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外狂奔而来的医生大口地喘着粗气,正当他准备询问病人发生了什么意外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两个交缠的脑袋。
他按下心里的急躁,轻咳了一声,终于引起了站在床边的男人的注意,于是他偏头笑了笑,轻声询问,“是病人家属留宿,所以要加病床?”
南晨川直接无视了他脸上的笑,抱着白芷曦就大步地朝门口走去,“马上给她安排全身检查,然后直接给我换病房。”
最后当白芷曦从核磁共振的房间出来时,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睛困倦得都要睡着了,“南晨川,我真的没事,能不能别检查了?”
南晨川直接将她按在了轮椅上,用眼神向边上站着的护士示意推她去血液科,“不能!”
等他坐在床边,将白芷曦所有的检验数据翻阅完后,才准许她闭眼睡觉。
白芷曦半闭着眼睛,但是抓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你得等我睡着了走。”
带着睡意的呢喃让南晨川微勾了嘴角,他没有回应白芷曦的请求,但也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假装仍然在专心致志地研究体检数据。
正当白芷曦要沉沦进一个美梦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吓得她倏地一下睁大了眼睛,本能地紧握着南晨川的手。
“芷曦,我刚从布鲁塞尔回来,才知道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姜琛说着就急急地朝床边走来,而他的身上穿着的还是藏蓝色的飞行员制服。
可还没等他靠近床边,脸上落下的一记重拳让他踉跄着向身后退去,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水,当即丢了手里的帽子就抡起了自己的拳头。
“姜琛,住手!”
这声惊呼使得他一个分神,另一边脸上又落下了一记拳头,若不是最后白芷曦的央求,南晨川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南晨川将自己崩散开纱布的手藏在了身后,紧皱着眉头望向环住他腰腹的女人,“白芷曦,马上给我闭眼睛睡觉。”
白芷曦却壮着胆子没有撤手,小声开口,“除非你答应我不打架了。”
耳边想起的叹气声让她轻咽了一口唾沫,南晨川发现腰上的那双爪子反而环得更紧了,“你什么时候听见我的吩咐会说两次的?”
白芷曦连忙挂起满脸的委屈,着急解释,“你受伤了我肯定会担心啊,我一担心就睡不着,睡不着……”
“好,我不打他,免得脏了我的手。”
边上喘过气来的姜琛紧握着拳头,恶狠狠地盯着南晨川的后背,“南先生现在在芷曦面前倒是又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了,可昨天下午你让那个小助理向我爸转述的那番话,可就没这么大度了。”
咬牙切齿的话让南晨川冷笑了一声,“对于小人再宽容,那不是胸襟宽旷,而是愚不可及!”
白芷曦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对话,瞌睡顿时醒了大半,“你让华晨去见了姜琛的父亲,为什么?”
见自己腰上的钳制微微放松,南晨川抬手推了推她的额头,“因为有些无赖欠教训。”
“你骂谁是无赖?”
“谁应声了就是谁!”
剑拔弩张的回怼还又夹杂着几分幼稚,让白芷曦“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你们两个再吵下去,明天我的病房肯定会接收到病人家属的投诉。”
两个人因为她的话,愤愤地看了对方一眼后,同时别转过头,谁也不想再多搭理谁一句。
南晨川冲靠在床头的白芷曦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钻到被子里面去,然后将她的被角压了压,“你要是再不睡,我立马转身就走。”
果然,他的这声威胁立竿见影,不消两分钟,躺在床上的人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
南晨川小心翼翼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他转身就看见拿着帽子站在门口的碍眼男人,当即决定无视这个像橡皮糖一样的存在。
姜琛见白芷曦睡了,于是想要抬手帮她熄灭房间里的灯,可是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门边的开关,他的手腕就被迎面出来的南晨川一把钳住。
他微眯着眼睛,压低了声音,“南先生,难道你想再次吵醒芷曦吗?”
威胁的话让南晨川紧皱着眉头,扬手就将他退出了门外,然后反手拉过了身后的门把手,将病房门关了个严实。
“什么叫好心办坏事,说的就是你这类人,曦曦从小就怕黑,睡觉都习惯开灯,所以下次在遇到不知道的事情,你最好就站在边上,给我闭嘴看着。”
也正是因为知道白芷曦有这个习惯,所以他才会在这个女人嫁进来后选择了南城公馆的住所,一是单纯讨厌这个女人,二是他不习惯开灯睡觉,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个人分楼各睡一层。
姜琛自知理亏,顿时没了先前张扬的气势,于是只能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帽子,“芷曦为什么会受伤?”
满是关心的语气让南晨川的眼眸又沉郁了几分,“你没有立场知道。”
他转身正要离去,身前却被一条碍事的胳膊挡住去路。
他慢慢环手看着这个紧追不舍的人,幽幽开口,“开飞机的,我想你爸应该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无论是莫斯科的枪战,还是歌剧上的那些记者,事不过三,如果你再犯,那你爸的官位就没那么太平了。”
姜琛感受着肩头的轻拍,终究还是放下了自己伸直的手,低头看着医院的瓷砖地面,“我最后想问一个问题,芷曦……她知道我所做的这些事吗?”
南晨川轻笑了一声,步履闲适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她不需要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姜琛有些惊讶地抬头望向那个走远的背影,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与其说这声谢是他说给南晨川听的,不如说是说来让他自己感到安心的。
明明那个男人可以用他所做的事情在白芷曦面前将他的形象诋毁得一文不值,但是南晨川却没有。
应该是那个人不屑用这样的方式吧,毕竟他在白芷曦的心中才真的是无关紧要。
南晨川回到南城公馆后,坐在餐厅的长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脑子里回想的全是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
他看着酒杯里的冰块,猛然就惊觉了一个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