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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城医院。
司连臣一大早就赶到了医院,一进门便看到司厉躺在病床上,眉头紧锁。
“少爷,老爷刚做完手术,还没有醒……”
司凌空见司连臣行色匆匆,便猜想他的担忧。
“手术结果如何?”司连臣定定的看着病床上的司厉,仔细打量着,他发现司厉这段时间真是憔悴了不少,心下一软,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司凌空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看向司厉,又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司厉,不知该如何作答。
司连臣见司凌空迟迟没有回答,还一副极为犹豫的样子,眉头一紧,便示意司凌空来到门外。
“什么情况?”司连臣低声略有狐疑的问着,心里却愈发的忐忑不安了起来。
“老爷……手术情况不是很好……”司凌空边说着,边将一张打印出来的诊断书拿给司连臣看。
司连臣结果诊断书,越往下看,越是心惊,最后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惊愕与不肯接受。
“这……这怎么可能!”
“其实,老爷早就有这个病的前兆,只是当时一直都没有注意……和老爷说了很多次,他也都执拗的不肯来检查……”
司凌空不敢直视司连臣的眼睛,只好低着头,如实的汇报着这个情况。
之前司厉检查的时候,一直都是只有轻微的心脏病,却未想到这次竟然检查出了肝癌,而且是在不断恶化的过程中……
司连臣看着诊断书上的病例分析,存活的几率只有3%,这也就意味着,司厉现在在病床上就是在等死……
司连臣垂眸看了一会诊断书上的字迹,不禁湿了眼眶,低声的冲着站在一旁的司凌空吼道:“立刻去国外找最好的大夫!马上!”
“是!是!”司凌空头一次见到这么慌张急促的司连臣,便也不敢怠慢的出去联系之前和司家有合作的国外医生。
司连臣捏着诊断书的手渐渐收紧,瞳孔微红,他再隔着门窗看向司厉的时候,心里涌出万分不舍。
虽然从小他和司厉的关系一般,但毕竟这位严父对于他而言是有抚养之恩,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在他的心里渐渐荡漾开来。
当他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腿部传来的微微颤抖让他更加不安,似乎病床上的那个父亲,已经在悄无声息的向他告别了……
而他,在前不久刚得知的另一个噩耗,在他的心里顿时顷刻崩塌。
司连臣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控制不了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趴在司厉的病床上泣不成声。
屋内静悄悄,只有带着氧气罩的司厉和在无声哭泣的司连臣,此时他们俩更像是默契十足的父子,连呼吸与喘息都是同步的……
帝城冬天的夜,此时亦是灯火通明,街边上的橙黄色的灯塔迎合着白雪皑皑,在地面上勾勒出极为好看的光圈。
万家灯火里分外热闹,大家都在庆祝即将开始的新年,而帝城医院这一处却是冷寂凄清。
月光打在司连臣的侧脸上,勾勒出来的是他略显憔悴的面容,这个男人在顷刻间便苍老了数载……
翌日。
“听说司伯父住院了,我便赶过来了,童童也非要跟来,他……怎么样了?”
苏兮一早上忙完一个医伤手术便来到了司厉的病房,看着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司厉,便有些忧心的问司连臣。
再看司连臣时,司连臣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般……
略有腥红的眼眶,眼角处微微有些斑驳的细纹,以及那新长出来,微微冒尖的胡茬,无一都是在放大着他现在的年龄。
“连臣……”苏兮见司连臣睁着惺忪的双眸,心下一软,也略带几分心疼,不知该如何去安慰,看样子是情况不太乐观。
“兮……你来了。”声音中透露着明显的沙哑,干裂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示意苏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嗯……”苏兮带童童坐在了一旁,童童很听话的没有多说什么,反而静静的看着病床上的司厉。
“妈妈,那是爷爷么?”苏童汐在一旁看了一会,然后抓了抓苏兮的衣角,很小声的说着,声音中带着怯懦。
“是……是爷爷。”苏兮一边担忧的看着司连臣,又看了眼怀中的苏童汐,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他怎么躺在床上不动啊?”苏童汐对于躺在床上的司厉满脸的好奇,以往见到司厉的时候都是他满脸的威严,很少有这么平和的时候。
苏童汐说着,便忍不住走上前去伸手摸着司厉身上的被子,想要离得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爷爷睡着了,咱们别打扰他……”
苏兮伸手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将苏童汐拉回到自己的身边,让她安分的坐在椅子上。
“你……随我出去一下。”司连臣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司厉,刚刚还略带愁意的目光,顿时扫到苏兮身上。
他漆黑的眸子,此时如同泼墨一般,深不见底,令迎着目光的苏兮琢磨不透,只好看着他的眼神方向,放下了怀里的苏童汐,随他走了出去。
“这是诊断书……”司连臣刚走到门口,便从兜里掏出已经被他捏皱了的诊断书。
白纸黑字,苏兮看得字字惊心。
她没想到前几天还对着她趾高气昂的老爷子,现在竟然病得这么严重……
苏兮看完手里的诊断书后,再看司连臣时,见他瞳孔泛着波澜,“连臣……”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安慰好。
话音刚落,司连臣便将苏兮抱入了怀中,苏兮明显感觉到司连臣在她的颈弯处浅浅的抽泣着。
她不知如何劝慰,只好轻声叹息着,抬手在司连臣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好似在哄着这个难过的“小朋友”。
苏兮明白,司厉若是离开对于司连臣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可是她作为司厉不太认同的儿媳,除了心疼司连臣的苦痛以外却什么都做不了。
肝癌……在医学史上都是一个让各路医师都为难得头疼的疾病,尤其是这种面临晚期的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