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状,终于忍不住内心猜疑,开口询问。
女仆听见我的关心,放在食盒上的那双白皙小手剧烈抖动一下,抬头朝我看过来。
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面满是警惕,见我一脸关心,这才放下心回答。
女仆脸色苍白,声音细软,说出来的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好听。
“姑娘有所不知,今日是初一。”
听面前的小女仆说起初一,我先是愣了愣,没懂她话中含义。
小女仆见我神色疑惑,苍白着一张脸微微叹气,从头解释了一番初一的事情。
原来初一是个大日子,阳间有初一大肆祭祀的说法,对于鬼怪十分克制。
初一这天,几乎全城鬼怪关门闭户,不会出门随意游荡。
“尽管如此,我还是受了祭祀香火的侵袭,伤了魂魄。”
小女仆说起来祭祀的事情,脸色更是惨白几分,难看的过分。
我见她难受,赶忙伸手去扶,却一下被她浑身冰冷的温度给冻的一哆嗦。
“你……”
赶忙缩回被冻的没知觉的右手,我惊讶盯着小女仆看过去,半天没说话。
小女仆见状,对着我凄惨一笑,说鬼怪就是这样。
强大又脆弱,没有自己的温度和感情。
说完后,小女仆的脸色更加惨白,表情之中带着悲戚。
我见她这幅模样,心中猛然抽痛,忽然觉得或许她很多方面同自己相似。
不过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下去休息吧,晚上不必来了。”
轻声开口,我直接告诉小女仆说晚饭不用送了,听的她一愣。
小女仆瞪大一双眼睛抬头看我,明显十分惊讶。
过了一阵,她反应过来我是为她着想,那双大大的眼睛微红。
连声应诺,小女仆冲着我深深施了一礼,随即退下没再回来。
我虽说心中怜悯女仆受魂伤,让她休息,实际上心中是别有一番打算的。
既然初一人间大肆祭祀,鬼怪闭门不出,正是个放信的好机会。
只等晚上祭祀香火最盛,鬼怪能力被压制的最厉害的时候,我就动手!
抱着这样的心思,我才劝退女仆,静静等待黑夜降临。
中间秦凡来过一次,推开房门的时候还吓了我一跳。
他看了我一眼便走了,说是女仆叫他帮忙感谢我的这一份照顾。
说话时,秦凡脸色同样惨白一片,语调也生硬无比。
他说完环顾了一遍四周,看见没什么异样,便离开了。
我强制镇定,挨过秦凡的盘问,好不容易等到夜晚降临。
午夜十二点,正是香火最浓,阴气最为薄弱的时候。
我听见周围寂静无声,悄咪咪从床上坐起,蹑手蹑脚下了床。
坐在红檀木桌子旁边,我也不敢耽搁时间,生怕出什么变故。
于是赶紧从口袋里面拿出冥琛给我的保命符咒,抚平上头细微褶皱,平放在桌子上。
抬起胳膊,我将自己指尖放在口中,狠狠咬出血液。
血珠从手指尖快速涌出,我赶忙将手指放在符咒上空,任由血液滴落在上面。
说起来,我的血液与常人有很大不同。
一般人的血液召唤不了这个符咒,因为它需要用鬼血做引才有用。
至于我……
要不是那一次重伤,冥琛给我喂了鬼血,怕是眼下的符咒也只能看着不能使用罢。
摇摇头不想这些,鲜红的血液已经染红符咒,两者开始融合。
等到两者都融合的差不多的时候,符咒大半已经被血液融化殆尽,融化的部分逐渐成为青烟。
青烟缓慢直上,连带着最后一点符咒也烧成飞灰飞上空中,飘飘荡荡。
“去,找冥琛报信。”
对着飘飘荡荡的青烟下达命令,我眉头皱的很紧,生怕咒术失败。
不过幸好,青烟听见我的吩咐后,竟真的原地打转一阵,最后飘荡到窗口没了踪影。
这便是成功了?
我眼见青烟从窗口消失,知道一定是去找寻冥琛,心中大喜。
做好这一切,我也彻底放下心思,准备从红檀木桌子处坐起回到床上。
可谁知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巨响,房间的木门被突兀打开,实实在在吓了我一跳。
我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时,先是心脏狠狠一颤,接着立马做出反应性的动作。
等到秦凡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我坐在红檀木桌子上,倒茶喝水的情景。
秦凡见状起疑,对着我的背影询问究竟在干什么。
我听见秦凡的问话,虽说心里已经小鹿打鼓,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
轻轻抬手举起桌上倒满茶水的被子,我转身,面向秦凡所站着的门口方向。
“夜里口渴,你也要喝一杯吗?”
刻意举着茶杯在秦凡面前晃动几下,为了打消他心中疑虑,我面色淡定无比。
秦凡脸色仍然是苍白一片,只是比起中午要好了许多,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外面已经开始蒙蒙亮,看来是初一已过,对于鬼怪的克制也消失了。
我看着天色皱眉,心知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恐怕秦凡的力量也回来了。
果然,没等我继续开口解释什么,秦凡便快速在屋子里头里里外外走了一圈。
发觉没什么奇怪的东西,男人转身走到我面前,脸上明显带着阴霾。
“不知你昨日是钻了什么空子,我还真以为你会乖巧呆着?”
说到这里,秦凡那张清秀的容颜在昏暗的屋内突然变得狰狞可怕,一双眼睛泛着幽绿色光芒。死死盯着我看。
“看来终归是我太相信你了,韩七七!”
说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秦凡直接大手一伸狠狠抓住我的衣领。
一阵大力拽过来,我根本坐不稳身体,被秦凡从椅子上拖拽着往前走。
夜色黑暗,我极力挣扎,偏偏身体虚弱使不上半点力气。
只能够任凭秦凡拖拽着我的身体往前走,弯弯绕绕不知拐了多少个弯,最后停在一处铁门前。
我顺着月光看向铁门,发现上头锈迹斑斑,一看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头。
更可怕的是,上头竟然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早已经干涸发黑。
“不要,我不要进去!”
看见血迹的我突然开始极力挣扎,生怕被秦凡扔进这个黑漆漆的铁门里头,关起来。
秦凡被我突如其来的挣扎吓了一跳,还真的松手,我快速逃开。
“贱人,你给我回来!”
秦凡不察,发觉我逃跑的时候,我才刚刚跑了没两步。
他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骂了我一句,随即大手一挥卷起一阵狂风。
狂风来势汹汹,席卷我的身体将我拉入后方,来到铁门跟前。
铁门上面挂着厚重结实的铁链,碰到狂风的那一刹那,竟然像碎豆腐渣一样脆弱不堪。
紧接着就是一声砰然巨响,铁门大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入口。
霎时间,铁门开启时,里面满是鬼哭狼嚎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我瞪大眼睛,惊恐盯着黑漆漆的入口处,死活扒着铁门的边缘不愿意下去。
这时,里头鬼哭狼嚎的东西仿佛是察觉到新鲜的人味,竟用沙哑难听的嗓音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