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我喜歡你呀

孫文澤最近和臨西市這邊的警察在一起追蹤一樁毒品案,臨西這邊急於立功抓了幾個次要人員,結果無意中暴露了安插在對方團隊的臥底。

死無全屍。

談到這個沉重的話題,窗外忽然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佟言是個地道的南方姑娘,聽到有人說下雪了,朝着窗外看。

不是小雪,而是大雪,鋪天蓋地一樣飛舞着。

“得了,大雪封路,今晚估計回不去了。”

裴嘉遠笑道,“孫局,喝一個?”

“喝。”

孫文澤叫人拿了瓶二鍋頭,開了,和裴嘉遠一人滿了一杯。

“年後會經常往這邊跑,順帶過來看看你。”

“求之不得呢。”

下雪天,燒酒配羊肉,絕了。

兩個男的喝着酒,暖身子,佟言吃了幾口羊肉,索然無味,“跟你們一起喝吧?”

“女孩子別喝酒。”

“半杯。”

“孫局,不讓喝酒就有點掃興了,聚餐你不是還說男女平等,不能有不公平待遇。”

孫文澤看了一眼,“阿言,五十六度,考慮清楚。”

“我就喝小半杯,醉不倒我。”

佟言顯然不太清楚五十六度是什麼概念,對於經常喝酒的男人來說,一杯下去微微迷糊,她喝的時候沒多大感覺,只覺得很辣,辣喉嚨。

辣了就喝酒,喝了就吃菜,孫文澤跟她說起到時候去海城前到他那邊坐坐,佟言沒拒絕,順帶着替爺爺看看孫爺爺,孫文澤父母她也是認識的。

聊着天,時間一晃而過,半杯酒下肚,佟言果然有點迷糊了。

她喝多了就靜靜趴着,不耍酒瘋也不說話。

裴嘉遠見狀,下這麼大的雪,怎麼送他回去,“孫局,要不……”

“送她去睡一覺吧,我們也睡一覺。”

孫文澤扶着她到酒店,讓服務員進去給她脫了外套,蓋上被子,佟言乖乖的睡,他沒進去,看一眼就關上門了。

佟言手機一直在響,但她睡得太沉了,渾身酒味,電話響了也聽不見,腦子裡一團漿糊,天昏地暗,有點想吐但是吐不出來。

孫文澤和裴嘉遠還沒醉,到酒店的茶廳喝茶,聊起年後緝毒的情況,裴嘉遠嫌累,壓力大,“石炎死了人心惶惶,連個全屍都沒有,剛結婚,唯一的種都沒留下。”

裴嘉遠說着說着忍不住哭了。

跟他們一起執行任務的石炎,好好的一個人,剛結婚,娶了自己相戀十多年的女朋友。

人人都羨慕他,結果暴露了身份屍體都被炸成了碎片,新婚的老婆大着肚子,受不了刺激當場流產。

“以後家屬有什麼需求,能幫就幫。”

手機在桌上震動,周南川打不通佟言的電話,給孫文澤打過去,孫文澤一看陌生電話,沒接。

過了一會兒,又打過來,按了接聽鍵,將手機扣在桌上,“餵。”

“孫副局,你好……”

是周南川找人來了,孫文澤報了地址,周南川半個小時後就到了。

裴嘉遠直呼牛逼,這麼大的雪他還能來得這麼快。

周南川心想,別說下雪了,下刀子他也要來,尤其是聽到佟言喝了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到的時候孫文澤和裴嘉遠還在喝茶,“孫副局,我是周南川,之前見過。”

“房卡。”

遞給他,周南川帶着幾分笑,“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跟你沒關係。”

他照顧她是因爲家裡的關係,和周南川八竿子打不到一撇。

人離開了,裴嘉遠注意到孫文澤目光還在看着人家,“那男的就是……”

“嗯。”

孫文澤應了一聲。

就是那個抓着佟家小辮子,卑鄙無恥的小人。

“走吧,回去了。”

“回哪裡?”

裴嘉遠擰着眉,“這麼大的雪。”

“找個代駕,回去報告,爲人民服務就要有個爲人民服務的樣子。”

放下茶杯,說走就走。

周南川刷了房卡,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衣服整齊的掛好,人安安靜靜躺在被窩裡。

窗外下雪,天色有些暗沉,雪花由上而下,像是流動的背景。

她面頰紅紅的,兩隻手露在被子外面,男人坐在牀頭,身上的雪早已經化成了水,融進身體裡涼涼的。

佟言在酒店睡了一下午,快傍晚的時候雪已經很厚了,她腦袋暈,想吐,胃裡也不太舒服。

周南川給她倒了杯水過來,餵她喝。

口乾舌燥,喝完稍微好受一點了。

佟言還有點不明所以,她記得她和孫文澤是在羊肉館吃飯的,然後喝了一點酒,喝多了。

“好點了沒?”

“嗯?”

聽她說好點了,周南川低着頭,拉開她的衣服,一口咬在她肩膀上,佟言吃痛,哼了一聲。

“周南川……”

他是真的用了點力,留下了痕跡,佟言頓時清醒幾分,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幹什麼呀?”

“以後在外面別喝酒,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捂着肩膀,看他黑着一張臉,應該是真的生氣了,“疼。”

男人對上她眼淚汪汪,舔了舔嘴皮子,湊過去拉開衣服,一看,咬青了,湊過去親了親,嘴脣摩擦着傷口。

佟言連忙將衣服拉上去,“我以後不喝酒了,你也不要,不要這樣。”

他摟着她,呼吸拍打在她的耳際,“我媽說的話你別當回事,別跟她生氣,你嫌市里遠,那我在縣裡看個房子,我們單獨住在一邊。”

“我沒這個意思。”

“你喜歡安靜,家裡確實有點吵了,我想你一直跟着我,但我也不想你不開心。”

“沒有不開心,我就是……你媽說我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她委屈上了,趴在他身上,“周南川,我喜歡你呀,但我也有爸爸媽媽,也有家人。”

“你說什麼?”

“我也有爸爸媽媽,也有家人。”

“上一句。”

她說她喜歡他,佟言不說了,紅着臉,繼續躺在牀上用被子蒙着頭。

男人掀開被子,“喜歡我?”

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好聽的話,“再說一遍好不好?”

“不說。”

“言言你看着我。”

佟言將臉別開,男人的貼着她的額頭,“我也喜歡你。”

她打他,男人抓着她的手,“無論發生什麼事,你記着我喜歡你,我心裡有你,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我父母沒接受過很好的教育,我和雪琪從小到大過慣了苦日子,受教育程度不高,我不知道該怎麼留住你,可能我的方式錯了,但我愛你言言。”

周南川從未對她說過這種話,佟言心窩子暖暖的,男人吻她的手,吻她的脣。

佟言抱着他的脖子,“周南川,你喜歡我什麼呀?”

“哪裡都喜歡。”

“你好壞。”

她呼吸中夾雜着幾分酒氣,軟綿綿的話說出來像是在撒嬌,“周南川你是個壞蛋。”

“是,我是個壞蛋。”

他低頭親她,什麼也沒做,溫柔又克制,像是在對待一件極爲精美的藝術品。

愛一個人愛了十年,自卑了十年,拼盡全力也碰不到她,她高高在上,她那麼好,對所有人都溫柔懂事,他卻連和她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他們相隔的太遠。

他一個窮小子,有什麼把握乞求能被她看一眼,他越喜歡越自卑,越愛越痛苦,遠遠的看一眼,想到她以後可能就會真的和別的男人廝守終身,結婚生子,而她卻根本不再記得他。

到最後已經不再奢求別的,只要得到就好,不求過程,只要結果。

周南川替她穿上外套,穿上厚厚的襪子,棉鞋。

佟言怕冷,剛從酒店出來就冷得發抖,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衣服口袋裡。

她那麼怕冷,爲了他願意留在西北,她那麼怕疼,爲了給他生孩子險些死在醫院。

她今年才二十一歲,她已經努力做到最好了,是他給她的太少。

剛走遠不久,看到街邊的公交椅上坐着一個乞丐,男人鬍子長得很長,低着頭,渾身髒兮兮的。

“周南川,你有錢嗎?”

“有。”

遞給她錢包,佟言拿了一張一百的,踩着雪走過去,放在男人面前,轉身搓了搓手走向周南川。

白虎蜷縮着身子坐在雪裡,望着被周南川牽着的姑娘。

真好看,他見過她好幾次了,每一次都讓人驚艷,他下面已經支撐不起來,但每次看到她都有一點衝動。

上了車,周南川替她系好了安全帶,心情異常複雜,“言言,爲什麼給他錢?”

“他應該是遇到困難了,任何人有困難我們都該幫一把。”

“萬一他是壞人呢?”

“沒有人天生就是壞人的。”

以前她也是把他當作一個街邊的流浪漢對待,可憐他,同情他,大概她自己都沒想到,她的一個舉動影響他的一生,也影響了她自己的一生。

他打着方向盤,車速緩慢,“你有沒有想過收你幫助的人有一天會對你恩將仇報?”

“沒想過,但也也從未要求過他們的感謝,爺爺說過,物質貧瘠並非真正的貧瘠,只有精神世界豐富的人,對人生有自己獨特認識與見解的人才是最偉大的人,我們看到的只是皮囊。”

周南川冷笑,望着起霧的擋風玻璃。

佟經國那等唯利是圖的小人能說出這種話,真特麼見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