嘆了一口氣。
“關係這麼好,他說不來就不來,確實有點過分了。”
“嫂子大肚子不方便來。”
“那他可以來啊,嫂子不能來他又不是不能來,這點面子也不給。”
周海洋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他嘆氣,“他怕嫂子不高興,我現在起來去園子裡,等會兒見到面了跟他賠個不是。”
楊荷香搖頭,“這個社會啊,誰有錢誰就是老大了,我們結婚他本來該來的,該來的不來還得我們跟他道歉。”
新婚頭天,周海洋安慰了她幾句,讓她好好在家養胎,他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園子裡上班,帶了一條煙,幾包糖。
太陽緩緩升起,園子裡恢復以往的熱鬧。
佟言起得很早,和周南川從市里直接到園子裡,到了後進屋吃了點東西倒頭就睡。
周海洋在外面發喜煙喜糖,氣氛很好。
“海洋,結婚第一天這麼無精打采,這情況發展下去不行啊?”
“年輕人注意身體啊。”
幾個阿姨和叔叔圍在一起笑,拿了工具便去幹活了。
周南川點了一根煙,從草莓棚那邊過來,周海洋見了他連忙拉着他去邊上,“川哥,怎麼回事啊,昨天怎麼不來了?”
“有點事。”
周海洋心知肚明,“那些老風俗我沒在乎,你帶着嫂子過來了就行,沒什麼衝撞不衝撞的,我老婆也挺着大肚子。”
“不一樣吧,你那個不顯懷,跟風俗沒關係。”
“你昨天沒來,我心裡不是滋味。”
“這有什麼,言言肚子大了人多的地方不方便,磕到了碰到了也不好,我正好帶她出去轉轉。”
“川哥,我沒那種想法,你別往心裡去。”
“沒有,幹活了。”
解釋清楚了,周海洋這才鬆了一口氣,周晨拿了工具準備去幹活,路過的時候白了他一眼。
周海洋也回了他一個白眼,追上去,“你這小子,你昨天怎麼也跑了,不給面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