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的禁足結束了。

蘇囍送他出了家門，又親眼看着他上了馬車，目送他離開後，這才將明月幾人都叫到自己身邊。

“明月，你在千機閣是特別負責收集情報的吧？”蘇囍想起第一次見她是在金縷閣，心裡對她的職責有了猜測，但還是確認一遍。

明月點點頭：“夫人是想要查什麼事嗎？”

白燁當初把她安排在蘇囍身邊的時候就交代過，除了保護之外，也要儘量滿足蘇囍的需求。

“想讓你把我收集一些資料來。”見她這麼爽快，蘇囍也就安心多了。

一開始還擔心，白燁會特意交代他們，不讓他們告訴自己任何這一方面的信息。

“夫人需要什麼資料，明月一定盡全力替夫人收集來。”

沒進千機閣之前，她也是排名前五十的殺手，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走南闖北，閱歷不錯，進了千機閣，又是負責收集情報，就算不去查，蘇囍想知道什麼，她也能憑着自己的見聞，回答一二。

“你去幫我找一些關於蠱毒的書來就可。”

“這……”

見她猶豫，蘇囍不免緊張：“不行麼？”

“蠱是西域其他國家擅用的手段，但在秦國，卻沒有什麼記載。”明月趕緊回答。

就算是他們千機閣，關於蠱毒方面的消息，也是知之甚少。

何況那屬於機密，就算是她，也沒有權利去碰。

蘇囍這個要求，是讓她有些爲難了。

“好吧。”

這個結果，蘇囍倒也不是沒有準備。

找來他們之前，她已經去過王府的書房，可也沒有找到有記載的書籍，外面的書鋪恐怕也不會有。

畢竟白燁喜歡看書，又涉獵很廣，王府的書房書種類很多，就連那些失傳的古籍也有不少。

“那你給我好好講講，關於蠱毒的東西，把你知道的講出來就好了。”

眼下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所以她退而求其次，起碼也算是了解了一些。

白燁上朝，一般要下午才會回來。

趁着這段時間，蘇囍想起那人來，就讓人趕了馬車，去了右相府。

右相府門口，蘇囍卻被攔在了門外。

“我來是爲了救胡瀟瀟的性命，你們將我攔下，是打算害死你們小姐嗎？”

來的時候，蘇囍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說明來意後，竟還被攔在門外。

想救胡瀟瀟，本來就是臨時起意，只是覺得她當天的行爲，確實也是爲了救自己，她不過是好心辦了壞事，罪不至死。

“相爺臨走前曾交代過。除了太醫誰都不能進府，所以，王妃娘娘恕小的們不敢放你進去。”

下人們也很爲難。

但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另外原因是，他們家小姐的病來得蹊蹺，被打了三十大板那是外傷，就算身子弱，養十天半個月也就好了。

可他家小姐的外傷卻變成了內傷，甚至開始沒日沒夜的咳血，簡直駭人聽聞。

而追究其原因，就是因爲不小心害得眼前這位流產……

感覺到他們看自己的眼神帶着別的含義，蘇囍心裡瞭然。

“王妃，既然他們如此，那我們就回去吧。”月清勸說道。

對方不知好歹，不要她家王妃救治就算了。

蘇囍猶豫了一會，擡眼看去，見那些下人嚴守以待的模樣，到底是緩慢的點了點頭。

“慢着。”

還沒等他們上馬車，院內傳出一聲急呼，一個人影急匆匆的跑出，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扯着她的裙角。

“求王妃娘娘別走，救救我家小姐，奴婢求求你了。”

蘇囍認得這個丫頭，她是胡瀟瀟的貼身丫鬟，好像叫流螢。

她倒是個衷心的，爲了求她救胡瀟瀟，頭磕得一點都不含糊，碰碰的聲音，聽在耳里都覺得頭皮發麻。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將額頭磕破了。

月清皺眉看了一眼，沒好氣的走過去把人扶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我們王妃好心好意的來救人，被人攔在門外，如今你又這樣，你們府里還真是有意思，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不怪月清會誤解，實在是因爲事實如此。

流螢生怕蘇囍會走，急忙解釋：“不是的，請王妃大人不記小人過，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她……”

提到胡瀟瀟，她哽咽起來。

“她快不行了……”

今早太醫走的時候，說已經回天乏力。

流螢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點希望，一定要替小姐抓住！

月清將眉頭皺得更緊，不禁後悔，不該讓王妃來這兒。

“好，你帶我們進去，我先看看她的情況。”蘇囍說道。

“王妃。”

“我既然都來了，也要進去看一眼。”蘇囍知道月清是爲自己好，但她也已經決定了。

何況這胡瀟瀟也不是白救的，起碼也是一個證人。

有流螢帶着，尋常的下人不敢找麻煩，一路倒也順利。

冬季來臨，草木本就蕭條，而胡瀟瀟院裡，似乎是受到人的影響一般，更顯得蕭瑟。

除去流螢外，只有兩個小丫頭伺候在外頭。

每個人的心上好像籠罩着一層陰雲，愁雲滿面，安靜無比。

推開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濃烈刺鼻的藥味。

就連蘇囍這個醫者，都捂住了口鼻。

流螢解釋道，“這段時間小姐的湯藥沒有斷過，太醫說，小姐不宜吹風，所以門窗都是關着的，屋裡味道有些大，還請王妃見諒。”

正說着話，裡間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小姐！”流螢臉一白，急忙跑了進去。

蘇囍主僕兩人也跟在身後，往向被流螢攬在懷裡，那骨瘦如柴的人身上。

那是胡瀟瀟？

蘇囍一時間心情複雜，不過幾天的時間，沒想到她竟然變成了這幅樣子。

胡瀟瀟又咳血了，嫣紅的血色在手帕上蔓延，她卻跟習慣了一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隨口讓流螢拿去扔了。

這段日子，她每次咳嗽必會咳出血來，似乎要把身體裡的血液全都咳出來似的。

“小姐，王妃來救你了。”流螢紅着眼眶。

“王妃……”胡瀟瀟嘴脣哆嗦了兩下，眸子亮了一些，可轉眼間那光又盡數熄滅，“是我對不起王妃，只盼望王妃的身體儘快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