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難受,別人也不能快活
皇后詫異,“陛下您不知道?”
乾康帝目色微沉,“東南那邊不曾有徵兵的消息傳來。”他擡眼望向皇后,眸色深深,帶着幾分狐疑,“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事的?”
皇后慌忙退後一步跪下了,面上全是惶恐,“臣妾、臣妾也是聽侄女瑜琬說的,您也知道瑜琬三舅家行商,如今恰好就在東南一帶做珍珠首飾的生意,前些時日她三舅母歸來省親,她過去做客便聽來了,今兒過來當個新鮮事與我說呢。”
乾康帝面無表情,面孔籠罩在陰影下,顯出幾分莫測與神祕,還有一絲冷沉。
皇后目光一閃,乾康帝性子冷沉又多疑,皇后與他二十載夫妻,自然知道幾分他的性子,於是做出小心翼翼的姿態,“徵兵這麼大的事,陛下不知道?”
乾康帝默然不語。
大將軍在東南徵兵,可他這個做皇帝的,竟一點也不知情,不僅如此,滿堂朝野也無人上書!
皇后見乾康帝面色愈發陰沉,眼中閃過一絲得逞,以退爲進道,“許是瑜琬聽岔了,大將軍忠心爲國,怎麼可能擅自徵兵呢。”
乾康帝卻已站起身,淡聲道,“朕去尚書房,皇后今日便自行歇息吧。”
皇后一愣,臉上笑容有些勉強起來,“陛下這便走了?”
“朕還有事,明日來陪皇后用午膳。”乾康帝掃了眼過去,道,“朕瞧着皇后發上的朱釵有些舊了,恰好迦南國送來一批珍珠,做珠釵最好不過,便讓人都送過來吧。”
如今宮裡最受寵的是德貴妃,皇后無兒無女又無寵,從前乾康帝待她都是淡淡的,如今乾康帝這麼一說,皇后喜不自勝,連忙謝恩,“謝陛下賞賜!”
乾康帝微微頷首,轉身便走。
皇后目送乾康帝的背影,輕笑了聲,倒是旁邊貼身嬤嬤悄悄走過來,道,“娘娘這又是何必呢?且不說陛下難得來一次,大人也囑咐您,只安心坐好您的中宮之位,旁的都不必管的。”
皇后揉着手指,指尖上還有墨痕,是抄寫經書沾染上的。
她冷冷一笑,“旁的都不必管?這些年德妃專寵,宮裡新人一茬接着一茬,本宮這皇后做的跟個泥菩薩似的,又有誰在意過我?太后瞧不上我也就罷了,連雲染風那上不得台面的都敢同我做對,我活着還有什麼趣味?”
“可大人那邊……”
“大哥是男子,哪裡知道這宮裡日子難熬,本想着瑜琬若能嫁進天家,再有我章家輔佐,未必不能登上大寶之位,到時候她入宮居住,我也算有個伴,可太后今日雷霆之怒,瑜琬的婚事怕是也難辦了!”
皇后一把抓住嬤嬤的手,不算柔美的面上全是憤怒,顯出幾分猙獰與扭曲,“我難受!別人憑什麼好受!太后也就罷了,雲染風那賤人,我必不能讓她快活!”
悽厲冷硬的聲音仿佛鬼哭,驚飛夜裡安眠的禽鳥,鳥兒紛飛而起,紛紛掠入黑夜之中,轉瞬沒了蹤影。
皇后一夜無眠,不遠處的都城之外,八皇子府里,齊心芷也不可置信的望向玎璫,“你說的是真的?師哥真吃了雲染風做的烤魚?他不是素來不吃這些偏食麼?”
玎璫忙道,“是跟着殿下進宮的侍衛大哥說的,奴婢聽得真真的!”
齊心芷怒極,握在手裡賞玩的玉杯擲在地上,瞬間跌的粉碎,“雲染風!又是雲染風!她都已經離開八皇子府了,怎麼還這麼陰魂不散!”
玎璫被驚了一跳,忙道,“娘娘莫惱,不過是條烤魚,上不了台面的東西,有什麼大不了的,您隨便做些,定然比那什麼烤魚好上千倍萬倍!”
齊心芷惱道,“不行,必得是烤魚!我若不壓她一頭,我心裡這股氣消不了!我又不是沒烤過這東西,不是什麼難事!”
玎璫忙恭維道,“娘娘出手,必然是遠遠勝過旁人的!奴婢明日就讓小廚房幫您去挑條大魚,必不比那金龍魚差。”
“金龍魚?”齊心芷皺眉,“雲染風用的居然是迦南國上貢的貢品,怪不得師哥會賞臉。明日讓廚子去找找,可有這金龍魚賣,我出雙倍的價!”
玎璫呆了呆,“金龍魚可是貢品,這……”
哪裡能買得到。
“還不快去!”
玎璫慌忙去通傳,齊心芷滿心期待,一夜好夢,早膳還未用完,便聽見玎璫期期艾艾的回報,“娘娘,廚房裡的採買跑遍了整個京城,也沒買到金龍魚……”
齊心芷動作一頓,微微眯眼,“什麼?”
玎璫嚇的跪下了,“娘娘,這金龍魚可是貢品,就算咱們有再多的銀子也買不到呀,而且採買說了,買賣貢品可是大罪,若是給陛下知道了,便是殿下也落不得好的!”
齊心芷滿心期待,居然落得個無着無落的下場,不由攥緊了衣袖,“那雲染風的魚是哪來的?”
玎璫小心的道,“是御花園裡釣來的。”
自打齊心芷被蕭瑾暝斥責之後,蕭瑾暝已經許久沒有見她了,她只想拿烤魚的事做由頭好討好蕭瑾暝,竟然也一波三折,她只覺得滿心不順,脫口而出,“那你便也去御花園裡抓!”
玎璫嚇的一個哆嗦,登時跪下了,“娘娘!就算奴婢想爲您賣命,可這宮裡,奴婢也進不去呀!”
齊心芷死死咬住脣,脣齒都見了血,“你去不了,我去。”
“娘娘!”玎璫駭然變色,“殿下都說了,不讓您進宮的呀!”
側妃娘娘這是被雲大小姐氣瘋癲了嗎?
齊心芷冷冷一笑,“我是八皇子府的側妃,是上過玉碟的人,她雲染風能在宮裡肆意妄爲,我便不能麼!我偏要進去,我倒要看看,師哥還真會因這點小事兒,惱了我不成。”
“可、可那魚是貢品呀……萬一宮裡人怪罪起來……”
“怪罪了更好,我便是要讓師哥知道,我爲了他什麼都能做!雲染風能做的,我能做,雲染風不能做的,我也能做!”齊心芷冷道。
“娘娘!娘娘!”
齊心芷已經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玎璫目瞪口呆的望着齊心芷的背影,呆了呆,慌忙向前院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