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賣錢咯
待到張牟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頭已經是天昏地暗。
他自兒個都不清楚自己是咋被弄回家的,伸出酸困的胳膊揉揉眼,“我,我這是在哪兒呢?”
“你說你這死小子,在自兒個家裡牀上躺着,你就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張嬸兒罵罵咧咧的從外頭進來,轉手拿起了地上的鞋襪扔到了張牟的腿邊兒上。
一見到他娘,張牟更懵了……
“我這,咋回事兒,我咋回來的啊?”張牟甚是費解的看着張嬸兒疑惑的問道。
待到張嬸兒跟張牟解釋了他是咋回來的這一系來龍去脈後,張牟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兒便是一路小跑狂奔至門口:“壞了壞了,我買的那些雞崽兒和鴨苗兒咋整,這還在街上扔着,豈不是要便宜了旁人。”
張嬸兒笑得前仰後合的,連連拍着大腿,接着嘆了口氣後說道:“鴨苗兒啥的都挨家挨戶送去了,老許跟賴子就是用那牛車給你弄回來的,不然你以爲他倆給你背回來的啊?”
張牟心裡深感愧疚去了一趟明月兒家裡,今兒個這事兒,他辦的有點兒糟糕,還有遇見的那個莫名其妙的林娘,他覺得有必要得跟月兒說一下。
明月兒家裡還亮着光,張老太太和錢兒一塊用張嬸兒幫着編竹簍子樣兒的雞舍,將這幫小雞崽兒和鴨崽兒圈養在了一起。
“二十隻,一個不少一個也不多,等着明年這時候,咱家裡就雞鴨成羣了!”
錢兒滿心歡喜的彎着腰看着面前的小雞和小鴨,心中還在默默祈禱着,他們可一定要平安健康的長大!
“你醒了?”
明月兒剛將洗好的衣裳掛在外頭晾曬,一轉身便瞧見了張牟滿懷心事兒的走進院兒里。
“月兒,有件事兒我得跟你說說,今兒個我在鎮上遇見了怪事兒,先是碰見了幾個莫名其妙的人,那個叫林娘的……”
一見到明月兒,張牟這嘴就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關不住,他將自兒個在外面遇見的那些烏七八糟全都給月兒托盤而出。
明月兒的神色凝重,她將掛在院兒里的牀單用棍子又拍打了幾下,這才不緊不慢的轉過身看向一旁的張牟問道:“你暈了之後呢?”
“之後就好像是迷迷糊糊的聽着他們說,說什麼要讓我按手指印,然後就聽着一個夥計把湯弄撒在紙上,再後來就啥也不知道了。”張牟撓了撓頭,有些賣力的在腦海里搜尋着旁的蛛絲馬跡,可卻也沒找到什麼別的有利用價值的信息……
只怕這事兒不簡單,那婦人說什麼她家兒子身患重病,多半也只是幌子罷了。
“月兒啊,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趕緊收拾收拾早點兒睡吧,明兒不是說打算賣春麥麼!”
張老太太站在堂屋門口朝着院兒里大聲喊道。
見狀,張牟抿了抿脣,又頓了頓,甚是感覺不放心的對明月兒叮囑道:“月兒,你日後在外頭行事也切忌一定要小心,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歇息了。”
送走了張牟,明月兒躺在牀上仔細思索着今兒個張牟在外的遭遇,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就爲了幾坨也不知道究竟是瘤子還是豬寶的玩意兒,何至於這幫人這般的煞費苦心?
一覺睡醒又是一日大晴天,明月兒從牀上爬起穿戴整齊後走到了窗戶前,她看了看那幾坨肉疙瘩,外面的表層幾乎是已經呈風乾狀。
除了顏色是要比平日裡吃的那些豬肉的顏色更深一些,旁的確實也沒見着和尋常的豬肉有啥不同的。
不,還隱隱夾帶着一股的怪味兒。
“我剛剛稱完算過了,咱這冬麥的收成可不錯,統共這是四千斤,這兒還留下了一千多斤給村里都分分!”
明月兒剛出院兒,便聽到杜村長正拿着一張紙筆,興高采烈的對鄉親們說到。
雖然這些麥穗兒還沒曬乾,且還沒去殼兒,只是試驗階段能產出毛的五千多斤,已經確實算是不錯了。
“今年啊,咱家家戶戶一年到頭都能有白面饅頭吃!”張嬸兒的臉上也漾着燦爛的笑容,時不時的還用手抓起地上的麥穗兒擱在眼底下看了又看。
“先拉一袋進城去看看,問問價吧。”
明月兒掃了一眼地上放的這些麥子,思索了一番後緩緩開口說道。
這也是她辛勤培育了整整一個冬天的收穫結果,真要是當白菜價賣了,她也捨不得,自是應該要貨比三家後再做抉擇了。
“我今兒個可是不去了,昨兒我都已經去過了,今天我就在家裡歇歇。”
也不知道是因爲那個林娘誰的給張牟留下心理陰影了還是咋的,換做是平日裡,這種事兒他比誰跑的都快,今兒個卻打起了退堂鼓。
朱榮嘿嘿一笑,拿起那炸鞭攥在手心兒,道:“使得上你似的,咱村兒還有那麼多的後生,更況且今兒個也只是去問問價,你就老實在家歇着吧。”
知道姐姐今兒個要進城,明錢兒去學堂之前還專門將那裝水用的竹筒里裝好了溫水,還留下了字條兒。
“姐姐,帶。”
張嬸兒跟着明月兒一道進院兒里拿東西,瞧見桌上的字條兒和溫水及熱饅頭,不禁咧嘴笑着說道:“錢兒真是越長大越懂事兒了,你們這一家可真是羨慕死人咯!”
張老太太坐在院兒里乘涼,手裡拿着一把壞了的麥穗兒,時不時的往那雞舍裡頭撒一點兒,對張嬸兒的話做出反駁道:“有啥羨慕人的咯,先前的時候我們日子那麼苦,也沒見誰說羨慕的,這都是,苦盡甘來。”
去往鎮上的路上,朱榮和賴子他們都是一幫糙漢子,也沒那麼細膩的心思,天氣乾燥悶熱,各個都口渴的緊。
只有月兒一人拿了一個竹水桶,坐在牛車上,時不時的喝兩口。
可是給人羨慕壞了。
“我家那婆娘,還不如錢兒一個幾歲的娃娃,知道我要出遠門,也不說給我裝點水,真是的。”二牛打了個哈欠,嘴裡又干又燥的,還嘟囔個沒完。
明月兒看都沒看二牛一眼,蠻有些不服氣的懟了他一句:“啥都指望你媳婦兒,你自己都不操心。”
牛車上一陣歡笑聲,二牛窘迫極了。
到了鎮上後,大伙兒將那一袋的麥子分了分,打算去鎮上最大的那幾家糧食販兒那問問價。
“我和明月兒一塊,你倆一塊,待會兒就在卜月酒樓碰面吧。”
賴子一滑溜便從牛車上下來了,他一邊將牛兒拴好,一邊開口對大伙兒提議道。
尋思着這裡是鎮上,光天化日的又能有個啥,朱榮和二牛想也沒想的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