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怕你爲難
氣人的時候氣人,懂事的時候也是真的懂事,佟言想晚點去的,但小栩都這麼說了,那她就今天去也沒關係。
墓地冷,風大,佟言怕他冷到,抱着他一路進去,在佟經國的墓前跪了一會兒。
“爺爺,我來了,我帶小栩來看你了。”
周栩望着面前佟經國的照片,跟佟言一起磕頭,“爺爺,小栩都長這麼大了,你看着高興嗎?”
佟言跟佟經國說了一會兒話,說着說着眼睛就有些溼潤了,沒有看到他最後一面,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周栩四處張望,沒有調皮,很老實的站在她身後。
要走的時候,佟言將他抱起來,小栩不讓她抱,掙扎着下來。
佟言只好放他下來,“媽媽拉着你的手,你跟着媽媽走,不要亂跑。”
“媽媽,我們都來了。”
“是啊,我們都來了,如果太公還活着,他看到你肯定會很開心的。”
“我們看看爸爸再走吧。”
佟言眼神呆滯,“什麼?”
“看看爸爸……”
周栩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委屈,“我們看看爸爸再走。”
“小栩。”
“爸爸在哪裡啊?”
從墓地出來,佟言抱着小栩坐在車上,小栩不讓她抱,坐在她邊上,沒過一會兒就睡着了。
她將身上穿的毛衣脫下來,蓋在他身上,肖紅的電話打來,她按了接聽鍵,“阿言,我剛才在開會。”
“舅媽……”
“舅媽怎麼了?”
“她跟小栩說周南川死了。”
“你舅媽這麼說也沒什麼錯。”
“媽!”
“周南川活着跟死了沒區別,早點這麼告訴小栩,我覺得沒有問題。”
佟言抱着小栩回到家,累得已經是滿頭大汗了,孩子睡得很香,她給他蓋好了被子,去了洗手間洗了把臉。
這兩年小栩經常問她,爸爸去哪裡了,他看到別的孩子都有爸爸,而自己沒有爸爸,他就到處問。
不僅問她,也問家裡人,佟言每次都沉默,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告訴他真相。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小栩忽然就不問了,佟言以爲他想明白了,覺得爸爸並不重要,今天才知道,是沈海蘭跟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沈海蘭告訴小栩,“你爸爸死了,你以後別問了,你媽媽會難受的。”
“他被燒成了灰,埋在了墓地。”
所以小栩才會主動讓她來墓地,他想看爸爸。
佟言越想越生氣,給沈海蘭打了電話過去,“舅媽……”
“阿言,這麼晚了,你打我電話有何貴幹?”
“上次澤哥哥那件事我沒有跟你計較,可你爲什麼要告訴小栩那些話?”
“什麼話?我怎麼聽不明白。”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沈海蘭笑了笑,“阿言,你有話直說,舅媽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你這樣彎彎繞繞,你讓我怎麼回答?”
“你是不是告訴小栩周南川死了?”
“是啊,我看着孩子可憐,經常來問我爸爸去哪裡了,我就告訴他:我說小栩啊,你爸死了,你別問了,他都被燒成灰埋在墓地裡面了,繼續問下去你媽會傷心的。”
佟言氣得發抖,“可是舅媽,你明明就知道周南川……”
“有什麼區別嗎,難不成你還要讓他跟周南川相認,見上一面?還是你要跟他說他爸爸是個強尖犯?是個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流氓。”
“舅媽,你……”
“這些事你大可以去告訴你舅舅,你外公,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只是阿言啊,你也知道你外公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年紀大了,你早點告訴他也行,能早點拿到他分給你的財產。”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不重要了,孩子每次問你的時候我看你也爲難,不如直接說死了,乾淨利落,他也不再惦記了,我倒覺得這是件好事,我也是在幫你。”
將小栩帶回國是明智之舉,留在國外,不一定會被慣成什麼樣子,沈海蘭又那麼虎視眈眈,總覺得小栩的存在威脅到她和肖勛財產的份額。
周南川答應了和張明深見面,“你好,張總。”
“周總,我們之前見過的,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周南川記得和張明深打牌的時候,那會兒佟言還大着肚子,一心向着他,生怕他受到半點委屈。
時過境遷,他也終於能和面前的男人平起平坐了。
周南川剛坐下,一個穿着灰色長裙的女人就來了,女人一塊皮質手錶,頭髮盤起,熟練的坐在了張明深邊上。
他自然是認識丁佳曼的,看着對方,心裡更加篤定,他賭贏了。
“你好,周總。”
“丁總……”
周南川並未與丁佳曼握手,禮貌性的笑了一下,丁佳曼將他打量一番,“是我讓張總幫忙約你出來的,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談。”
“你們聊。”
張明深只是借着公司和安和園林有合作的由子將周南川約出來,酒店和安和園林的合作他覺得沒問題,但更大的合作在丁佳曼手裡,和他沒有關係。
“明深,謝謝。”
張明深點頭,離開了。
周南川看着對方,“丁總找我什麼事。”
他明知故問。
丁佳曼笑着問道,“周總想喝點什麼?”
“沒什麼想喝的,想聽丁總聊正事。”
丁佳曼低着頭,遲疑了片刻,拿出包里的一份文件,是一張海城規劃的地圖,周南川看了一眼,將文件還給她,“這塊地我不考慮了。”
“據我所知周總當時……”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周總,這塊地如果你還需要,咱們可以聊聊看。”
丁佳曼何曾有過這麼憋屈的時候,多虧了秦風啊,給她丟了個巨大的攤子,夫婦一場,她不能眼睜睜看着他無法收場。
“這快地我現在不想要,除非它低於市場價。”
這塊地秦風多少錢買來的,他心知肚明,現在他說不要,除非低於市場價可以考慮,分明是爲難丁佳曼。
這塊地在秦風手裡一天,就虧一天,着急拋手以免耽誤手裡現存的項目,方可高枕無憂。
周南川價格開的太低,那不如爛在手裡。
“周總,這塊地我丈夫以多少錢拿下來的,你心知肚明,如此,是在爲難我嗎?”
“丁總想多了,我也是怕你爲難,所以寧願不要這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