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冷血殺手對另一個冷血殺手的告白，這樣的告白顯得很是可怕，若是被主人知道他們都活不了。

“難道你忘了主人的話，殺手是不可以有感情有牽掛，只要越線最後的下場都很難堪。”夢莎不得不提醒他別做這樣的傻事，也覺得很奇怪，爲何這小子會在這個時候向自己表白。

奴生眉頭動了動，如同被一道高牆突然堵在中間。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泄了一半，放下手搭在夢莎肩膀的雙手，他不知如何開口。

“夢莎不想做第二個靈兒，總被人牽着掛着，或者爲別人活着。”夢莎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冰冷的院落。

風，微微吹拂，花瓣漫天飛舞，飄飄灑灑落在奴生身上。奴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跟主人那麼多年，他何嘗不知道下場如何？

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只可惜，這輩子出生不好，註定做一輩子無情無義的殺手。

夢莎靠在院牆上，偷偷地看了一眼失落的奴生。咬破了脣，眼淚嘩啦啦啦地奪眶而出，命該如此，怪不了任何人。

怒生出門口，心裡感覺拔涼拔涼的。閉上眼睛，腦海里都是主人懲罰背叛之人的慘狀，知道夢想只能化爲泡影在風中消散。

“不！求主人收回命令，靈兒……靈兒不想再傷害身邊的人。”靈兒哭喊地跪在地上，眼淚汪汪地拉着主人的褲腳。

軒轅傑蹲下身來，輕輕扒開靈兒的手，溫柔地將人從地上扶起。對視，他似水柔情的雙眸泛着邪氣，罪惡的手撫摸着靈兒滑嫩的臉。

低頭，忽然用力一把將她抱入懷中，笑過，冷冷開口：“你覺得你有選擇的資格嗎？別忘了，如果當年沒有我的收留，你們姐弟現在已經死了。”

靈兒沉默下來，她在心裡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同時，也在感慨，感慨當初如果不是碰到主人，她的命運又會是何等模樣。也許，已經死了，也許過着一般丫頭的生活。

“靈兒，你弟弟現在過得很好，你不必太多擔心，只要把主人交代的事情辦好，主人一定不會虧待他的。”軒轅傑再次點中靈兒的死穴，低頭看了一眼滿是眼淚的靈兒。

“不！主人，靈兒答應幫主人將主子帶回來，主人千萬不要傷害我弟弟，您要做什麼靈兒都答應你。”靈兒害怕失去，失去曾經照顧自己的人，三爺，風紹雲，白雲飛，還有六叔。

“是嗎？那風紹雲呢？”軒轅傑故做危難地說道。

“你！求你放過他們，放過靈兒身邊的朋友。”靈兒拽住主人的褲腳，哭喊着希望可以放過她。

啪！

翻臉比翻書要快，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靈兒臉上，軒轅傑卻是不動聲色，起身拍拍手，靈兒被其他守衛拖了出去。

死，會不會是最好的解脫？

這是靈兒出了門的念頭，可這念頭剛剛浮現，就被眼前的熟悉身影撲滅。

“如果不想做，何必爲難自己？人若總是爲別人而活，這輩子都只會活在痛苦之中。”原來是夢莎，離開奴生她並未馬上離去。心裡掛着靈兒，刻意返回來看看她如何？

“你痛苦嗎？”靈兒認真地看着夢莎。

夢莎搖搖頭，又點點頭。她無法體會那種出賣朋友的痛苦，因爲她根本就沒朋友。

罷了！

跟一個冷血動物說這些等於浪費時間，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尋找更好的解決辦法。轉身離去，她像被控制的木偶，不得不回到三爺的身邊。

“大哥！”

軒轅夜抱着棺材大聲呼喊着，冰冷的棺材裡是已然無法睜開眼睛的大哥，只是離開一天，活生生的人變成了無法動彈的屍體。

他是聽說張貼的皇榜才知道了噩耗，快速趕回皇宮，大哥已經躺在了棺材裡。六叔說，如果連雪球都無法救治，沒有人可以讓大哥起死回生。

可是，他依舊無法相信這樣的事實。大哥經歷了那麼多次生死較量，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三爺，您還是節哀吧！人死不能復生。”六叔一直跟着跪在旁邊，這是跪了一個下午說的第一句話。

“六叔，大哥那麼多次都能逃過險情，爲何這次就不能，爲什麼？是二哥還是母后？大哥都成了這樣，他們都不肯放過。”軒轅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拽住六叔的衣領一陣狂吼。

六叔沒推開三爺，任憑他發泄出心中的痛苦。哪怕是大哭一場，他也覺得正常不過。

“六叔，我們把杜先生帶出皇宮，然後去找小小，以後都別再回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好！只要三爺能想明白，今晚六叔就把杜先生帶出去。”六叔當然贊同，恨不得馬上就離開這鬼地方與兒子團聚。

而，這只是軒轅夜的一時衝動。衝動過後，憂心忡忡的煩惱隨之而來。扶着六叔站起身，看着棺材裡的大哥，深深地嘆了口氣。

“三爺還擔心什麼？”六叔一下沒想到還有身體虛弱的林公公。

林公公一直服侍着父皇，軒轅夜也一直當他爲叔叔看。如今林公公身體虛弱，根本就無法帶出皇宮。

“如果連我都走了，那林公公就更加覺得無依無靠。”軒轅夜不相信二哥真的沒把林公公看在眼裡。

“是啊！林公公現在身子太弱，現在根本沒法出宮。”六叔點點頭，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靈機一動，忽然想起了水柔，也許水柔有辦法讓林公公身體好點。

湊近，他低聲地在三爺耳邊嘀咕了一陣。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風紹雲得到這一噩耗一病不起，小小也趁機在一陣傷感之中。倒不是因爲愛上那個人，只是覺得這輩子對他有所虧欠。

一天一夜未免，雙眼紅腫，臉上沒有了血色。小小落地坐在雨後的亭子裡，聽着雨水'啪嗒啪嗒'的聲音，眼淚不禁落在臉上和手上。

腦海里浮現出軒轅祈的好，軒轅祈的壞，人都是失去之後才知道什麼叫做珍惜？人的生命是脆弱的，喘息間就完結了一輩子。

她知道他愛她，爲了她失去了一切。皇位、武功，最後還送上了性命。而，他這輩子出現在她生命里就是個錯誤。

什麼太子妃，什麼天山聖女，不過是命運劇本中的編排，她不過是個生活在孤兒院的可憐蟲。不該有這樣驚天動地的生世，讓接近她的人都被命運折磨。

老天！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盡頭，如果她突然消失，一切是否就能停在這一刻不再可怕下去？

彎腰，腳踝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看着鋒利的刃口，她嘴上划過一抹淒涼的笑。閉上眼，匕首架在脖子上，她的心'砰砰'之跳。

嗖！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暗器打掉了小小手上的匕首。

嗖嗖嗖！

小小眼睛有些花，閉上再睜開時，天九滿臉怒氣地站在了她面前。

啪！

臉上傳來一陣火辣，這是第一次挨師傅的耳光，讓她頓時頭腦清醒。

“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死了就能阻止悲劇繼續發生，死了就能眼不見爲淨，把傷痛留給活着的人是嗎？你有沒有想過活着的這些人？”天九指着小小額頭一陣臭罵，起得脖子伸長，額頭上青筋冒出。

“師傅！小小知道錯了。”小小跪了下來，拉着師傅的褲腳大哭起來。

“起來！”天九漸漸消了火氣，拉着小小起身坐下。遞給她一條絲巾，給她擦擦眼淚，不覺自己也溼了眼眶。

小小抽噎着，苦的上氣不接下去。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不禁又想起萍妃，想起那個可憐的女人，哭得更是痛苦。

“你看這匕首多鋒利，要是真的割上一刀，脖子上肯定會有塊很醜的疤痕，如果萍妃娘娘泉下有知，肯定會自責的。”天九聽小小說起過匕首的來源，這個時候提起讓小小心頭的人，也許能夠激勵小小的鬥爭。

小小沉默下來，告訴自己再多的傷心都已經喚不回那些死去的生命。放下匕首，從懷裡掏出夜交給自己的玉佩，心裡牽掛起皇宮裡的老爹。

“只要找到另一塊玉佩，就肯定有辦法對付太后。只是，你要想明白，如果真不是二爺做皇帝，你覺得三爺如何？”天九也在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

三爺的仁慈世人皆知，可是面對如今蒼龍的國情，一個太過仁慈的皇帝將如何對付他國頻頻來侵？比起三爺，二爺的心狠就恰到好處。雖然喪盡天良地殺父奪位，可這些日子下來，他對蒼龍的治理的卻很有效果。

小小突然想起以前小說里經常看到反清復明，可那些造反的人也不過爲一己之私想做皇帝，根本就沒想過當今皇上的英明之處。

如今，自己身處此境，深深體會到這點。三爺不可能做皇帝，因爲他不夠狠，軒轅祈死了，軒轅家就只有二爺能坐這個位置。至於四爺，養尊處優的日子過習慣了，連約束自己都成問題。

“可是如果太后和二爺不死，他們就不會放過三爺，也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個人。”小小疑惑不已，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些什麼？

“你們可以選擇離開！”天九一句話說出心中之意。

對！

她不是耶穌，不是聖母瑪利亞，何必要把自己弄得這麼偉大。

逃離，是最好的療傷方法，也是最好的逃避方法。只是，她的逃離會給師傅帶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