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滾……滾出去！”皇后大吼一聲，指着大門口，看着鬼面的眼神毫不隱瞞心中憎恨。

鬼面一下臉都黑了，看到皇后如此大怒，也不敢多說。心裡又氣，也不敢對皇后發。老老實實地閉上嘴，打開門揚長而去。

鬼面走後，躲藏在不遠處的軒轅傑站了出來。看着師傅離去的身影，他第一次覺得對這個男人如此地恨。

“你現在相信我了吧？”軒轅夜也站了出來，看着還開着的門，母后正頭疼地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憤怒未減。

此刻，他心口有陣隱隱的痛，如果母后不錯得那麼離譜，可能跟父皇還能有望附和。這般背叛，只要是男人都不能容忍。而且剛才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可是，他才不相信自己會是哪個野男人的種。

拽緊了拳頭，他有種想衝進去問個究竟的衝動，然，只是稍稍萌芽，又被二哥的怒氣完全滅了。

“我不會相信這個事實。”軒轅傑躍躍欲試地想衝進去問個究竟，軒轅夜馬上上籤攔住了他。

“爲什麼？你不是恨嗎？”軒轅傑怒氣沖沖地看着三弟，心就像被人割出了一道口子，'啪嗒啪嗒'地滴着鮮血。

“恨！我也恨母后做出這麼不潔之事，恨爲了權勢可以什麼都不要，恨我爲很會生在帝王之家。可是，恨又如何？事實擺在眼前，我們只能面對。”軒轅夜咬牙切齒地發泄着心中憤怒，一拳頭打在牆上，擦掉一塊皮。

軒轅傑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三弟，沒想到三弟心中竟有如此多的抱怨，看來那麼多以來身爲哥哥的他只忙着權勢，完全忘記了關懷。

耳朵一動，軒轅夜聽到腳步聲，一把將二哥拉到一旁藏了起來。兩人看着鬼面又返了回來，再次走進母后的屋子關上了門。

“你！”軒轅傑甩開三弟，惡狠狠地看着他。

鬼面再次走進母后屋子那一刻，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忽然閃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母后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亦真亦假，亦假亦真，問其然，不問所以然。”

“你還想說什麼？”軒轅傑不耐煩地問道，眼睛還盯着母后的大門。

“亦真亦假，亦假亦真，問其然，不問所以然。”軒轅夜喃喃自語地說出母后曾經說過的話。

“什麼意思？”軒轅傑沒聽出蹊蹺，好奇地問道。

“一次我見到母后跟鬼面走得太近，很生氣地質問母后，被母后狠狠罵了一頓。”軒轅夜回想起那天晚上，頓了頓又相繼說道：“吼完之後，我正要出去，又聽到母后說了這些。”

太深奧，軒轅傑參不透。凝神地看着二弟，又再次搖了搖頭。

“是不是有的東西，是我一直誤會母后，很多都只是假象。”軒轅夜倒是想到了，雖然不確定，擔心心裡又那麼一點高興。

軒轅傑一聽明白了，剛才的怒氣漸漸淡去。此刻，他發現三弟有時候想東西比自己更透徹，也夠冷靜。若不是對那個位置沒興趣，恐怕也會成爲很強大的敵人。

“回去吧！既然母后沒有想滅了小小的心思，那麻煩二哥好好看着鬼面，別再出岔子就行。”軒轅夜拋下一句話，起身，往自己的院子揚長而去。

軒轅傑還蹲在原地，看着三弟離去的背影，很多事情讓他很想不明白。

三弟也愛着小小，而三弟的愛不是擁有，而是放逐，看着她找到幸福。這種高尚，他這一輩都做不到。

他的愛就是要擁有，真是的擁有！

不一會功夫，鬼面開門走了出來。軒轅傑裝作正要去找母后，跟他來個了正面相碰。

“師傅？母后可在？”禮貌地拱手，他裝模作樣地問道。

“在，何事？”鬼面面無表情地回應着，不經意擡頭看到軒轅傑的目光。這目光有些怪異，讓他一下變得謹慎起來。

“去問母后爲何答應傑兒，還要對小小動手。”軒轅傑故意說出自己的目的。

一聽又是爲了小小的事，鬼面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又被熊熊點燃，也不管自己是站在大門口，衝着軒轅傑就破口大罵起來：“你還知道她是你母后，爲了個女人對你母后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了嗎？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想法？她是個女人，得不到夫君的疼愛，連自己兒子都想背叛，你還讓她活嗎？”

軒轅傑錯愣一下，一個男人只有對一個女人的愛做到無微不至，才會因爲她被傷害如此憤怒。

師傅就是這麼一個男人，一個深愛着母后的男人。

忽然間，他內心變得矛盾起來。他不想自己的血統不正，卻又無法抗拒師傅對自己的好。

“怎麼？無話可說了嗎？”眼見軒轅傑不說話，鬼面又大聲吼道。

吼叫聲，讓剛打算小睡一會的皇后睜開了眼睛。猛然開門，看到兒子正低着頭站在鬼面面前。

“傑兒，你來找母后何事？”皇后已經知道兒子爲何而來，這般問話是想給鬼面聽到。

大家都心照不宣，相互對望着，大家都沉默下來。

好一陣，軒轅傑第一個開了口：“沒事，兒臣聽說母后這兩日睡得不太好，所以過來看看，剛巧碰到了師傅。”

“進來吧！”皇后用絲巾擦了擦眼角，看上去淚水還未完全凝固。

軒轅傑朝鬼面拱了拱手，邁步就要離去，就被鬼面拉了回來。湊過去，鬼面在他耳邊說道：“別再刺激你母后，她身子向來不是很好。”

“傑兒知道，謝師傅關心。”軒轅傑微微一笑，看開師傅的手，頭也不回地往母后的屋子裡走。

門關上了，鬼面還不放心，一個閃身來到窗前，在窗子上捅了個窟窿，專心地看着裡面。

軒轅傑先給母后請了個安，規規矩矩地坐在母后身邊。偷偷看了看母后，突然發現母后的皺紋多了，感覺老了很多。

“有事吧？”皇后坐了下來。

“沒事，兒臣只是來看看母后。母后這些日子爲何睡得不好，是不是太牽掛我們了？”軒轅傑不想再去問什麼，只是單純地想看看這個母親。

皇后也放下了平時的架子，很謙和，很慈祥地說道：“你們一去就是大半個月，母后一個人呆在這個寒冷的地方。你父皇，很久，很久都不來了。整天跟那個賤人在一起，都已經把母后給忘了。哎……母后的日子過得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說着，說着，剛才沒流完的眼淚又嘩嘩地往外淌。朦朧的目光中，她仿佛又看到皇上溺愛的笑容。

夕陽的光很是耀眼，那種依靠在他臂彎的溫暖，是她一直嚮往的夢。

“母后，也許父皇只是最近忙了些。”話出口，軒轅傑也覺得自己這個藉口很爛。

皇后搖搖頭，笑着帶淚道“他看上去永遠都那麼忙，忙着跟那賤人眉目傳情，忙着跟那賤人風花雪月。他已經把母后給忘了，就像不存在一般。”

“母后，有些事情也許不是你想像的那樣。”軒轅傑又開口安慰。

“那還能怎麼樣？事實擺在面前，他眼裡只有那賤人，只有他生的兒子，從來不正眼瞧你們。”皇后越說就越覺得難過，絲巾不停地擦着淚水，哭得更凶起來。

軒轅傑走上前，單膝跪地，拉着母后的手，十分溫柔地說道：“母后您別想得太多，無論將來如何，傑兒跟夜兒都會守候在母后身邊。母后，您好好休息，傑兒下次出宮一定先跟您說說。”

皇后心裡一陣舒服，撫摸着軒轅傑的臉，淚中帶笑地開了口：“有了你們比什麼都好，也許這些年母后苛求得太多，所以越來越覺得疲憊。傑兒，你一定要爭氣，要是鬥不過那個賤種，我們都沒好日子過。”

“恩！”軒轅傑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母后一輩子的希望，他不能那麼殘忍地滅了她的夢。

皇后眼淚汪汪地看着軒轅傑，又開聲繼續說道：“母后雖然對你們很苛刻，也是希望你們以後可以過得好一些。我們的日子不多了，如果你父皇走之前再不滅了那賤種，後果將不堪設想。你可不能爲了一個女人，毀了母后這麼多年的心血。”

頓時，軒轅傑忽然明白了，母后的慈祥後面還有更多的夢，那個夢建立在對他的殘忍之上。

罷了！

這些年來，母后爲了他犧牲得夠多了，身爲兒子，苦還是往心裡埋，讓母后多些笑容吧！

定神地看着母后，他也很認真地回了話：“母后放心，兒臣會先將兒女私情放在一邊。男人，只要得天下，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好！你能想明白母后就高興了。”皇后聽了大喜，然，只是一小會，又聽到軒轅傑開了口。

“不過，母后答應兒臣的也不要食言。母后您有您的夢想，兒臣也有兒臣的夢想。兒臣的夢想很簡單，也很容易，希望母后可以成全。”軒轅傑也不傻，不會被母后就這麼繞進去。

皇后楞了一下，停住淚水，木訥地看着軒轅傑。此刻，她不得不認同鬼面的話。

“母后，您好好休息，兒臣有時間再來看你。”軒轅傑不想再多說，起身拱了拱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屋子，往其他別院揚長而去。

窗戶外，一直都在偷聽的鬼面嘴角勾起一抹奸詐的笑。看皇后臉上那表情，他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不錯，他沒有馬上進去，他沒那麼傻，不想成爲女人的出去筒。現在，他要做的是解決宮外的大麻煩。

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個閃身，軒轅夜的身影出現在鬼面身後，他咬牙切齒地看着這個男人，眼中的恨意再次燃燒，跟在他身後出了院子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