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剑桥遗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芷曦的事情已经在无形中占据了他大半的时间和经历,而他非但没有觉得烦厌,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他丢开了手里的酒杯,步行上楼走到了书房里,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电脑桌面的壁纸是他和白芷彤在剑桥大学的叹息桥上面照的,当时他宿醉刚醒,嘴边还叼了一根烟用来醒神,事前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当时要拍照。
英国常年几乎都被阴雨的天气笼罩,潮湿又灰暗,最符合他当时厌世的心情。
但是那天却是十月里难得的一个晴天,更加衬得白芷彤脸上的笑灿烂又明媚。
她仰着脖子,用手拢了拢南晨川脖子上的围巾,“晨川,教授说你再不去上课,他可就不允许你参加期末考试了。”
南晨川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偏着头将烟雾吐在了一侧,无所谓地笑了笑,“那我一定会感谢他。”
他脸上的笑意很浅,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照射的缘故,让白芷彤觉得带上了几分暖意。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脸埋在他的围巾里,“我们在剑桥两年,明明是同一个大学,但你和我见面的次数同去教室上课的次数相差无几,这让我这个女朋友当得心里很没底。”
南晨川将头靠在她的脑袋顶上,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在掌心里碾碎,目光落在了宿舍红墙的尖顶上,“彤儿,毕了业回棉城我就娶你,这是我小时候答应过你的。”
白芷彤的嘴角漾开了一个笑,轻“嗯”了一声,然后从他的怀里直起身子,转头笑着冲坐在河里船上的人挥了挥手,“曦曦,晨川刚才向我求婚了,我要拍照纪念!”
当时白芷曦是什么表情?
南晨川忘了,印象里只记得坐在小木船里的女人手里拿着单反,一个劲儿地猛按快门。
当天晚上在他的公寓里,三个人喝了很多的酒,白芷曦的一张脸更是像熟透的苹果。
她将头放在木餐桌上,闲闲地拿着叉子戳着已经凉掉了的意大利面,“姐,要嫁给南晨川那个浪子,你高兴吗?”
她话音刚落,额头上就被人狠敲了一下,“白芷曦,谁是浪子?给我小心你的措辞!”
南晨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捂头的女人,顺势想要拿烟的手却微微顿住。
私心里不想在白芷曦面前抽烟。
白芷彤轻笑了一声,摇晃着手里的香槟,“你们两个真是从小吵到大!”
她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推开木椅走到了白芷曦的身边,将整个身子趴在了她的背上,“曦曦,我当然高兴了,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嫁给晨川。”
抽泣的声音忽然在白芷彤的耳边响起,她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可还没等她从白芷曦的背上爬起来,她搭在对方肩上的手却被身下的人一把抱住。
白芷曦将脸埋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羊绒裙的柔软,“你高兴就好,如果……如果南晨川对你不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回白家来。”
白芷彤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背,看着在壁炉边因为不忿而挥起拳头的男人,轻弯了一下眼睛,“好,曦曦。”
木头在火焰的燃烧里发出“噼啪”的声响,让整个弥漫着酒香的房间里显得安静又温馨。
可是白芷彤的心里却觉得有一丝苍凉蔓延。
白家在她母亲去世后,就再也不是她的家了,而是……属于白芷曦的家。
南晨川用手推了推伏在桌上像一滩烂泥的白芷曦,连叫了好几声也没有将人叫醒,到最后他只能无奈地选择放弃。
“爱丁堡一天到晚这么多假吗?她怎么隔段时间就开个小破车来剑桥,早知道我当初就申请去那个大学了,省得被学院里的英国老头成天地念叨。”
白芷彤扶着白芷曦的手微微一顿,但是下一秒,她的脸上仍然挂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好了,曦曦一个人在苏格兰那边也孤单,要不是有她常常过来,我更加见不到你的人影。”
她说着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白芷曦从桌上扶直起身,“我带曦曦去我的宿舍将就一晚,你洗完澡也早点儿睡吧!”
可还没等她带着人迈出一步,肩头耷拉的脑袋连带着靠在她怀里的整个人都被边上站着的南晨川接到了怀里。
“天都黑了,你个女孩子扶着她怎么走?把她留这儿得了,反正我有多余的房间。”
白芷彤紧抓着手里的手袋,看着白芷曦浑然不知的一张脸,轻轻说道:“那……我也留在这儿,免得曦曦一个人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谁进到南晨川的公寓里,他都不允许别人留宿,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所属物有着高度的洁癖,连她也不可以触犯。
南晨川将白芷曦背在背上,抬手揉了揉白芷彤的脑袋,“我还不至于把这个丫头拿去卖了,你明天早上不是还有考试吗?从我这儿到学校远,我怕起不来开车送你,乖,你先回去吧。”
额头上落下的晚安吻让白芷彤只能识趣地点头说好,“我到宿舍给你打电话报平安,如果曦曦有什么事情,你也要打电话让我知道。”
南晨川连声让她放心,等他关上门后,正准备将身后的人往楼上背去,忽然干呕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响起,他一个避闪不急,身上的衬衫瞬间沦为了牺牲品。
“白芷曦,你是不是找死!”
屁股开花的疼痛让白芷曦勉为其难地睁开了眼睛,她仰头就看见一个盛气凌人的男人正在脱衣服,她忽然就咧嘴笑出了声,“我的梦里居然能看见南晨川光着身子,真是……幸福!”
南晨川嫌弃地将手里的衣服摔在了地上,只觉得周遭酸腐的气味儿如垃圾堆一样让人恶心,“白芷曦,马上给我滚去厕所洗澡!”
可是跌坐在地上的女人却抱着他沾满呕吐物的一件衣服,傻呵呵地望着他,眉梢眼角显露的都是一副花痴的样子。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把扯过了白芷曦手里的衣服,可是他原本想要帮这个女人拉开拉链脱衣服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原来刚才彤儿说的不方便是这个!
可还没等他想出合理的对策,对面的女人忽然一个环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