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了車,看着車駛離了醫院門口,孟韻寒這才慢慢平靜了下來,她微微側頭看着自己身旁的林子禹,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說:“謝謝你啊,不過你怎麼還沒有回家呀?”
林子禹在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說:“還有點事情沒有處理完,所以一直忙到了現在,你現在要去哪兒啊?我送你。”
“回家,順便去幫他拿一些換洗衣服過來。”
林子禹不再說話了,此刻的他心裡有很多不好的情緒,他只想要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不想去關心孟韻寒說的事,甚至連話都不想多說兩句,隨後便開車送她回家。
孟韻寒只是回家取了幾件衣服,隨後便又打車去了醫院,她一個人在家裡有些睡不着,畢竟此刻易遠澤還在醫院,她又怎麼可能安心的留在家裡呢。
當她再次到醫院的時候,門口蹲點的記者已經不多了,孟韻寒埋頭走的很快,雖然那些記者想上前去圍堵她,不過最終還是被門口的保安給攔住了,畢竟醫院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地方,記者是不能隨隨便便走進裡面,進行採訪的,這是行業規矩,大家心裡都很是清楚。
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孟韻寒碰見了正在查房的古景,原本她並沒打算要和他打招呼的,不過卻沒走幾步,被古景給叫住了。
“小寒,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又回來了?”古景快步的走到她面前,微蹙着眉頭問着她,隨後便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露出了些許無奈的笑容。
孟韻寒揚了揚自己手裡的袋子,說:“我回家去給遠澤拿了些衣服……”
古景真不知道自己此刻該說些什麼好,心裡雖然有些不滿,甚至是氣憤,不過臉上卻始終都帶着笑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臂,說:“我還有點事情要忙,先走了……”
看着古景轉身走了,孟韻寒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快步的跟上他,輕輕的拽着他的手臂,微蹙着眉頭,問道:“聽齊沐說,你明天要給雅靜安排手術,對嗎?”
古景微微點着頭,說:“的確是安排了手術,不過只是個小手術而已。”
“真的只是小手術嗎?可是我還是有些擔心,她的腿傷看起來挺嚴重的……”孟韻寒雖然不是一個外科醫生,可是她卻還是有自己的直覺,認爲雅靜的情況,並不像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古景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安慰道:“真的只是小手術,不用擔心……”
雖然古景說的很是堅定,不過孟韻寒心裡卻還是有些遲疑,微蹙着眉頭,遲疑了一會兒之後,便微微點着頭。
關於雅靜手術的事情,古景並不能告訴孟韻寒真實情況,除了說一些安慰她的話之外,古景還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對她說些什麼。
那晚,古景回到辦公室之後,卻什麼事都沒做,而孟韻寒帶着衣服去到易遠澤的病房時,他還在打電話,那時都已經快到十二點了,見他那副很是憔悴的樣子,孟韻寒既生氣也心疼。
她輕輕的推門走了進去,易遠澤好像對於她的出現有些意外,看着她愣住了幾秒鐘,隨後便衝着電話里的人,簡單的吩咐了兩句之後,便匆匆的掛了電話。
孟韻寒一副很是生氣的樣子,快步的走到他面前,將手裡的袋子丟給他,隨後便轉身又準備走了,她現在不想和易遠澤說話,更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他什麼好。
“小寒……”易遠澤快速的拽着她的手腕,輕聲的叫着她。
孟韻寒奮力的甩開他的手,轉身瞪着他,不耐煩的說:“幹嘛呀?衣服已經給你帶來了,既然你那麼忙,我就先走了……”
易遠澤知道她生氣了,準備下牀去追她,不過剛從牀上坐起來,傷口就愈加疼痛了,他低頭,忍不住的悶哼了一聲,隨後便低着頭,一副很是痛苦的樣子。
孟韻寒有些遲疑的回過頭,隨後便快步的跑了過去,雖然她並不清楚此刻的易遠澤是真的疼,還是裝出來騙自己的,反正此刻的孟韻寒,心裡又一次被擔心所占據了。
“你沒事吧?快躺下……”孟韻寒輕輕的扶着他重新躺回了病牀上,眼裡滿是擔憂,剛剛那無比氣憤的樣子,都在此刻消失不見了。
易遠澤緊握着她的手,額頭上滲出了些許冷汗,他臉色發白,看起來有些嚇人,眼裡忍不住的湧現出了淚水,他微微的搖着頭,輕聲的說:“沒事的……”
孟韻寒在柜子上尋找着止疼藥,隨後便遞給他,說:“你趕緊把藥吃了吧……”
晚上十點的時候,護士就給他送了藥過來,不過易遠澤忙着打電話,早就已經忘了這事,如今若不是傷口又一次疼了起來,他也不會記得吃藥。
藥片苦澀的味道,在易遠澤的口中蔓延,讓他覺得有些噁心,他雖然不喜歡這種感覺,不過還是強忍着吞了那片藥。
隨着止疼藥開始發揮了作用,易遠澤才感覺自己好了一點,原本很是急促的呼吸聲,也在此刻變得平緩了起來,孟韻寒很是緊張的看着他,眼裡早已經被淚水侵占了。
“好點了嗎?你知不知道你的傷口有很多,爲什麼就不能聽話,好好的休息一下呢?”孟韻寒生氣的指責着他,可是眼裡卻滿是擔憂。
易遠澤伸手撫摸着她的臉頰,笑着說:“不要生氣了,我只是打電話回公司,安排一下工作而已。”
“我要是今晚上不過來,你是不是現在都還在忙啊……”面對易遠澤的解釋,孟韻寒是真的聽不進去,她是真的擔心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
“因爲這次去出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不過如今卻出了這事,所以我只有打電話回公司,找人代替我去出差……”易遠澤很是認真的與她解釋着,今天車禍的事情的確是易遠澤怎麼也沒有想到的,如今他心裡也有些煩悶。
孟韻寒微蹙着眉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坐在病牀邊,依舊是一副生氣的樣子,氣呼呼的說:“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不停的工作啊……”
“放心吧,我這幾天會老老實實的待在醫院裡,哪都不去。”易遠澤伸手抱着她,不停的在她的頸間蹭着,像是討好一般。
孟韻寒是真的受不了他此刻這樣的舉動,臉上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不停的晃動着自己的身子,說:“好啦,你趕緊休息吧,這兩天你需要休息。”
易遠澤將身子向後移了移,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說:“躺下,休息了。”
“你身上有傷,不要鬧了,你自己趕緊……”
“別亂動,閉眼睡覺……”易遠澤猛地將她拽到了自己身邊躺下,帶着些許命令的語氣說着這話,隨後便緊緊的摟着她,閉上了眼睛。
孟韻寒本能的想要反抗,不過卻又害怕自己會弄疼了他的傷口,隨後她也老老實實的不亂動,閉着眼睛,慢慢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若不是護士進來給易遠澤送藥,或許他們也不會被吵醒,昨晚上,易遠澤一直以爲自己會難以入眠,不過當他緊摟着孟韻寒之後,那種感覺便消失不見了。
護士放下藥之後,便匆匆忙忙的走了,她感覺自己撞見了不該撞見的事情,瞬間覺得不好意思了起來。
清晨整個榮城各大報紙雜誌,都被他們昨天的車禍給搶占了頭條,一時間,鬧得滿城風雨,雅靜的不少粉絲再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都急匆匆的趕去了醫院,不過還沒等他們走進醫院大門,就已經被保安給圍住了,一瞬間,醫院門口就被記者和粉絲給圍堵了,他們都聚集在門口,雖然沒有進醫院,可是場面依舊有些難以控制。
上午十點,雅靜被送進了手術室,隨後齊沐便走到醫院門外,向着那些記者和粉絲們,做着解釋,如今她不希望有人胡亂的去猜測,更何況,她也不希望有任何負面消息圍繞在雅靜身邊。
齊沐在樓下應付着記者們的追問,樓上的林子禹站在窗邊,一直都很是專注,直到那些人慢慢的散去了,他才肯重新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林子禹推掉了今天所有的預約,明明他很想在手術室外面等着雅靜出來,不過他又不想引起別人的胡亂猜測,所以他只能是帶着自己心裡的擔憂,焦躁的坐在辦公室里。
易遠澤一早就看過新聞,不過卻也不是很在意,更何況他也是真的有些累,想要休息,不太想去過問公司的事了,而出差的事情,他昨晚上就已經交給林天去處理了,所以目前他也不用太過擔心。
上午的時候,易遠湘得知了易遠澤出車禍的事情,便匆匆忙忙的趕來醫院看他,見他只是有些小傷,心裡也就沒有那麼的擔心了,在病房裡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她便走了,當孟韻寒得知消息,趕過去的時候,沒能與她遇到。
雅靜的手術是在中午的時候結束的,她出來的時候,林子禹和孟韻寒一起在外面等她,齊沐去處理工作上的事情了,所以在和記者解釋完之後,就離開了。
看着雅靜很是憔悴的樣子,林子禹臉上的擔憂,比孟韻寒還要明顯,雅靜被送回了病房之後,麻藥還沒有完全散去,她還未醒來。
“子禹,我看她還有會兒才會醒,我現在先去看看易遠澤,順便買飯給他吃……”孟韻寒看着雅靜依舊沒有醒的跡象,微蹙着眉頭,看着林子禹,輕聲的說着這話。
“好吧,你去吧,我在這裡陪她就好,你就放心吧。”林子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孟韻寒一邊點着頭,一邊向着門口走去,最後輕輕的開門走了出去。
林子禹緩緩的坐在了病牀邊的椅子上,他眉頭蹙的緊緊的,隨後便忍不住的伸手,輕輕的握住了雅靜的手,而這一幕,被剛剛折返回來的孟韻寒盡收眼底。
原本孟韻寒是打算回來再和林子禹說兩句話的,不過卻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看見這一幕,那一瞬間,她好像意識到,林子禹對雅靜的感情,不是病患,也不是朋友,更像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