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能讓蘇祁吃癟的人

病房門打開着。

現場與葉長安想象的大相徑庭。

蘇祁坐在病牀上,眉眼清冷,依舊穿着那件峽谷裡帶血的衣服。

他半闔着眼,似是放空一切,又好像盯着病房裡的每一個人。

不說話,也不動。

醫生護士七八人,規規矩矩的站着,不敢動手,更不能離開。

忽然,他睜開眼了,雙目泛紅,瘋狂盡顯:“我還以爲你不會來呢!怎麼,靳九淵捨得放你出來了?”

房間裡的人紛紛回頭看着葉長安,雖然不認識對方是誰,但人人眼裡仿佛看了救星一般。

葉長安雙手環胸,靠着門框:“我還以爲你發起瘋來是歇斯底里,沒有到竟然如此安靜。”只不過越是安靜的人,反而越是瘋狂。

聽到這話,一屋子的冷汗徐徐往下淌,敢這麼說蘇家大少爺的人,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

蘇祁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我不是那麼沒品的人!”怎麼能讓你看到那般糟糕的模樣。

“呵。”葉長安涼涼一笑,放下手臂走進病房,瞟了眼他的傷口:“再不處理,這隻手臂怕是會殘廢了。”

“你不是來了嗎。”蘇祁微微一笑。

葉長安神色複雜,無論如何蘇祁確實救了她:“多謝。”

蘇祁眉尾輕挑:“我救你可不是爲了這句'謝謝'。”

“你想要什麼?”葉長安問。

蘇祁低笑出聲,笑聲扯痛肩膀的傷,又滲出血液:“葉長安,我想要什麼,你不會不知道。”

衛七上前一步,怒目而視:“你……”

葉長安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視線轉而落回蘇祁身上:“但凡我能做到的,你開口,我定然會報答。”

她面上不顯,心底卻開始警惕。

要說蘇祁會因爲喜歡她而救她,葉長安一百個不信。

但能讓靳九淵不爽的事,蘇祁應該很樂意做。

她也並非不感激對方救了自己,只是與靳九淵比起來,這份恩情便沒那麼重要了。

說她冷血也好,說她無情也罷。

總歸她也不是聖人!

葉長安的冷淡反倒讓蘇祁更加興味。

人的劣根性便是如此,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俗稱——犯賤!

“你幫我處理傷口,就當是謝我救你一命如何?”

“你確定?!”葉長安挑了挑眉,可沒想到蘇祁會這麼好說話。

實際上就算蘇祁不說,葉長安也會救他,但今時不同往日,對她和靳九淵下手的人不在少數,能少一份人情,尤其是蘇祁的人情,自然更好。

蘇祁脣角微楊,連帶着眼尾也跟着上挑,看上去既危險又誘惑性十足:“你不信我?但我卻從來不會對你說謊。”

葉長安擡眸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拉過護士的推車,拿起剪刀,他後背的血液已經乾涸,不能硬扯下來。

小心翼翼的剪開他的衣服,後背的傷勢看的葉長安直皺眉。

靳九淵和蘇祁曾經也算是兄弟,到今天,還真成了一對難兄難弟。

她打開身上的包括取出銀針,手法利落的扎入穴位:“我要扯下你背上的黏住衣服,這幾根銀針是止痛的,會讓你好受點。”

病房內,孫副院長尷尬的站在一旁,先前蘇祁讓葉長安處理傷口,他沒意見,但轉眼這女人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個名不見經傳的中醫,這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啊。

他忍了忍,還是開口:“蘇大少,不知這位小姐是何方人士?”

孫副院長身後的醫生和護士同樣很敢興趣,這可是蘇大少啊,秦川人人趨之若鶩,卻從不見他對哪個女人和顏悅色,如今居然真的出現了這樣的人,就特別好奇。

衆人眼裡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

看孫副院長的眼神都柔和了許多,第一次覺得孫副院長如此討喜。

蘇祁卻不滿的皺了皺眉:“你們還愣着幹什麼,出去!”

站在最前頭的孫副院長賠笑,不敢違抗,但是也不太想走,眼神來蘇祁和葉長安之間來回遊弋:“大少,這……”

“讓你滾就滾,哪來的廢話?”蘇祁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滿身戾氣壓不住:“滾回去告訴那羣狗東西,我還死不了,沒事兒別來我眼前晃,不然我讓他們也感同身受。”

“是是是。”孫副院長胖身子一抖:“我們這就走。”

蘇家是這家醫院的大股東,裡面自然安插了蘇家不少的人。

但……誰讓蘇家大少是個瘋子呢!

半分鐘的時間,病房裡的人嘩啦啦散了個乾淨。

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唯獨站在一旁,緊盯着的衛七看向蘇祁時眼神不善。

蘇祁似笑非笑的看了衛七一眼。

讓衛七霎時頭皮發麻,這特麼的難怪敢跟挖九爺的牆腳!

暗道可得跟緊夫人,誰知道這瘋了會做出些啥來。

葉長安的銀針很有效,背上的衣服被揭下來的時候,蘇祁沒覺得疼,甚至一副享受的模樣:“手術室里麻醉還需要麻醉師才能操作,中醫卻僅僅靠着幾根銀針便能止痛,沒有副作用也不會傷及根本……不愧是我蘇祁看中的女人!”

一旁當工具人的張曉飛不忍直視。

他哥這幅模樣,太癡漢了,一看就像個變態!

葉長安卻面無表情看了蘇祁一眼:“是因爲不疼,所有覺得不舒服、不夠刺激是嗎?”

蘇祁忽然舔了舔脣,帶着致命的誘惑:“你在關心我?”這是肯定句,然後他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了:“有你在,我就不疼。”

“是嗎?!”葉長安拿着碘酒處理傷口的手一頓,笑的意味不明,忽然拔下一根銀針:“現在你感覺如何,應該挺舒服。”

細細密密的刺痛傳來,蘇祁渾身一瞬間變得僵硬。

擡眸看了眼葉長安,幽幽一嘆:“還真是睚眥必報。”

可怎麼辦,越是這樣,他就越喜歡。

葉長安懶得搭理他,清理好傷口又替他診了脈:“骨頭有碎裂錯位,但好在沒有扎進肉里,至少需要休養半年,最好不要在胡亂發瘋。”

說着,又將腰包里的一個小瓷瓶和竹子做的一個細長小筒拿出來:“這是補氣血和調理用的,避免傷口癒合之後留下的後遺症,每三日一粒,裡面只有五顆,剩下的我會讓人給你送過來。”

蘇祁聽的皺眉:“這話的意思是你不打算來看我了?”

“方才你說過了,我幫你處理傷口,你救我這事兒一筆勾銷。”葉長安眨了眨眼,特別無辜:“我覺得你太吃虧了,還貼心的送了免痛服務。不僅如此,我還給了你藥,保證沒有後遺症。這藥里加了百年份的人參呢,好東西呢!還有……”

還伸手指了指那根小拇指般尺寸的小竹筒:“這裡面是一小截密香!我僅有的一點點,都給你了。”

蘇祁:“……”

失策了!

他黑着臉不吭聲,淡漠的臉上莫名有點委屈。

邊上看戲的張曉飛:整得一個'爽'字能得了的。

果然惡人自有惡人磨。

簡直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