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去敲登聞鼓

雲染風毫不猶豫的回絕,“你說了不算。”

蕭瑾暝壓住怒氣,知道必須把她說服她才可能聽話,“雲染風,這件事涉及到軍隊,不是那麼輕易能解決的。”

“我走了,茶坊怎麼辦,雲家怎麼辦?這事分明就是衝着我來的。”雲染風冷靜的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家大業大不怕人尋仇,我怕。”

蕭瑾暝揉了揉眉心,竟無言以對,“能調用軍中之人,必然不是普通人,這件事我會去查,雲將軍如今不在京城,你別……”

雲染風嫣然一笑,打斷他的話,“我去報官。”

蕭瑾暝霍然擡眼!

雲染風無辜攤手,“染風茶坊老老實實經營,本本分分納稅,無緣無故的被人這麼欺負了,我難道不該尋個道理?大隸律法嚴明,身爲大隸百姓,我受難,自然該由京兆府爲我出頭。”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既然歹人出自軍隊,她便用朝廷來對抗,她倒是要看看,是誰能占上風。

況且……

她瞥了眼地上兩具屍體。

從一定程度上說,這兩人可是死在蕭瑾暝手上的,蕭瑾暝是皇子,不好從受害人的立場去追究此事,但她可以。

蕭瑾暝望她一眼,眼神有些複雜,卻也沒多說什麼,略一頷首,“也好。我會暗中調查,你注意安全。”說罷轉身離去。

雲染風也不挽留。

倒是氣喘吁吁追出來的琳琅目送蕭瑾暝的背影,遲疑了下,道,“小姐,您怎麼不讓殿下一起去呢?有他在,京兆府那邊肯定是會重視的。”

“本小姐親自報官,分量還不夠?”雲染風想着事情,隨口道,“這是我的鋪子,又不是他的。”

“怎麼不是?八皇子殿下不是領分紅了嗎?”琳琅忍不住道。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雲染風忽的反應過來!

她一直都認爲這件事是針對她自己的,還在想着自己那些仇人里到底有誰能動用到軍中人,可如果不是針對自己的,而是針對蕭瑾暝的呢?

她不熟悉軍政朝廷之事,可蕭瑾暝對這些卻十分了解,怕是一早就看出來了,才會讓她儘早離開。

她皺眉盯着蕭瑾暝的離開的方向,略一思索,立刻轉身。

翌日,雲染風起了個大早。

“小姐,您去哪?”琳琅問。

“宮門。”

“可現在天還沒亮……”宮門沒開呀。

“誰說我要進宮?”

“啊?”

另一邊,八皇子府,一大早,就有宮中的太監來宣旨,玄八皇子蕭瑾暝進宮。

蕭瑾暝一夜未眠,聽到宣旨,臉色沉了沉,茶坊之事發生在昨天戌時,他昨夜就想進宮,卻因爲宮門已關,沒能進去。

他原本想一大早進宮,沒想到還是被人搶了先機。

他進入御書房時,乾康帝臉色陰沉,蕭瑾澤站在旁邊,神色竟有幾分無奈,完全一副擔憂兄弟的好兄長模樣,“八弟,你昨日在街坊上鬧那麼大的動靜,御史連夜上告,事關皇家顏面,你怎麼做事如此衝動。”

不等蕭瑾暝開口,蕭瑾澤又轉而望向乾康帝,“父皇,八弟也是一時憂心雲家大小姐,到底曾是結髮夫妻,一時失了分寸也是有的。”

乾康帝臉色愈發冷沉,望向蕭瑾暝,“老八,你有何話可說?”

蕭瑾暝冷靜的道,“茶坊鄰人因爲一點瑣事刻意栽贓染風茶坊,且不說兒臣與五哥都在茶坊里占了幾分股,即便是毫無關係,兒臣遇見了,也是要管一管的。”

蕭瑾澤冷笑,“爲了一個鋪子,你便當街逼人自殺?你可知那兩人都是傷退老兵,是國之重器,即便他們有錯,可你說殺就殺,也不怕寒了將士的心。”

蕭瑾暝冷然望過去,“國之重器?那等欺辱良善百姓之人,即便立過大功,也只配做階下囚,我大隸何時需要此等品行不端之人做國之重器了?”

蕭瑾澤臉色微變,“八弟,你這是要抹殺那些兵士的功績嗎?”

“有功者自然得賞,可他們的功績,不能成爲他們肆意作惡的籌碼,若真如六哥所說,但凡有功,就能肆意妄爲,那天下豈非要大亂了?”

蕭瑾澤臉色驟變,“八弟,你這明明是在顛倒黑白……”

話音未落,便聽見外面重重的鼓聲!

咚!

咚!

咚!

力道沉厚的鼓聲撞破黑夜的寧靜,竟傳進了御書房,打破劍拔弩張的沉凝局面。

蕭瑾暝霍然轉頭,眼底全是驚疑。

難道是……

一個宮人急匆匆的奔了過來,惶然跪倒在地,“陛下,雲家大小姐在敲登聞鼓,她說有兵士仗勢欺人,欺辱無辜百姓,她想爲自己討一個公道。”

這番對話,竟與蕭瑾暝之前說的話不謀而合。

蕭瑾暝微微垂眸,壓下眼底一瞬無奈與複雜,爲兩人竟然不謀而合,又憂心這女人一直這麼大膽。

蕭瑾澤冷笑了聲,“八弟莫不是與雲家大小姐說好的了,這登聞鼓敲的還真是時候。”

“蕭瑾澤!”蕭瑾暝忽然冷冷望向蕭瑾澤,尊稱都沒有了,竟是連名帶姓一起喊上了。

不等蕭瑾澤動怒,蕭瑾暝凜然道,“你多次拿這事取笑,難道不是置皇家顏面於不顧嗎?還是說,之前說我敗壞皇家顏面只是藉口,你只是想奚落我,打壓我?”

“此事於我無妨,雲大將軍在外征戰,你卻不管他的感受,肆意污衊他嫡長女的名聲!你口口聲聲要爲兵士爭一爭體面,你就這麼待真正的有功之臣嗎?”

蕭瑾澤瞠目結舌,一時間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好一會才道,“蕭瑾暝,你……”

一本奏章直接砸上他的腦袋,乾康帝沉着臉喝道,“老六,閉嘴!”

蕭瑾澤本以爲乾康帝定會站在他這一邊,卻沒想到乾康帝竟幫起蕭瑾暝了,不由呆在那裡,“父皇?”

乾康帝冷道,“這種混賬話不准再說!”當初雲染風休夫是得了他金口的,蕭瑾澤那此事作筏子,譏諷老六,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嗎?

蕭瑾澤眉心狠狠一顫,猛地握緊拳頭,微微吸了口氣,“是。”

乾康帝擰眉不悅,“我還有事和老六談,你先出去吧!”

蕭瑾澤不想放過這麼好打壓蕭瑾暝的機會,剛要說話,但對上蕭瑾澤的冷眼,心中一個寒顫,不敢再說,直接拱手出去了。

蕭瑾暝目送蕭瑾澤的背影,神色不變。

蕭瑾澤這些時日太過順風順水,連腦子都被順糊塗了。

如今德貴妃當權,蕭瑾澤實力驟增,父皇爲了平衡,自然不會容蕭瑾澤繼續打壓他,帝王之術,不外乎平衡。

蕭瑾澤這點都看不透,合該今日被罵。

“老八。”乾康帝突然道。

蕭瑾暝拱手肅然,“兒臣在。”

乾康帝神色複雜的望了眼蕭瑾暝,道,“你與雲染風……如今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