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生意场的得失

白芷曦微微吃惊,想着自己有好长的时间没有弹过钢琴了,所以一时间显得有些犹豫。

可是演奏者却笑着安慰她,让她随性即可,因为钢琴的声音不过是这场宴会的背景音,不会有几个人真的在意的。

白芷曦侧头看了一眼南晨川站立的长桌,那个男人正用食指的指背轻蹭着下巴,应该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于是她决定擅自做主一回,大胆尝试,主要是这位演奏者的盛情她不想拒绝。

她演奏的是十九世纪捷克音乐家德沃夏克的《幽默曲》,这位音乐人本来以小提琴闻名,但是他所谱就的曲目却也格外地适合钢琴的演奏。

明亮又轻快的声音让宴会厅里嘈杂的人群慢慢安静,连带着隔壁的舞池也慢慢降低了舞曲的声调,为的只是不想破坏了这份难得又意外的喜悦。

顺着人群观望的目光,南晨川发现了那个坐在三角钢琴边十指飞舞的女人。

尽管白芷曦的脸上因为紧张而有些泛红,但是看得出来,她同时也很享受地沉溺在钢琴的旋律里。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拍了拍身边一个同样穿着燕尾服的男人的肩膀,“我决定投资。”

对方听见他的话后,大感欣喜,连忙扬声让侍者端来香槟庆祝。

南晨川却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而是缓步朝那架钢琴走去。

白芷曦正弹到最后一段结尾的和弦,余光里忽然就发现了南晨川的身影,她当即松开琴键站了起来,一时间满脸的神情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本来是想先征得你的同意的,但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围已经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大家纷纷举杯向她表示赞赏,还有些人遗憾她没有将曲子弹到最后。

白芷曦微微吃惊,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倾身而下的一个吻又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南晨川抬手搂住她的肩膀,宠溺地笑了笑,“没想到我们曦曦这么给我长脸。”

当他们从宴会上离开的时候,主人家顺道将那架钢琴附赠给了白芷曦。

她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推拒着不收,但是南晨川说他刚刚和这次晚宴的承办人谈妥了价值十几个亿的项目,两相比较,这架钢琴的价值完全不足挂齿。

白芷曦坐在车里,将头靠在南晨川的肩上,嘴角扬起来的笑却怎么都收不回去。

这个男人今天算是当众夸她了!

她看着远处璀璨的灯光,忽然察觉到这条路和他们来的时候有些出入,于是抬头询问边上的男人,“我们不回家吗?”

南晨川微勾着嘴角,用拇指在她的眼角下轻轻摩挲,“还舍不得把你这么快藏起来,有好东西自然要向人炫耀了。”

白芷曦大笑着环手搂住他的脖子,“原来我这么拿得出手啊!”

“非常。”

当他们抵达目的地后,白芷曦挽着南晨川的手,睁大着一双眼睛观望着四周。

尽管已经是深夜,但是周围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人们的热情丝毫没有被暗下来的天光所影响。

“蒙特卡罗是一座赌城,每天午夜时分,才是这里真正的白天。”

白芷曦强行拽着他的手停下了脚步,“我拒绝参与赌博!”

义正言辞的声音让南晨川觉得好笑,他微微上扬了眉梢,“我说了要带你去赌场吗?”

他说着将人径直朝一家酒吧带去,“你那点儿智商进到里面,只会血本无归,也不怕让你们白家倾家荡产。”

白芷曦看着被酒保推到眼前的酒杯,一张脸全是气鼓鼓的神情,“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只听一声响指在耳边响起,吧台四周瞬间黑了下来,光芒四射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身穿亮闪闪连衣裙的女人,无论是她诱人的红唇,还是她腿上的丝袜,都让底下喝酒的人欢呼叫好。

白芷曦抬手就想去捂住南晨川的眼睛,却被那个男人轻松握住,“听话,我有正事要谈。”

看艳舞是正事?

她愤然地撤回了自己的手,拿着手袋就往门口跑去。

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说是来炫耀她的,结果……却在那种女人面前作比较,真是无耻!

可还没等她的手覆上酒吧的门,南晨川已经成功地将她拉回了怀里,朝迎面走进来的一个男人无奈耸肩,“生意改天再谈,我的妻子不喜欢这里。”

白芷曦瞬间明白他刚才口中的正事,一时间只能朝站在对面一脸不满的欧洲男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南晨川重新上了车。

坐在车里,南晨川倒是显得闲适又淡然,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无礼离开而生气。

这样的做派反倒搞得白芷曦的心里越发地忐忑,“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有正经事,谁会……在那样的地方谈生意啊?”

南晨川看着她低头绞手的动作,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轻巧地抬起了她的下巴,“隔壁是赌场,边上自然会是夜店,做生意总要照顾到一些对方的喜好。”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笑意,却让白芷曦有些别扭的一颗心慢慢开怀。

原来不是这个男人主动要去那样的地方的。

她用爪子抱住南晨川的手,小心开口,“如果今天晚上对方因为你的……我的贸然离开而生气,那南氏的生意上会不会有影响啊?”

南晨川任由她拉着手,用空闲的另一只手重新端回了杯子,“一份生意而已,可以接自然也可以不接,毁了心情就不划算了。”

白芷曦看着他仰头饮酒的动作,满心的感动。

这个人居然会因为她的不悦而放弃掉一单生意,真不像南大少爷的做派。

南晨川偏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渐行渐远的蒙特卡罗依然闪耀着迷人的灯火,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留恋。

本来带着白芷曦去那里,只是为了在谈生意时,可以更加方便地省却对方强加给他的一些“好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敏感多疑的女人却莫名其妙地吃醋了,而他也顿时没了再谈生意的兴致,索性直接带着白芷曦离开。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这么随性地丢掉上亿的生意,只是为了讨一个女人的开心。

他笑了笑,低头看着伏在他膝盖上的女人,“白芷曦,你想好要怎么补偿我的损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