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劍翎的心情超級超級好，坐輪椅上被推回去的路上，他很直接的告訴程清瑤：“你回來我很高興，了卻了我一樁多年的心事。你冒死生下莫家的骨肉，我同樣高興，也知道莫家欠你更多。且不說我倆以前的交情怎樣，就憑這兩點我這輩子也賴定你了。”

程清瑤被他的話逗樂：“什麼叫你賴定我？我又不是你女兒，更沒錢給你養老送終，這些年我和念念還都靠南幽瑾養活呢！”

“南幽瑾的錢，還有人情，我會一一還給他。莫氏的股份，你和念念都要有……”

“可別，我可不要那些身外之物。我現在什麼都不求，就求念念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你也知道她的病，醫生說沒事，可必竟是血癌，哪能說沒事就沒事？”

“醫生的話要聽，他們說沒事，那就肯定沒事。南幽瑾用了最好的醫生，我也在找醫生，到時候精睿的專家一起上，再把莫離按在手術台上使勁地抽血，我還就不信治不好我家的小念念。”

程清瑤又被逗樂，滿腦子都是莫離被按住的慘澹畫面，怎麼掙扎都掙扎不脫。不過話說回來，有了莫劍翎的加入，她早上被傷害的心也不覺得有那麼痛。

其實，她知道，莫家對她最好的人，除了莫離，就是莫劍翎。

莫劍翎很尊重她，只要是她的意思，他都會尊重。就像以前冷戰的時候，她說不去見莫離，他就不會逼她去，更不會旁敲側擊的說什麼風涼話。有時候她希望他逼一逼，給她一個台階，他都不會。

完全就是那種，不想她受點委屈！

後來莫離軟禁她，他從中干涉莫離，還被莫離氣得心臟病發作，最後住進醫院也只能幹着急……總之，莫劍翎很好相處，越來越好相處，她還給他看念念的照片……

他歡喜的不得了，還一直夸念念漂亮漂亮。誇得她心裡頭長出花，也願意跟他說念念的事情。聽到她說念念嘴甜，他就趕緊問：“她會叫爺爺嗎？會喝歌嗎？生病的時候，會給我呼呼嗎？”

“會會會，她什麼都會。”她還會叫莫離芭比，只是莫離不珍惜罷了，程清瑤想到這些，又覺得莫離沒記憶，如果有記憶，他就應該珍惜念念。

一路說說笑笑，三人回到家。

家裡和以前一樣，布置都沒有變化。兩隻小烏龜還活着，不僅活着，還長大了很多。莫清漣還帶她去書房，她以前就住書房，後來長年空着，他就在房間裡面做雕刻，裡面擺滿了他的雕刻作品。

雕刻的全是人！

全是大大小小的女人！

很仙女范，長發飄逸，衣袖翩翩，怎麼看怎麼都像仙女姐姐。而最大的那個，比程清瑤還要高兩公分，擺在房間正中間的位置，眉目清秀，神色溫柔，眼睛更像注了水般靈動光彩。

“好美啊！”程清瑤被驚艷到，也從來沒有想過莫清漣的手藝會這麼好，他平常不會觀察，根本就是目中無人沒有焦點。以前他也只作一些小的雕刻和模型或者摺紙，從來沒有搞過這麼大的雕像。

被驚艷到！

被美到！

程清瑤愛不釋手，圍着繞了好兩圈，整個打磨的十分光滑，手感超極好：“清漣，我還真的是不能小看你，你這手鬼斧神工啊！太美了！以後沒錢吃飯，我就把你送出去給別人做雕刻。”

莫清漣好像聽懂了，笑着拉起她的手按在雕像的臉上：“瑤瑤……瑤瑤……”

“他說這是瑤瑤，這滿屋子的人都是瑤瑤。”莫劍翎替他做翻譯，還告訴她，這些年她消失不見，他除了站在樓下等，就是回來雕，全憑心裡的想象雕了滿滿一屋子。開始是雕小件，後來小件滿足不了他，他就雕開始大件。且不說這大件後來有人出價八百萬想買，就這木材莫劍翎都花了一百多萬才買到。

莫離也說過，等以後作品再多點，就給他搞個展覽會，讓他們見證一下什麼叫自閉症！

程清瑤欣喜又心酸，說真的，她沒有把自己看得這麼重要，更不會覺得自己的離開會對他們有什麼影響。可現在看到這些，她忽然就有種不想再離開的感覺，莫離可以不要她，莫清漣還需要她。

能讓莫清漣喜歡，那也是一種福氣，不是嗎？

又去別的房間轉了轉，都沒什麼變化，都保留着最初離開的樣子。陽台上楊莎的供台也還在，被收拾的很乾淨，供着瓜果，吃着香火。

程清瑤很難受，又不想將這種難受流露出來，她上了香拜了拜就暫時離開陽台。看見牆上的鐘表已經五點，就問莫劍翎：“你們晚上吃什麼？誰來給你們做飯？”

“一般都是五點半，王伯過來給做飯。做完飯收拾好，他再回去。不過，你一回來他就下崗了，我讓他以後都不要再過來。你都不知道，他做的飯說不出的難吃，跟你的手藝簡直就沒法比。好多次，清漣吃着吃着就摔盤子，所以啊你快去做飯，我把莫離叫回來，我們一起吃。”

程清瑤本想說什麼，但想起記憶這件事，又什麼都沒說。莫清漣今天像個跟屁蟲，走哪跟哪，還念念有詞：“瑤瑤……面面……瑤瑤……面面……”

這一回不用翻譯程清瑤也聽懂了，他想吃麵條，而她最拿手的麵條就是肉絲麵條，莫離也愛吃。

果然沒猜錯，他又念叨：“面面……哥哥……哥哥……吃麵面……”

“行，今晚就給你們做麵條，這反倒省事了。”就是家裡沒有麵條得出去買，她帶清漣出去買，莫劍翎在家裡給莫離打電話。

莫離還擺譜，不接他的電話，他就一直打一直打。打到莫離煩死了，沒好氣地接聽：“到底什麼事，一句話說完。一句話說不完，現在就掛機。”

莫離的病本來要減輕，可經林馨兒這一鬧，他病得比昨天更重。昨天還能睡着。今天是想睡都睡不着，頭疼的不能碰，滿腦子都是程清瑤絕望的目光。

他想跟程清瑤解釋，又不知道要怎麼解釋……又覺得程清瑤不會聽他的解釋……又覺得自己跟程清瑤解釋會顯得很怪……左右都是想法，左右又都是些沒法執行的想法，所以越想心越亂……

莫劍翎有利器在手，他怕什麼，不急不緩地說：“還記得我家以前那個保姆嗎？程清瑤，她回國了，今天偶然遇到，她就過來給我們做頓晚餐。怎樣，有沒有興趣回來蹭一頓，肉絲麵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