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曦向边上侧了册身子,避开了酒吧老板那只毛乎乎的手,“现在是白天,所以不喝酒,只谈生意。”
老板看着她递过来的支票单,脸上的表情当即恭敬了不少,“和美女做生意就是爽快!”
边上站着的冯姿却不知道两个人抑扬顿挫地在说些什么,但本能地觉得此刻的气氛有点儿怪异。
白家的这位小姐怎么会在这异国他乡同一个酒吧老板相熟?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白芷曦转头冲她微微扬眉,“我要进去看个东西,冯小姐有没有兴趣?”
冯姿自然担心她的安危,于是点头同意跟随。
当她们跟着那个老板进到一间小仓库时,有些发霉的味道让冯姿抬手掩了掩自己的鼻子。
反观白芷曦,她神色如常得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如此做派,让冯姿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印象中,白芷曦这个人初见时傲气又蛮横,她以为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富家千金。
而在南晨川面前时,这个女人又怂包得不行,典型像那位南大少爷的小奴隶,不过也只有在南晨川面前,白芷曦脸上的笑才更多,也更灿烂。
但是此刻,这个人脸上只有镇静和淡然,让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如此多变的样子,让冯姿不禁好奇,那位南大少爷是否真的了解在他身边的这个小妻子?
走在最前面的酒吧老板终于停下,还学着绅士的模样向她们做了一个摘帽礼,“请。”
冯姿这才发现,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监视器的显示屏。
她诧异于白芷曦为什么心血来潮地到一家酒吧来看监视画面,但当她看见屏幕上出现的熟悉身影时,险些惊叫出声。
出现在镜头里的正是前不久死去的那个男士职员吴良,而坐在他桌对面的是一个身穿长裙的女人。
尽管酒吧的光线有些昏暗,但饶是冯姿一个外人也能认出,那个端着酒杯的女人正是白芷曦的姐姐,白芷彤。
她终于明白了白芷曦来此的目的,她也想通了这个女人刚才看似的妥协,其实背后早就计划好了今天出行的一切。
特地到她的房间门口来约她逛街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白芷曦出门的真正目的就是想探查真相。
在那家香水店的时候,她故意透露她买的香水是给她姐姐的,以此好观察冯姿的反应和神情。
当察觉到异样后,她立即展开了第二种方案,亲自调查证实自己的猜想。
而此刻,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答案。
白芷曦将那段录像记录在了手机里,缓缓地从一个三角木椅上站起,笑着同酒吧老板道谢,“你真是一个好人。”
美女的夸赞让老板笑不可抑,“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女士。”
白芷曦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并没有放上去自己的,而是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却再也不希望来到这个地方了,再也不!
她们两个人坐上出租车后,谁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冯姿看着窗外的街景,两只拽着香水袋的手越攥越紧,到最后,掌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白芷曦的侧颜,“芷曦,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见她问,白芷曦并没有转过头,她仍然看着远处的花田,“冯姿,我的母亲因我姐姐的诬陷而死,我和白芷彤之间有着世仇,所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略带悲壮的话像是电视剧里的台词,让白芷曦轻笑出声。
她转过头,对上冯姿焦灼的一双眼睛,语带安慰,“放心,我不会强迫你说任何话,你是安全的。”
如此大方的做派却让冯姿有些难为情地涨红了脸,“那天,我去嘉德水道桥边拍照,因为听说是罗马遗址,所以想留个纪念。”
意外的吐露让白芷曦睁大了眼睛,她抓过冯姿的手,轻轻摇头,“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会自己查明事情的始末,找到凶手。”
她不愿在这件事中牵扯到更多无关的人事,因为其背后的代价她承担不起。
她们的车在酒店门口停下,白芷曦正要掏钱给司机,但拿钱的手却被冯姿握住,“芷曦,吴良的死你别查了,没有意义,好好待在南晨川的身边,他会保护你。”
白芷曦带着这句话,一直到她和南晨川在桌边吃饭时,仍然没有真正的释然。
南晨川端酒的时候察觉到她的愣神,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吃个饭都三心二意的,是不是想让我喂你?”
带着几分打趣的话让白芷曦收回了神思,她勾唇冲南晨川笑了笑,“不要,你喂着喂着就把我拐到床上去了,我才不上你的当。”
见她语气里还有几分俏皮,南晨川心里的担忧隐下去几分,“下午想要什么消遣?”
白芷曦说了句“随意”,她放下叉子,用擦布擦了擦嘴,“晚上要去我姐姐家吃饭,你没问题吧?”
南晨川端杯子的手僵了一下,他将手肘放在桌面上,下巴微扬,“你主动答应的?”
“是,反正我们明天要走了,想着去看一眼算是尽一份儿心意。”
白芷曦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直视着南晨川的眼睛,短短的几个字,她在冯姿的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了不下上百次,为的就是能在南晨川的面前若无其事地说出来。
南晨川仰头喝尽了杯子里的酒,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的木质纹理,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嘴角已经挂起了一抹浅笑,“曦曦,说谎的习惯很不好。”
白芷曦微怔地抓紧了手指。
有时候,两个人太过了解彼此也有这样的坏处。
她从椅子上缓缓站起,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同南晨川解释。
南晨川自然察觉出了她的忐忑,他靠在椅背里,抬手冲她微勾了手指,“过来。”
白芷曦迈着步子挪到他的身边,刚想开口,却被一个拦腰的拥抱而打断。
她跌坐在南晨川的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肩头,“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因为天热,屋内的空调开得很低,但此刻怀里多出来的一个人,让南晨川觉得像是多出了一个暖炉。
他把玩着白芷曦垂落到身前的一缕碎发,淡淡开口,“不是不高兴,是很生气,曦曦,你到底在怀疑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