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兩個丫頭動作也夠利索，一看便知不是懶丫頭。聽話地將靈兒衣服全脫下，小心翼翼地將身上擦乾淨。

小小跑回了住的屋子，把包袱里藏着的藥全都抖出來，又在柜子的隔層翻出好些瓶瓶罐罐，將東西全都放進衣擺，拉着衣服就跑出了屋子。

等她回到浴池，丫頭們已經給靈兒洗乾淨身子退到了一邊。她走過去，蹲下身子，把最好的療傷藥全都灑在了傷口處，又將師傅走時交給她的一種丹藥塞進了靈兒嘴裡。

一陣甘甜入吼，靈兒腦子一陣清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她清楚地看到小小關切的眼神。

“好些了嗎？”小小撥開靈兒額前的頭髮好心問道。

靈兒沒太大反應，爬在地上一動不動地又閉上了眼睛。

沒道理，這藥應該有效的！

小小搖搖瓶子，又把把靈兒的脈，又從腰間摸出另一個瓶子。擰開瓶蓋，一股淡淡的藥草香飄在空氣里。從裡面倒了一顆塞進靈兒嘴裡，她靜靜地等待起來。

“這……是哪裡？”靈兒聲音還是很微弱，身體感覺不到一點力氣，就像靈魂被人抽了一半，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誰把你傷成這樣的？”這是小小最關心的問題，那個不要命的敢動她米小小的人，不討回這個公道，以後在皇宮裡怎麼混？

靈兒腦海里浮現出慘不忍睹的一面，猶豫了一陣，開聲回應道：“是靈兒不小心……”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她抵擋不住身上的疼痛又再次暈了過去。

小小不知道靈兒是真暈還是假暈，反正這丫頭就是嘴硬，根本不想告訴她真實答案。

算了！

這丫頭瞞頭瞞尾也不是第一天，真有難言之隱不說也罷！

細心地爲靈兒再次檢查完傷口，她吩咐兩個丫頭幫靈兒穿好衣服，又吩咐丫頭將靈兒的屋子弄乾淨，這才將人又擡回了屋子。

雪球一直屁顛屁顛地跟着，看上去沒睡飽的樣子，走到哪裡就躺到哪裡，看上去一點都不爲主子着急。

小小安頓完靈兒，已經完全沒了睡意，帶着丫頭走出門口，很不爽地一腳踹在蹲在門口打盹的雪球身上。

咕嚕咕嚕！

一身滾動，可把雪球的肚子給滾空了，五臟廟發來求救幸好，它死皮賴賴地上前咬住小小的裙擺，任憑她往前走，她就像拖把一般在地上划動。

“呵呵！”

跟在後面的兩個小丫頭捂嘴直笑，又不敢笑出聲來。

小小一步比一步走得艱難，走到屋子門口她停止腳步。蹲下身子，拍拍小東西的腦袋，嚴重警告道：“本小姐現在心情不好，你最好別惹我，否則餓你兩三天。”

雪球一聽，耳朵豎起來，很不甘願地鬆開嘴，夾着尾巴老實地爲主子讓開一條道。

身後，秀兒忙完手中主子吩咐的事情跟了上來。看到蹲在一旁摸肚子的雪球，便知小東西一定是餓了。

上前，她抱起地上的雪球，輕輕地摸着它的小腦袋，小聲說道：“雪球乖，姐姐一會給你弄吃的。”

雪球一聽眼睛又亮了，感激地舔舔秀兒的手，十分安靜地等待起來。

三個丫頭跟着小小進了院子的正廳，小小坐下來身來，腦海里依舊浮現着靈兒傷口的部分。

“主子，會是什麼人把靈兒姐傷成這樣？”秀兒抱着雪球走到主子面前，兩個姐妹有些膽怯地站在門口。

“不知道，這下手也太狠了，要不是……”小小沒有將靈兒會武功的事說出來，轉移話題又說道：“藥喝下去了不？”

“喝下去一半，一半又吐了出來。”秀兒如實稟告，像抱小孩一般搖晃着懷中的雪球。

“沒事，就看明天傷口癒合的程度，生命是沒有危險的。”小小很淡定地說着，心裡有個結一直都打不開。

看了一眼旁邊兩個膽怯的丫頭，她想這院子也不小，光靠秀兒和靈兒忙乎，很多時候都看到一天下來累得不行。

朝着門口的兩個丫頭招了招手，秀兒又給她們使了個眼色，兩個丫頭緩緩地走到小小面跪了下來。

“起來！起來！我這裡可不吃這套。”最反感動不動就跪，小小起身將兩個丫頭拉起來。

“秀兒，你跟這倆丫頭在一起共事了多少年？”放在身邊的丫頭還是小心行事較好，免得像藍雨煙那樣找些吃裡扒外的傢伙。

秀兒這丫頭太過單純，就怕她看不透身邊的人。所以，她必須好好看清楚，才能放心把人留下。

秀兒撓了撓腦袋，想了好一會說道：“也有三四年了吧？”

“三四年，也不少了。”小小又看了兩丫頭一眼，開口說道：“你們去門口等着，一會叫了再進來。”

“是！”

兩個丫頭點點頭，老老實實地退了出去。

秀兒當然明白主子的意思，跟上去把門關上，又走回主子身邊將小東西放在椅子上，豎起耳朵聽着主子的吩咐。

“秀兒，你老實跟主子說，這兩個丫頭要是留下一個你會留下誰？”小小拉着秀兒的手很認真地問道。

秀兒錯愣住了，撓着腦袋想了好一會，最後選擇了搖搖頭。

“秀兒是覺得兩個都不好，還是覺得兩個都好？”小小不明白的繼續問道。

秀兒又想了一會，開口說道：“三年前，蒼龍國宴請鳳梧國使節。我們負責那次膳食，就因爲上菜遲了些，御膳房的全部人都受了處罰。我們被關進了有老鼠的柴房，管事的不給吃的。第一天，大家都很快熬了過去，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有幾個身子太差的丫頭就餓暈過去，半夜的時候幾個丫頭被餓死過去，我們撕心裂肺地叫着喊着，可是沒有人來開門，也沒有人給吃的。那天晚上大家都心驚膽戰地跟屍體渡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說着，她溼潤了眼睛，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晚上，回到了那間陰暗潮溼的屋子，看到那些生活在身邊的姐妹，臉色蒼白地躺在地上。死了，還讓那些老鼠咬着屍體。那種恐懼，是她這輩子的噩夢。

“真是夠歹毒的，難怪都說皇宮可怕。那……後來呢？”小小拉着秀兒站在面前，爲她擦了擦淚水。想不到這個看似不經風雨的丫頭，居然也有過跟屍體過夜的經歷。

秀兒抽噎着，定了定心繼續說道：“那晚死了兩個丫頭，第三天，我們以爲會有人進來看一眼，結果只是從下面的門洞裡塞進些吃的。那些高大的丫頭上前瘋搶，秀兒小個根本拿不到一點吃的，我蹲在旁邊一直哭。絲絲和如意見了，把搶到的事物分給了我一些。第三天晚上，屍體上來了很多老鼠，一羣的丫頭在尖叫和恐懼中又渡過了一晚。到了第四天，我們被放出來了，有幾個丫頭雖然還活着，但是已經完全精神失常，後來聽說被總管給扔到了皇宮後面的山上餵狼去了。”

小小聽得一驚一乍，心裡也爲秀兒感到幸運。不然，自己身邊也不會有這麼個貼心的丫頭。

秀兒低下頭，擦了擦眼淚，那次的事情她一輩子都忘不了。擡頭，她又繼續說道：“那件事之後，我們三姐妹就相依爲命。我最小，她們什麼都讓着我，有時候我被罰了，她們會偷偷給我送吃的。去年的時候，絲絲和如意都被其他院子的姑娘要了去，就剩我在御膳房。她們有時間都回來看我，還給我送吃的，怕我被欺負，還把主子們賞賜的東西給了新來的總管讓他好好照顧我。後來，她們服侍的主子都失了寵，她們又被送回了御膳房。不過，林公公會經常來御膳房，對我們這些小丫頭也很照顧。”

“這也太可惡了吧？是哪個總管，明天我就去給你出氣。”小小聽得一肚子火，早聽說很多太監都比鬼還可怕。

進宮以來，她算幸運遇上好心的林公公，自己的身份其他公公也不敢不敬。所以，那些歷史和小說中記載的可惡太監，她真的從未碰到。

“謝謝主子，那可惡的總管最後也得到了報應。那些丫頭們死了沒幾天，御膳房忽然一場大火，大家都聽到他在火力叫喚，就是沒人去撲火。火，燒了一個晚上，什麼都燒完了。主子，您現在看到的御膳房是新的，舊的御膳房在胭脂殿後面。”秀兒擺擺手，她深信好心有好報，壞人總會受報應的。

“老天有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小小深有感慨，隨即嘴裡又來了一句：“那些總想着別人去死的人，有一天會死得比任何人都難看！”

“主子說得沒錯，宮裡很多剛進來的秀女，爲了得到皇上的寵愛，想法設法地殺人。”秀兒可聽說不少這樣的故事，每次說完，她都能做上幾天噩夢。

“皇宮的女人其實都很可憐，就算得到寵幸也不是一輩子。運氣好的像皇后和梅貴妃，能有一兒半女下半生還有個依靠，若是像萍妃……”說到萍妃，小小又有些愛上起來。

“主子您別想那麼多，等秀兒不害怕了，就過去服侍萍妃娘娘。”秀兒不忍見主子傷心。

小小心裡已經十分安慰，看了門口一眼揮了揮手：“去吧！叫那兩個丫頭過來。”

“主子您真要將她們要過來嗎？”秀兒一陣驚喜，破涕爲笑地看着主子，能繼續跟姐妹們一起服侍一個主子，簡直夢都沒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