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傑兒你到底怎麼了?”太后被傑兒這樣的狀況嚇壞了,坐到牀邊伸手拉住他的手,眼淚刷刷地往下滴落。
軒轅傑嘴角微微上翹笑了起來,很久很久沒看到過母后的慈愛眼神。不知爲何,此刻的他特別懷念兒時,那個時候多少能感覺到母愛的存在。
可是,母后向來覺得他該早些獨立,很早之前就住在父皇賜予的府邸。十歲,貌似不到十歲他就住進了莫大的宮殿。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會晚上偷偷地哭,哭完告訴母后,卻招來母后一陣漫罵,告訴他男人有淚不輕彈,那一臉的嚴肅到現在他都清楚地記得。
從此之後,無論遇到任何事情,他忍住不在母后面前掉眼淚,也不敢妄想母后的慈愛眼神。
“御醫,快御醫!快!”太后嚇得臉都綠了,要是這個時候傑兒出點什麼問題,那蒼龍的江山該讓誰駕馭?
“不必了”
軒轅傑冷冷地開了口,吃力地坐起身子。感覺一切又回到了現實,霎時明白,母愛的慈愛只是爲了她自己。
沒有了他這個皇帝,蒼龍國就變得無君統治,母后畢竟是個女人,女人無法掌管天下。一絲冷氣襲入心底,他的心拔涼拔涼得難受。
“傑兒,告訴母后到底發生了何事?”太后愣了一下,還是沒放棄知道答案。
軒轅傑深深地嘆息一口氣,如果可以他寧願從未有過這樣冷血的娘。不過,只有這樣的冷血娘親,才會有他這樣的冷血動物。
呵呵!
一臉嘲笑,嘲笑母后,也同時在嘲笑自己。
太后見傑兒笑得有些可怕,看自己的眼神更是帶着幾分冰冷,衝着丫頭一個勁招手:“不行!必須讓御醫過來看看。”
“不必母后操心,兒臣只是受了點小傷,最近失眠過多才多睡了幾天。”軒轅傑堅持不那麼麻煩,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不過,心中倒是有個很大的疑問想問個清楚,揮了揮開了聲:“都下去,沒有朕的旨意誰都不准進來。”
下人們都退了出去,美兒留了個心眼,走到門口轉了個彎到了窗戶底下想聽聽他們說些什麼?
太后見這架勢,顯得有些緊張起來。她不知道傑兒想問些什麼,但能感覺到肯定不是好事。
人走了,門關上了,軒轅傑痛苦地閉上眼睛醞釀一下,才鼓起勇氣看着母后開了口:“兒臣想聽母后說說實話。”
“什麼實話?母后騙你什麼了?你該不會是撞到腦了吧?”太后有些擔心這小子問起南宮墨的狀況,只要他順着去查就有可能查處事實的真相。
軒轅傑咽咽口水,直瞪瞪的眼神看上去很是恐怖,就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母后嚴肅地說道:“兒臣自小習武,向來什麼都比三弟要強,三弟每次跟兒臣比武都是輸的對嗎?”
“那是!若夜兒有你一半,母后就高興了。”太后唉嘆一聲,想到夜兒如此對待朦兒,心裡都還在恨。
軒轅傑搖搖頭,嘴裡喃喃自語:“母后到這個時候還在騙兒臣,三弟的武功底子在傑兒之上。只是母后覺得兒臣比較心狠手辣,覺得三弟沒有做皇帝的能力,才讓傑兒以爲什麼都在三弟之上。”
太后徹底懵了,小時候的比試只是不想傷傑兒的自尊心,打擊他的鬥志,才讓夜兒總是讓着他。可是,隨着他們一天天長大,她以爲夜兒也就那樣,自信的傑兒已經練就了一身好功夫,夜兒根本無法堪比。
事隔多年,他怎麼突然問起這事?質疑的同時,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是嗎?”軒轅傑憤怒地吼了起來。
太后被嚇了一跳,回過魂來之後也擺出做母后的架子,怒氣沖沖地反駁道:“你都聽說些什麼東西?
“那就是說母后一直讓三弟隱藏自己的實力,一直欺騙着傑兒。”軒轅傑的態度已經變得很是強烈,怒火已經點燃他的雙眸,那泛着血絲的眼睛仇恨地瞪着母后。
太后咽咽口水,顯然是被傑兒這樣的狀態嚇壞了。拍着胸口,紅了眼眶,搖着頭看着傑兒:“這只是兒時爲了鼓勵你上進,爲了可以讓你有做君王的勇氣,母后才會寧願讓夜兒永遠在你面前矮上一截,難道你就不能明白母后的一番苦心嗎?”
“苦心!”
嘴裡重複着這兩個意味深長的文字,軒轅傑仰頭狂笑。笑過,咬着脣搖晃着腦袋,眼睛被淚水完全打溼。隨即,將心中的厭惡噴發而出:“您的苦心是想讓傑兒完成您的終生志願,讓您在梅貴妃面前可以昂首挺胸,讓人知道你有個多麼優秀的兒子。可是,那麼多年來你可曾爲傑兒和三弟想過?”
“你!”太后沒想兒子會對自己說出這樣話,而這些話也正是她當年的想法。不過,即便是這樣,她也覺得作爲母親她沒有錯。
啪!
一個耳光打在傑兒臉上,她怒氣沖沖地罵道:“不孝子,難道在你眼中母后就這麼自私,難道當初你自己對這個一國之君沒有興趣,難道是母后讓你那麼憎恨那些鄙視你的目光?好!既然如此,這個皇上你別做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好了。”
不做皇帝?
軒轅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如果不做皇帝,他還能做什麼?
做個蓋世武功的大俠統領江湖,他現在連三弟都打不過,對這樣的想法還能有什麼盼頭?
江山不是輕而易舉得來的,就這麼放棄,他心有不甘。他還未全心去打造繁榮昌盛的蒼龍大國,他怎能放棄?
“怎麼?捨不得了?”太后自諷地笑笑,湊近,咬牙啓齒地低吼:“想想母后爲了你這個皇位犧牲了多少,付出了多少,你對得起母后,對得起你那死去的師傅嗎?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母后你今天能高高在上地坐在這裡嗎?”
“師傅!”
軒轅傑貌似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如果不是爲了一國之君的皇位,師傅就不會成爲可憐的犧牲品。也許,在逃過那場大火之後,找不到報仇的門道,他會死心塌地地好好活着。
可惜,權利誘惑着他往前邁了不該邁出的步伐,甚至葬送了自己的全部,到最後還死在最疼愛的徒弟手上。
而,天底下就有那麼多可悲可恨之事,就像自己這般,明明知道那有多麼地罪惡,還必須沿着這條路繼續走下去。因爲,生在帝王之家自己從未能有過選擇。
手撐着虛弱的身體,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此刻覺得自己連身體都無法駕馭。看着眼淚直流,心碎的母后,他忽然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休息吧!如果你覺得母后說的沒錯,好好打理蒼龍,不要再讓母后覺得愧對你父皇太多。母后也一把年紀了,也想抱抱孫子,享享天倫之樂。難道連這點孝道,你這個做兒子的都不能成全嗎?”太后覺得既然把皇位搶到手,就該好好治理蒼龍,否則哪日下了九泉,更無言面見軒轅的列祖列宗,也無法面對當年爹爹的一番好意。
明知道是條邪路,偏偏還得走下去。因爲身不由己,因爲別無選擇,世上是沒有後悔藥吃的。如果當時她沒有跟着爹爹的執着,選擇跟南宮敬遠走高飛,也許,這刻她就不用承受孤獨,承受親情的冷漠,而是過着夫寵兒愛的生活。
閉上眼睛,仿佛這樣的打擊讓她一下老了,腦子裡只剩下那僅有的美好回憶。起身,踉蹌着身子,她跌跌撞撞地到走到門口。打開房門,擦乾眼角的淚水,回頭再看了傑兒一眼,心疼地走出了屋子。
軒轅傑趴在牀邊,看着母后那搖晃的身子消失在眼前,心疼無比地吸了吸鼻子,使勁捶打着牀邊。
出去了,軒轅夜總算是出了皇宮。而,出了皇宮就等於一切都已結束,美麗會就此開始嗎?
不!
可怕的一切才是剛剛開始,之前發生的不過是前奏,萍妃的死,軒轅祈的死,都只是看似已經很可怕的開始。
折騰了一個晚上,軒轅夜很疲憊,可是心裡記掛着二哥根本無法入眠。回到院子之後,六叔就已經料到會這樣。於是,他便在軒轅夜的酒菜中下藥。酒菜入肚,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白雲飛和不悔小心翼翼地將人擡進了屋子,蓋上被子,這藥性至少可以讓他睡上一天一夜。
出門,兩人來到院子裡。此時,其他人都還未從睡夢中甦醒。這一大清早的,兩人心裡都格外壓抑,舉杯,繼續喝着小酒,暢談心事。
“看樣子三爺很傷心。”白雲飛看着這個男人有些說不出來的心疼,像親人的那種感覺。
“是啊!真是難爲他了,這次二爺受的打擊也不小,估計一時半會都沒法回過魂來。”六叔想起二爺看三爺時候,眼中的那抹恨意,那是發自心底的痛恨,估計二爺的心都是碎的。
給六叔倒上一杯酒,白雲飛也一陣感慨:“本以爲自己有多麼地強大,到頭來卻只是一場已經排好的戲,是誰誰也受不了。你想,二爺向來狂妄自大,那種打擊如果承受不來,就會一輩子這般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