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言嚴肅起來，但她長得小，性格本就不是強勢的性格，沒什麼震懾力。

“周栩，不能這樣了，我要生氣了。”

周栩不怕她是一回事，怕她生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低着頭，嘆氣，“知道了，我不騎馬就是了。”

佟言拉着他回到房間，拿了行李箱出來，裝了幾件他穿的衣服，周栩問她，“我們要去哪裡啊，媽媽……”

佟言拉着她的手，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周栩笑了，“我們要去找太阿公了嗎？”

提起肖懷遠，周栩眼神都在放光。

可把他美得！

佟言就裝了兩套換洗的衣服，“跟我出門吧。”

“去哪裡？”

“走就是了。”

佟言讓姚潔找房子，嘴上說着不用多好，但姚潔心想，她自小有沒吃過苦，不好的地方肯定住不慣，所以還是給佟言往好的地方找。

海城好的地方太多了，但那個價格啊，光是姚潔聽到了都覺得嚇人。

佟言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姚潔還在幫她看房子，“我馬上到了，我在車上，過來和你一起看吧。”

“啊？”

“我帶了東西的，我今天就打算直接搬出來了。”

當場看，當場住，姚潔心想，不至於吧，你家那麼有錢，你幹嘛搞得這麼着急？

佟言到了地方，一看，小區這麼高檔，肯定不行，她抱着周栩，姚潔幫她拿東西，尤其費力，佟言抱得汗水都出來了。

她問中介，“請問有沒有便宜一點的？”

“便宜，那就不在這了。”

“在哪裡？”

“有個民用房，九幾年建的。”

“可以看看嗎？”

“佟言，民用房哎……”那種房子連衛生間有沒有在屋裡都難說，“衛生間在哪啊？”

“在屋裡，只不過很小。”

“看看吧。”

中介帶着佟言和姚潔過去看，果然是民用房，保留着九零年的風格，牆上抹了一層白牆，地上一層老式木地板，廚房裡油污不堪，兩間臥室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牀板子。

姚潔看了一眼，這地方，果然是老房子。

“就這裡了，離小栩的學校近。”

“佟言，就這，你跟孩子習慣嗎？”

“習慣的，周邊什麼都有，菜場也有的吧？”

“有的，離這裡很近。”

“謝謝，那就這裡。”

雖然條件不咋樣，但房租也並不便宜，畢竟是海城，再便宜能便宜到哪裡去，佟言付了房租，姚潔陪她一起去超市，買東西。

周栩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她租房子是做什麼的，催她，“什麼時候上飛機？”

“媽媽，天黑了，我們什麼時候？”

“我們不上飛機。”

“不是要去找太阿公嗎？”

“不找太阿公，我們就在這住下，今晚就住。”

周栩笑了，“那地方能住人嗎？”

“能。”

她都住過西北的農村，還有什麼地方是不能住的。

周栩也覺得挺新鮮，並沒有抗拒，姚潔陪着佟言去買東西，買了一大堆，兩個女人實在是拿不動，佟言給周晨打了電話。

周晨在肖紅身邊呆了太久，人際關係早就處得挺不錯了，生意上的這些人都認識，他早年間跟着周南川到處去應酬，跟老闆喝酒，巴結人，送禮，在海城也能派上用場，只是海城講究的面更大。

佟言帶着周栩住在外面的事，佟家豪還沒來得及跟肖紅說，佟言也沒有先跟肖紅商量，周晨比肖紅還先知道，他趕到商場地下室，上去幫忙拎東西。

男人身子硬朗，力氣也大，兩大包拎了兩趟就完了，車裡，他問佟言，“爲什麼搬家？”

“小栩，他……”

周栩也看着佟言，佟言沒有在孩子面前說這些話的習慣，“就是想出來住，自由一點。”

周晨也看着周栩，這小子還真的挺厲害，佟言都被他拿捏得話都不敢說。

到了地方，周晨明顯愣住，問佟言，“真要在這住？”

“嗯。”

“這地方……”

“周晨，我覺得能住就行，不一定要找多好的，這邊離小栩幼兒園很近，我也放心。”

周晨掃了一圈，沒說別的話，只道，“我找個保潔，打掃下衛生，不然這邊怎麼住？”

“我自己來吧，我來打掃。”

佟言說干就干，拿着掃把就打掃起來了，半點不矯情，姚潔和周晨幫着她干，周栩覺得好玩，拿了毛巾這裡擦擦，那裡擦擦，玩累了，坐在牀板上，“媽媽，我要睡覺。”

“沒到點，不能睡。”

“周叔叔，過來鋪牀。”

使喚人使喚慣了，周栩打了個哈欠，周晨正要去，佟言拉着他，“周晨，我之所以搬出來住，就是不想我爸媽或者其他人慣着他，你別打亂了我的節奏。”

周晨不解，“不至於。”

“至於，他才三歲脾氣性格都已經這樣，如果再過些年，我一定管不住他的。”

佟言沒有把車禍那件事告訴任何人，那輛車是肖紅名下的，後來過給她了，維修或是辦理別的手續都不用肖紅親自出面，她怕肖紅擔心，也不想說。

簡單的告訴了周晨，周晨當即蹙了眉頭，“這小子，他敢在你開車的時候……”

“我知道他只是不懂，他不是故意的，可我要讓他知道一些事情其實比他想象的嚴重。”

姚潔湊過來，“你倆說什麼呢？”

“談情說愛呢。”

姚潔白了他一眼，顯然是不信的，繼續打掃衛生了。

周栩等了一會兒，沒看到人來，從房間裡出來，“周叔叔，能不能快點？”

小男孩打哈欠，明顯是困極了，周晨正要過去，姚潔先上前了，“其他衛生等會兒，先給小栩鋪牀吧，他困了。”

“等會兒，沒到時間，吃完晚飯再鋪牀。”

佟言說完，姚潔也不好行動了，周栩擰眉，“媽媽，我困了，我現在就要睡！”

“小栩……”

“我要睡覺！”

周晨嘆氣，“讓他睡吧，慢慢調整，你別着急。”

佟言妥協了，鋪了牀，孩子剛躺上去就睡着了，哄都不用哄一下。

房子地方小，收拾起來很快，天色剛剛暗下來就收拾完了，屋子裡沒什麼設施，但總體還算乾淨，佟言叫了外賣，幾人圍着小桌子吃飯。

沒過多久，肖紅來了，聽到敲門聲，佟言便看了周晨一眼，周晨有些心虛，根本不敢看她。

“肖總發信息問我了。”

也不能怪他，他就在肖紅手裡做事，哪有問他話他不回答的道理。

佟言去開門，肖紅拎着包，黑色的大衣，頭髮盤起，很規整，“阿言，你究竟怎麼想的？”

佟言將肖紅請進來，當着周晨和姚潔的面，跟肖紅說了自己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回海城，她原本也沒有想好究竟住在哪邊，住在佟家老宅會讓肖紅不高興，在肖紅哪邊住久了，佟家豪也不高興，結合小栩最近的情況來看，她適合一個人帶孩子。

太多人爲小栩撐腰，讓他天不怕地不怕，如果她單獨自己出來住，可能會好一些。

聽完了佟言的話，肖紅也沉默了，片刻後，她緩緩道，“小栩並不頑劣，他還是很懂事的。”

“媽，小栩是什麼樣我知道，所有人都慣着他，這不好，你疼他寵他，因爲他是你外孫，你失去了客觀的判斷，但我看得很清楚，他在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你不給他好的條件，你讓他如何？”

“他上的幼兒園是全海城最好的，這如果還不算好的條件，什麼才算。”

“可你帶着他住在這像話嗎，你如果想單獨住，我手裡有很多可以讓你選擇的……”

“你手裡的房子都是你的。”

佟言態度很堅決，肖紅說什麼也沒用，她以爲佟言帶着孩子回海城，她最大的對手就是佟家豪，她怕佟言跟佟家豪那邊住，不願意到她這邊，結果她哪邊都不去，這下好了，兩頭不得罪。

肖紅擔心她在外面受苦，佟言說道，“媽，你放心吧，我現在就算再苦，也不會像之前那樣苦了。”

飯後，周晨開車送姚潔和肖紅回去，先是將姚潔送走，車裡就只剩下他和肖紅。

“你怎麼想的？”

“肖總是說她一個人帶孩子出來的事？”

“嗯。”

“只怕不安全，別的沒什麼。”

“你也覺得我們太慣着小栩。”

“對。”

肖紅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比阿言小不了多少，小的時候你頑皮的時候，家裡的大人……”

“沒有可比性，我們小時候調皮，我媽就打我，每家都一樣，尤其是男孩，不聽話就得打，棍棒下才能出好人。”

說到這，下意識想起周南川，也不知道人還在海城沒有。

若是小栩落到他手裡，不敢想。

“那是錯誤的教育，對孩子不能家暴。”

“所以啊……”周晨笑了，“所以我看她現在對孩子也不知道怎麼辦，只好搬出來住，找方式方法。”

人一走，佟言去房間裡給周栩蓋上了被子，他也就只有睡覺的時候最老實，長長的睫毛，雙眼皮，可愛溫順。

她親親兒子的臉，抱着他，睡在他身邊。

想要把他叫醒卻又不忍心，打開檯燈看了一本育兒的書，沒看幾頁就睡着了。

大半夜的聽到周栩喊她，“媽媽……”

“媽媽……”

“嗯？你醒了……”

“是不是餓了？”

“我要喝奶。”周栩奶癮犯了，餓得不行，拉着她的手，“快點，我要喝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