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不是更好，世間少一個禍害。”小小可是恨不得讓這女人受盡苦難，也算雪恥以往的一些屈辱。

萍妃皺着眉頭，把小小拉到一邊，很小聲地說道：“如果他們死在這，一定會驚動皇上，還有皇后手下的權臣，到時候不僅滅不瞭然兒，還讓她趁機得了漁翁之利。”

是哦！

差點忘記了那個老妖精，手指放在嘴裡，她傻傻地看着前方，思索着要怎麼處理這對狗男女。

小小太過入神，並沒發現倒在地上的鬼面已經偷偷地點了自己的穴道。只要止住傷口血液的暫時流通，他就能用內力將寒毒往外逼。

緩緩地爬到皇后身邊，同樣點了她的穴道。運氣，將一些寒毒逼出體外。他忽然拽住皇后站起來，趁小小的一個不注意一掌打了過去。

小小還在嘀咕，雪球也忙着玩弄她的長髮。最先發現異樣是萍妃，這個半點武功都不懂的女人，只能選擇張開雙臂接下了這不算太有力的一掌。

“啊！”

身體往前一傾，她一口鮮血噴在鬼面臉上。

鬼面感覺臉上被雪球抓破的地方一陣辣痛，半邊臉開始失去知覺。捂着臉，忍着痛，一個縱身跳上房梁，迅速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娘！”

撕心裂肺地一聲吶喊，小小接住了萍妃下墜的身子。

“嗚嗚！”雪球露出利牙，衝着鬼面一聲大吼想衝出去追，卻被聽到小小哭了起來，又蹲會了小小身邊。

“娘……你怎麼那麼傻？娘啊！”小小哭喊着，措手不及間已然忘記師傅教的東西，只是抱着萍妃的身子大哭。

“傻孩子，咳咳……娘沒事，娘……娘只是覺得很困，很困……”萍妃伸手去摸小小的臉，感覺到胸口一陣疼痛，痛苦地閉上眼睛。

“娘！您不能睡，不能睡！”小小使勁搖晃萍妃的身體，她知道萍妃的身體向來很脆弱。即使鬼面中了毒，這一掌對萍妃身體的傷害也不小。畢竟萍妃是個沒學過武功的弱女子，這一掌下去已經打碎了她的胸骨。

“好累，也許……也許是姐姐叫我了，姐姐……姐姐來了，來了！”萍妃忽然睜開眼睛，朝黑暗的牆角招了招手，一臉喜悅地笑了起來。

“不……不要嚇小小，小小害怕的。娘，停住，小小一定能救你的，一定可以的，那個娘也不希望看到您拋下小小這麼走了。”小小知道很多回魂夜或者忌日，那些死去的人都會回魂，會帶走曾經在身邊最親的人。

淚水，沿着臉頰往下滴落。寂靜的夜裡，她的哭聲像一種乞求，乞求着那深處的靈魂可以網開一面。只要能讓娘醒過來，她寧願少活幾年。

“姐姐……姐姐好美，像仙女一樣。姐姐……帶萍兒走吧！姐姐……”萍妃緩緩地坐了起來，看着遠方，臉上開出了燦爛的花。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她看到姐姐在胭脂花中跳舞。低聲，她低喃：“胭脂花，胭脂花！”

“胭脂花？”小小重複着這三個字，擦擦眼角的淚水，吃力地將萍妃背起來，沿着長長的走廊一路將人脫到胭脂花的院子。

小心翼翼地將萍妃放在門檻上，咋一眼，看到滿院子的胭脂花已經面目全非，看得她心疼不已。

“該死的老妖婆！”小小衝着空氣大吼，憤怒地張開雙臂。

萍妃緩緩地睜開眼睛，看着凌亂的院子，淚水從眼角滑落，爲自己沒能好好保護姐姐的胭脂花放聲大哭。

“娘！沒事的，有她的保佑，胭脂花明天就會活過來。”小小相信這樣的奇蹟一定還會發生，緊緊地握着萍妃的手。她很想不哭，可眼淚還是忍不住直往下掉。

萍妃搖搖頭，手慢慢地擡起來，指着那毀壞的花圃，嘴裡含含糊糊地想說點什麼，卻是一口氣沒喘上來暈了過去。

“娘！娘！你不能丟下小小，不能……”小小爬在萍妃的身體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試圖再次將人喚醒。

撲通！撲通！

萍妃胸口的起伏漸漸變弱，脈搏也跳得緩慢起來。

“嗚嗚！”

雪球急得直跺腳，小小哭得越凶，它就叫的越淒涼。

擡頭，看着天空的圓月終於從無雲後面爬出來。眼中一陣驚喜，它兩隻爪子爬在了小小的膝蓋上。

“嗚嗚！嗚嗚！”叫喚着，使勁搖晃小小。

“雪球，怎麼辦？娘不能死的，不能死的，姐姐求你，你一定要救娘。娘不可以死的，娘啊！”小小哭得死去活來，伸手摸着雪球的腦袋，發現它的眼睛也溼了。

“嗚……”

雪球仰頭一陣長叫，聲音貫穿冰冷的胭脂殿，在寂靜的夜裡淒涼地迴蕩。低頭，它的眼睛變成了藍色。

“你……你！”

小小哭得眼淚朦朧，指着面前的雪球，又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它眼中的藍色。

藍色？

閉上眼，她腦海里浮現出夢中的一幕幕，害怕地馬上縮起了身子，緊緊地抱住萍妃全身發抖。

蹬蹬蹬蹬！

雪球見狀往後退了幾步，搖搖胖乎乎的身體，又搖搖尾巴，仰頭一陣叫喚後，那雙藍色的眼睛發光，發亮。一道月光射下來，籠罩住它圓乎乎的身子。

漸漸地，漸漸地，它的身體變得完全透明，一個亮亮的東西在雪球身體裡閃爍着。一道黃色的光從它肚子裡射向萍妃，也籠罩住小小的身體。

光！

熟悉的光！

小小猛一擡頭，看清楚雪球肚子裡的東西正是她苦苦尋找的玉佩。破涕爲笑，她激動，又害怕地看着小東西。

月光下，小東西一臉賣萌地在地上翻滾幾下。身子往前一傾，聽到一陣'咕嚕咕嚕'聲響後，玉佩從它嘴裡吐了出來。

玉佩落在地上，光芒散去，雪球歪着腦袋看着不遠處的小小，眼睛裡的藍色也腿了去。

“小壞東西，你居然把它給吃了。”小小又笑又氣，看着雪球可愛樣，她慢慢地褪去心中的害怕。

雪球低頭，喊着玉佩跑到小小身邊。小小伸出手，雪球將玉佩放在了她的手心裡。

有了玉佩，就等於救命稻草。雙手合十，將玉佩放在手心，她盤做下來。心裡想着師傅教的那些心法，學着如何控制身體裡的力量。

火！那是一團很大的火，從腳底燒到頭頂。

呼氣，吸氣，呼氣，再吸氣。連連幾次深呼吸下來，小小憋得通紅的臉漸漸正常下來。

一道黃光，從玉佩射向躺在地上的萍妃。萍妃在光的普照下，不到一會功夫，就見咳嗽了一聲，那口氣喘了回來。

光很快，很短，萍妃有了反應，玉佩就升到半空中。小小扒開衣領，玉佩很自覺地侵入身體，那塊就要掉色的胎記又恢復了原樣。

“嗚嗚！嗚嗚！”

雪球樂得來回地在萍妃身邊跳動，怕萍妃還未能醒來，用小爪子拍拍萍妃的臉。

“呃……”

感覺到臉上一陣毛茸茸的東西，疲憊的萍妃睜開了眼睛。

“娘！娘你醒了？”小小扣好衣服扣子，小心翼翼地將人扶起身來，看着萍妃蒼白的臉有了紅潤，提起的心才放了下來。

萍妃嘴角浮現出溫柔的笑，能再次睜開眼睛看到小小，一定是姐姐在天之靈的保佑。再看，雪球用爪子扶在她的手臂上，硬是伸了個腦袋過來。它看着萍妃，小爪子舞動着。

伸手，萍妃沒有去摸小小的臉，是拍拍雪球的小腦袋瓜子：“沒事了，沒事了。”

“娘！你怎麼都不理小小。”笑笑不依地撅起小嘴，還在爲雪球藏了玉佩有些生氣。轉頭，她責怪道：“小混蛋，把玉佩藏起來，真該打！”

“嗚嗚！”雪球一陣委屈，衝着萍妃喊冤。

“罷了！玉佩能找回來就好，也許小東西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看在它一直保護你的份上，你就該好好對她。”萍妃深信雪球只會幫助小小，絕對不是故意將玉佩藏起來的。

“嗚嗚！”雪球一臉高興的點點頭，很激動地舔着萍妃的手背。

小小又想想哪日丟玉佩的經過，覺得萍妃好像說得有道理。摸摸雪球的小腦袋，她用於承認自己的錯誤：“對不起，姐姐錯怪你了。”

“嗚嗚！”雪球一聽樂得就差沒跳上一曲，蹬蹬蹬，像猴子上樹一樣，爬到小小將幫上，用臉使勁推她的臉。

“呵呵！呵呵呵！”小小樂得倒在地上，一個翻身爬在地上。

“剛才，娘看到姐姐了，她笑得那麼燦爛，就像開放的胭脂花，很美……很美……”再看胭脂花，不知何時，那些花兒已經恢復了原來的燦爛。

呀！

速度太快了點吧？

小小的嘴成了O字，難以置信地看看萍妃，萍妃臉上的笑變得更燦爛。似乎又看到姐姐站在花叢中，正朝着她揮手。

“娘！您肯定是太想她了，所以才會有幻覺。小小想她在天之靈，一定不想看到小小孤獨，不會把娘從小小身邊帶走的。”小小靠在萍妃懷裡，撒嬌地撅起嘴。

剛才真是嚇死她了。要是萍妃走了，那她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麼？留在皇宮還有什麼意義。

“姐姐說，娘不能走，娘要陪着小小，陪着小小把那個妖女給滅了，不然就沒臉去黃泉見姐姐。”萍妃拍這小小的腦袋，摟着她，就跟摟着自己的孩子一樣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