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真是倒霉

“王爷,夫人。”门外传来情锁的低声询问。

此时我正坐在梳妆案前,脑后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身后的男人手握角梳,一下一下地从头梳到发尾,细致又耐心。

我从镜子里看着这个专注的男人,内心柔和满足。

阳间之时,虽未曾见过别家夫妻是如何相处的,但举案齐眉,莫过于此了罢。

两个时辰前,在床上折腾了大半天,我扒拉着自己的长发,抓了一把凑到男人的鼻前:“你问问,都臭了!”

冥琛认真嗅了嗅:“不臭,很香。”

撇了撇嘴,没有被嫌弃反倒有些不高兴了,冥琛失笑,但也没有说什么,随即下床进了浴室。

本以为他是进去沐浴了,没想到男人从里头提了一个木桶进来,里头腾腾地冒着热气,另一只手抓着个小木盆。

“头伸出来,躺好了。”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床前把手里 东西放下,修长的手挽起两边的袍子,不知从哪弄出了一张小板凳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惊讶得支支吾吾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你一个大男人,要给我洗头?”

见我磨磨蹭蹭不情愿的模样,他“啧”了一声,站起来把我按倒在床边,将长发垂到小木盆里。

两人一上一下大眼瞪小眼,默默交流了片刻。

“给自己媳妇洗头,我乐意。”

拗不过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动作了。

感受着头皮上温热的水流和舒适的力道,我舒服地眯上了眼睛哼哼了几声:“想不到你还是很有洗头天赋的嘛,阎托尼。”

头上的人动作顿了一下,我睁开眼暗道,糟糕,不小心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看着头顶那面无表情的脸,我心虚地笑了几声。

阳间之时,总爱把洗发店里的小哥哥们无一例外统统叫托尼,就像网上所说的,每个理发店都必定有一个叫托尼的理发师,这话还真不假,但从我去过的理发店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那......那个,我在夸你呢......老公~”

某阎王面无表情的脸听到最后两个字终于有了波动,俊眉一挑,看着我嘴角扯出了不怀好意的弧度,没等我反应过来......

“嗷!”脸上已经被糊上了几坨泡沫,这小气的男人!

脑轱辘一转,我一把抹过脸上的泡沫就往后扬,哪知男人早有预料,还没碰着他的脸手腕就被抓住了。

“闹什么,好好待着。”

要不是脸上湿湿的凉意未干,这男人一本正经皱眉的模样放阳间简直可以拿个劳什子奥斯卡影帝奖。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整个空间里只有细腻的水声哗哗地响着。

半响——“噗嗤!”两个人俱是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执起我的手,用一旁干净的巾帕擦了擦,又继续一点一点耐心地洗着我的长发。我闭着眼,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心,幸福的因子布满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当我躺在他的腿上享受着洗吹的一条龙服务时,手里抓着他的袍子揉来搓去,“今天不忙吗?”

“嗯。”冥琛低低地应了一声,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最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这话一说,我就知道了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怕地府的事务太繁忙,忙起来冷落了我,这是在补偿呢!

我笑了笑,看着他认真说道:“我知道啦,我很开心。”

冥琛弯了弯嘴角:“开心就好。”

这样温馨甜蜜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情锁在门外通报的时候。

冥琛拿着角梳沉声道:“何事?”

情锁站在门外有些进退两难,王爷好不容易有时间一整天都陪着夫人,这样贸然打扰她都听出了王爷那两个字里的不悦。

可外边阎王殿里办事的鬼差也是一副有急事要禀的模样,硬着头皮朝里头恭敬答道:“王爷,鬼差有要事向您禀报。”

镜子里男人的眉头皱了皱,面上闪过几分不耐烦。

我站起来拿过他手里的梳子,摸了摸他的俊脸:“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冥琛舒缓了面色,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揽过抱紧怀里,声音有些沉闷:“处理完事务我就回来,你一个人无聊了,去花园里散散心。”

额头落下一吻,男人就离开了。

我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情锁也从门外进来了:“夫人,王爷走了,让我进来伺候您梳妆。”

瞧见小丫头脸上小心翼翼的神色,我撑着额头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我有那么矫情,因为没人陪就不高兴了?我好着呢,别瞎想。”

情锁闻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刚刚还真担心夫人不高兴呢。想罢对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夫人我给您梳头吧。”

头上梳子接触头皮的触感继续,但总归少了刚才的悸动,神思开始缥缈起来。

阎王爷哪是那么好当的呢,拥有多大的权势,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

这世间生生死死每天都在发生,意外总是接踵而来,地府终日是来来往往的繁忙景象,我又怎么能怪掌管着这样一项重大事业的男人没有时间陪我呢。

偶尔的孤寂烦躁是有的,但只要两个人的心是紧紧相依的,便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克服的了。

想通以后,心情便豁然开朗起来。

一旁的情锁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也不打扰,突然看到我扬起的笑靥,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内心高兴道:怪不得她们夫人能当她们阎王的妻子呢,这般识大体,还那么温柔善良,作为贴身伺候的人也是与有荣焉的。

与此同时,阎王殿内。

冥琛听着座下的鬼差战战兢兢地说着有冤魂从投胎路上逃跑的事故,脸上的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鬼差偷偷摸了一把苍白额头上压根不存在的虚汗,心底七上八下。

运送冤魂去投胎一直以来是他的差事,自他当差几十年来从未出过什么岔子,要说这些鬼魂之所以称为冤魂那必定是生前受尽冤屈而死的。

几百年来,不是没有冤屈太重报仇欲念太深的冤魂拒绝投胎,想要重返阳间雪耻的,但能冲破地府重重关卡和鬼差的严密监督,简直是少之又少,没想到就被他遇上这么一个。

真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