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言在小巷子裡躲雨那天,正在和周南川接電話。
她正要告訴他,今天她沒有睡懶覺,到縣裡買東西來了,話到嘴邊被人捂着了嘴脣,意識逐漸模糊。
她忘記自己睡了多久,潛意識裡一直不安,她睜開眼睛望向四周,一片黑暗。
惡臭味讓她作嘔,她想吐卻又因爲沒吃下任何東西,吐不出來。
西北農村夜裡靜謐的嚇人,白虎將她帶到了另一個縣城,榜着山,上面有岩石可以擋住風雨,順便擋住頭頂的天空。
她放眼望去,稍微明亮的另一個角落有一輪彎彎的月亮掛在天空,散發着幽暗的光。
她想爬出去一些,看清楚這是哪裡,一個男人進來了。
她下意識想縮回去,使不上任何力氣,渾身發軟,發痛。
直到白虎打開手電筒,燈光對準他的臉,她這才嚇得驚呼起來,想大叫,發出的聲音卻很低。
她認得白虎的臉,她蜷縮着身子抱着自己。
白虎抓着她的裙子,和她聊天,“你喜歡我嗎?”
佟言不明所以,她不知道如何與這種人溝通,但白虎一直問,“你喜歡我嗎?”
她沒說話,他就開始脫褲子,根本不用摁着她,她使不上勁,她嗚嗚的哭了,搖頭。
白虎興奮的看着她,“我好喜歡你的眼睛,你比她們的眼睛都漂亮。”
他轉身,拿了兩個玻璃瓶子裝着的東西,手電筒對準,“你看……”
佟言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當她看清楚的時候,嚇得差點再次暈過去,那是人的眼珠子,泡在水裡,有的已經發臭了。
她驚恐的望着他,白虎卻將她抱起來坐在腿上,“我喜歡你,你嫁給我吧。”
佟言聽說過和白虎有關的事,他以前不是個什麼好人,後來受了刺激成精神病。
她不敢激怒他,只聽見白虎一直在說話,“你好漂亮,我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了……”
“那天下雪你給我錢了,我看見你和周南川在一起。”
“我真的好喜歡你,你讓我親一親。”
還沒等她反應,白虎便將她摁在髒污的地上,她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那種絕望似曾相識,喚起她內心深處潛藏已久的心理陰影。
她好害怕。
她希望被人找到,希望有人能救救她。
她顫抖着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她能抓到的只有泥巴,白裙子隨着她一起顫抖着,她往後縮,被白虎拽了回來,一口咬在脖子上。
鮮血直流,她疼得不出聲音,更加激起了他的邪念。
白虎早就被打得沒辦法像正常男人一樣,但他看到佟言後,卻生出了那種想法,他能把周南川的女人幹了,讓他生不如死,這輩子也不算白活。
他撕開她的白裙子,佟言不停地往後爬,又被他拽回來,到最後她已經絕望了,沒再掙扎,只是眼淚汪汪的哭。
白虎到底還是心軟了,沒人尊重他,沒人對他好,只有她對他好。
他以前傷害過她,但她還是會對他好,下雪時他險些凍死,他都已經準備好了去死,但她來了。
她穿着暖暖的衣服,微微彎腰給他錢,她的手指蔥白,身體溫暖,她並未要求任何道謝或者期待得到同等的善意作爲回報,轉身離開。
白虎用力的抱着她,親吻她,佟言一直在哭,他在她耳邊說話,她的裙子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又軟又滑,他摸在手裡軟的像水。
“你的身體好暖。”
白虎沒有做到那一步,抱着她一邊親一邊和她說話,親到最後佟言只覺得頭疼,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意識模糊。
她只覺得冷,渾身都冷,她對外面一無所知,只知道是晚上,不知道具體時間。
白虎還在和她說話,說一些無恥下流的話,到後來他停下了,問她,“我好不好?”
佟言看着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激怒他。
“好。”
“我哪裡好?”
白虎很認真的問起來,“你喜歡我嗎?”
他笑得合不攏嘴,“你喜歡我哪裡?”
佟言答不上來,她奄奄一息,呼吸都有些無力,晝夜溫差大,晚上很冷,尤其是室外,她冷得腳都有些抽筋。
白虎還在問她,“你喜歡我哪裡?”
“手指。”
她閉上眼睛,快要睡着了,她強迫自己清醒,“你的手很漂亮。”
白虎抱着她,將五根手指攤開,“哪一根手指最好看?”
“食指。”
她答完了後再也熬不住了,白虎不會放過她,今晚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控制不了。
白虎很高興,抱着她很興奮,他對她做了一些很親熱的舉動,她渾渾噩噩,閉上了眼睛。
髒污沾在她裙子上,她忍不住乾嘔,白虎卻很高興,他和她十指相扣,“那你就是我老婆了。”
佟言沒回答,她徹底沒了力氣,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一陣聲音,像是什麼刀具在鈍物上碰撞着。
她睜開眼睛,白虎正背對着她,拿着菜刀在剁自己的手指。
鮮血流了一地,她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搖頭,白虎安慰她,“等會兒就好了,刀不快。”
“不要。”
白虎手起刀落,見她哭了,刀砍得更加用力,把自己的食指硬生生的剁了下來。
他全然不知道痛,斷指處鮮血直流。
“啊……啊!”
白虎望着她蒼白的小臉,拉着她的手,“送給你,以後你就是我老婆了。”
她將手縮回來,白虎冷着一張臉,“拿着,我送給你的你就拿着。”
她面色蒼白,白虎捏着她的下巴,溫柔道,“你不是說喜歡嗎?不是說好看嗎,難道你是騙我的?”
食指沾滿鮮血,佟言觸碰到脫離身體的柔軟手指,她冷汗直冒,白虎卻很高興,抱着她,她觸碰到斷指的位置,嚇得暈了過去。
夜裡冷,佟言的身體也逐漸的涼了,白虎拿了撿來的破衣服蓋在她身上,縱使臭氣熏天,佟言再在沒有醒來。
次日早上,天亮了,佟言側躺着,看到瘦骨嶙峋的白虎。
他看上去很亢奮,“老婆,你醒了……”
他抱着她,“我們走吧,去一個沒人找到的地方。”
佟言擰眉,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意識到白虎有可能要讓人一輩子找不到她了,冷汗直冒。
“老婆,走吧,我抱着你。”
“我們結婚。”
佟言顫抖着說道,她不會說謊,所以說謊的時候非常緊張,生怕被識破。
白虎並未發現她騙他,“結婚?”
“結婚才是名正言順,對嗎?”
她給白虎洗腦,說結婚需要錢,問白虎有錢嗎,白虎說有錢,便帶了幾把刀綁着她去取錢。
他內心深處渴望被愛,但聽到她要結婚的時候,潛意識裡沒有生任何懷疑,他在縣裡去了許多趟了,也並不認爲縣裡是一個對他有威脅的地方,大大剌剌帶着她就走了。
很長的路,但白虎一直抱着她,他的汗水落在她身上,也捨不得放她下來走路。
她的小皮鞋不知道去了哪裡,光着腳。
白虎一路上都在跟她說話,還說要和她生孩子,帶她去父母墳前磕頭,說會對她好。
她沒聽進去多少,但她怕白虎反應過來,怕他不去縣裡了。
好在白虎完全的放鬆了警惕,一邊抱着她一邊在憧憬未來,真的去了縣裡取錢,到縣邊上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有救了。
但是白虎會被如何處置,她不知道。
她看見白虎砍人了,看見警察圍了銀行,看見白虎中槍還跑來保護她。
到了最後白虎以爲自己要死了,想採取極端手段,卻被孫文澤一槍擊斃,他還吊着一口氣,還想抱着她,他怕警察用槍打她,他挨了一槍知道很疼。
他朝着她爬過來,怕警察傷害她,但他卻意識到警察是來保護她的,他不可思議,他反應過來自己中了她的計。
他抓着她的裙子,想問她爲什麼,她說他手指好看,他把手指砍下來送給她了。
他所有疑問全部都沒問出來,斷氣前一秒種還沒想明白爲什麼,她是對他最好的人啊。
她那麼好,怎麼會害他。
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警察處理了白虎的屍體,銀行恢復秩序,受傷的人被送往醫院。
周南川抱着佟言,生不如死,縣裡傳開了,瘋子搶銀行,砍傷了人,還綁架了人,沒有傷亡,但有兩個傷者。
孫文澤開槍後便進去看佟言的情況,人奄奄一息,被餓得,也可能被嚇的,她養尊處優何曾接觸過這等窮兇惡極的狂徒。
周南川抱着她往醫院趕,孫文澤去縣裡跟當地警察溝通,處理後續的事。
佟言睡不安穩,到了醫院吊了葡萄糖,便清醒了,“去年縣裡的女大學生……”
殘忍手段被殺死的幾個女大學生,都是白虎的手筆。
周南川替她清理了身體,恨不得將白虎剁成肉醬,“言言,你先睡一覺。”
“他是……是兇手。”
孫文澤也沒閒着,佟言若是醒了,還有許多事需要她配合。
過去看她,正好見她醒了,周南川不讓他進去,“她需要休息。”
“讓開。”
他坐着,見牀上的人面色蒼白,“阿言,我希望你有個強大一點的心理素質處理後續的事。”
“我沒事。”
“我讓人進來,他們問你什麼,你實話實說。”
“別告訴我爸媽。”
“可以。”
孫文澤不是這邊的人,只是配合着幫忙找人,還要趕去自己的崗位,不能長待,具體還是由縣裡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