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 初吻的时限
“能得我家曦曦这样的一句夸,还真是赚到了。”
额头上落下的亲吻叫白芷曦也上扬了嘴角,他的高兴,她感知得分明,所以自然也能感同身受。
“不过你记错了一件事。”白芷曦抽回了自己的手,因为掌心里的触感实在是叫她太不能直视南晨川的脸了。
南大少爷的无赖不是所有人都有免疫力去抵抗的,至少她白芷曦毫无招架的余地。
南晨川倒是没有将她的手重新抓回来,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闲闲开口,“我记性一向很好,不可能记错什么事情。”
“我们的初吻你就记错了!”白芷曦一咕噜就从床上爬起,她觉得,用居高临下的姿势同南晨川讲话,多少可以增加些气势。
南晨川的两只手枕在脑后,悠然地打量着眼前的春光。刚才闹完那一场,他倒是忘了给白芷曦穿衣服,现在看来,不穿衣服有不穿衣服的好。
在这冬日能赏到这么一出春景,到底是惑人又开怀的。
“哦?”他扬了音调,一脸的玩味,“那曦曦说,你我的初吻在什么时候?”
“我八岁的时候。”白芷曦半跪在床上,背脊挺得直直的,丝毫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男人是如何用一双眼睛将她描摹得丝丝入扣。
见南晨川不说话,白芷曦以为是他没有记起来,于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时你做了一个多月的模型被我弄坏了。”
可是那日的南晨川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她的放肆破口大骂,反而“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这让八岁的她准备的满腔眼泪瞬间卡在了心口处,毫无用武之地。
她弄坏南晨川的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然每次都不是她有意为之的。对于一个你喜欢的人,你自然会对他的点滴小事都倍感好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动手动脚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但不知是她命犯水逆,亦或是她天生就毛手毛脚,每次一进南晨川的卧房,她总会引发一场事故,最后在南大少爷的责骂声里以眼泪收场。
可到底她的年龄摆在那里,南家的一众长辈均将她视为心头好,自然看不得她流泪痛哭了。所以每次南晨川凶完她,也总会遭到他爷爷和妈妈的一顿责备。
“曦曦是妹妹,玩一下你的东西怎么了?你个哥哥要大方。”
“晨川,不过是一个小东西,弄坏了再买便是,可不能欺负妹妹哦!”
“曦曦都哭了,晨川,你快去哄哄。对,拉拉她的手,摸摸头,抱一个。”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这样的迁就和帮衬使得白芷曦的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
不曾想,在她八岁这年的盛夏,因为一个建筑模型,她竟惹出了南晨川的眼泪,这瞬间叫她慌乱了阵脚。
她拽了南晨川的手,利落锁上了他卧房的门,看着那断线似的眼泪,她竟是难过的,害怕的,不舍得的!
“南晨川,你别哭了!”她急了,如热锅上的蚂蚁。那时的她当然还在心里担心,南晨川这一通哭,日后在这南家,若她再犯错,怕是没人会再帮着她了吧!
劝不住,哄不下,兵荒马乱间,她一个上前,踮脚就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南晨川的嘴,那力道,像是要堵住一个泉眼,磕得她将落未落的牙疼。
南晨川果然不哭了,不过他眼眶里的泪水还在“吧嗒吧嗒”地掉着,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无措,他竟没在第一时间推开贴在他身上的小人。
没了哭声,白芷曦撤了唇,重新站直了自己的小身板,她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讨好似的拉过了南晨川的手。
“弄坏你的模型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小人,但是它放得太高了,所以……”
南晨川一把挥开了她的拉扯,不留丝毫的情面,他抬了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残泪。
他当初就是怕白芷曦这个捣蛋鬼觊觎上他的宝贝模型才故意放在高处的,没想到还是被这个鬼丫头给看到了,最后还落得个四分五裂的下场,这叫他如何不生气?
“搞成这样,现在你满意了?”
白芷曦瞬间挂起了满脸的委屈,她是愧疚的,特别是在看到南晨川的眼泪后,她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晨川哥哥,我赔给你,你要什么我都赔给你!”
南晨川蹙眉瞪着她,怒气依旧,“你拿什么赔?你有的我都有,我才不稀罕呢!”
“我拿我自己赔!”白芷曦豪气云天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我日后一辈子都听你使唤,怎么样?”
于是乎,在白芷曦八岁那年的盛夏,她在南晨川的房内签下了自己的卖身契,心甘情愿地供这个男人无条件地驱使,时限是一辈子。
那时的两个人哪里知道,他们的余生会有着这样缠绵悱恻的纠葛,而那个青涩的吻竟在他们的记忆里留下了如此与众不同的位置。
南晨川起了身,一把圈住了白芷曦的腰,这一带,直接将那惹人怜爱的春色带入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白芷曦的脑袋上,眼中的神情好似回到了那年的夏季,“是了,我们的初吻当定在曦曦的八岁那年。”还好,他们彼此拥有着彼此的初吻。
原来早在十多年前,他的小丫头就已经和他定下了一世的姻缘。
“不过你写的那份儿卖身契却已经没有了。”他的语气里染上了几分落寞的味道。
在他十八岁那年,他们南家因一场大火而面目全非,而他的父母更是葬身于那场火海。
饶是白芷曦此刻正被他紧拥着,可他的心里依旧有些后怕。他曾多次想,如果当初李丽准备的炸药被白真珍母子提前引燃,那么他和白芷曦的故事会不会得不到一个相守的结局?
那个人搞得他们南家家破人亡,他还是让她死得太过轻巧了些。
“晨川。”白芷曦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想要抬头去看他脸上的神情,却被他的手按下了。
“曦曦。”南晨川将她搂得更紧了,似要将她嵌进骨髓里,“我们该去芬兰了。”那里才是那场悲剧的终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