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地走向自己住過的院子，入門，一切如舊，那些胭脂花依然開着，仿佛是在等待她的回歸。

深呼吸，一股淡淡的胭脂花香喚起了她所有記憶。一切，仿佛回到了剛剛來到這裡的那刻。

“如果可以重來，也許結果會比現在好點。娘啊！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小小儘快可以找到皇上，儘快離開這個地方。”湊近，她閉上眼睛喃喃自語起來。

“回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猛然睜開了眼睛。轉身，看向熟悉的人，不管是敵是友，她都能感覺到那麼一點暖意。

“你不該回來的。”來人表情難過地看着小小，眼神中的情緒看上去十分複雜。

“靈兒，你總算不用僞裝了。”小小不客氣地撮到靈兒的痛楚，這個時候能夠明目張胆地在這裡，不用說都知道是二爺的人。

被戳到痛楚，靈兒有些難爲情的低下頭。沉默許久，她低聲地說道：“主子，靈兒也是身不由己，還請主子見諒。”

“我明白，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小小也不想爲難靈兒，她只想安全地藏在這裡。

靈兒明白地點點頭回道：“主子不想讓人知道你回了宮？”

“你很聰明，難怪二爺會把你放在爺身邊，可以嗎？”小小一臉期待地看着靈兒。

靈兒當然明白現在軒轅傑已經是皇上，最近也像發瘋一樣尋找小小的下落，要是讓他知道自己隱瞞小小的下落，肯定遲疑，她又沉默下來。

“你就當沒看到過不就行了，反正你現在也不用呆在這個地方。”小小見靈兒猶豫像以往一樣上前撒起了嬌。

感覺又像回到以前，小小怎麼看都像個孩子。可是，再看她的雙眸，靈兒卻在她眼神中看到另一種東西。變了，皇宮起伏波動那麼多，她的改變算正常。經歷了那麼多，也許她應該學聰明了。

“靈兒，你現在怎麼變得那麼難說話？”小小不放棄地繼續搖晃着靈兒的手臂，她知道這丫頭在皇宮裡沒有朋友。哪怕是夢莎，估計也是敵人。

弱點，每個人都有，只是看會不會太容易被人發現。

顯然，小小抓住了靈兒的弱點。靈兒笑了，就像大姐姐看妹妹一眼看着小小。伸手，輕輕地撫摸着小小的臉，她的心升起那麼一陣暖意。

“嘿嘿！如果靈兒不是身不由己，小小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個善良的人。靈兒，醒醒吧！一切還來得及，只要你肯放開，主子保證給你一個很好的生活環境。要不，你就跟主子住一輩子。”小小樂呵呵地笑着，眼中的猶豫變成了清澈柔光。

靈兒無奈地笑笑，她實在搞不明白，好不容易出了這個可怕的地方，是什麼樣的力量讓這個熱心的女人又回到了這裡。

像姐們般，兩人手拉着手走進屋子。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感覺，閉上眼睛腦海里的每一幕都是過去的歡笑。

可惜，秀兒不在宮裡，絲絲和如意也不在宮裡，這個原本就不熱鬧的地方都趕上胭脂殿了。

小小不知道，靈兒一直住在這裡。長那麼大，只有這個地方能給她家的感覺，雖然，這種感覺很短暫，卻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替代。

打量着靈兒，一段時間不見靈兒消瘦不少，想必她承受的精神折磨也不亞於自己。

靈兒忙活着給主子倒上熱茶，忍不住開口問道：“皇宮如今已經是龍潭虎穴，里里外外都是二爺的人，主子既然出去了，不該再回來的。”

“靈兒！”小小忽然拽住靈兒的手，靈兒坐了下來。她一臉嚴肅地看着靈兒，很認真地問道：“告訴主子，皇上到底被藏在哪裡？”

靈兒很誠實地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自從皇上被鬼面抓走之後，靈兒就再也沒見過皇上。這些日子，二爺和三爺都在皇宮裡到處尋找皇上的下落，可到現在都了無音訊，也不知道皇上現在是死是活？”

小小看着靈兒的眼睛，完全相信這丫頭的話。可是，她心裡有些想不明白，在沒搞定鬼面之前，二爺怎麼會安心上位？眨眨眼睛，這話不知該不該向靈兒說起，畢竟這丫頭還是二爺的人。

“主子還是不相信靈兒。”靈兒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小小眼中的顧忌。

“不是不相信靈兒，只是有些話說出來只會讓靈兒難做，還是不知道的好。”小小也算如實告知靈兒，目光中寫滿真誠。

靈兒笑了，真心地笑。隱藏那麼久的心，總算有了可以敞開的一天。緊緊地拽住主子的手，她也坦誠道：“主子，靈兒保證只要找到皇上一定會告訴您！”

此時無聲勝有聲，小小靜靜地看着靈兒，臉上泛出一陣輕笑。如果這次能順利救回父皇，她一定會勸說靈兒離開皇宮。

稍微高興一會，靈兒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主子，藍雨煙死了。”

“藍雨煙死了？”小小眨眨眼睛，眉頭皺了起來，急切地問道：“誰下的手？”

“不知道，是二爺在胭脂殿後面的枯井發現了她的屍體，聽說還被毀了容，死得挺可憐的。”靈兒把知道的告訴主子，她也猜不明白是誰動的手。

不過，看到想到藍雨煙的下場，不覺想到自己將來會怎麼樣？也許還沒有藍雨煙幸運能留個全屍。

小小則以爲，藍雨煙在這次宮斗中最多也只是個爭寵的小角色。太子爺沒了權不會殺她，皇后娘娘根本不把她當回事，梅貴妃也出了皇宮，那還有誰會對一個沒權沒勢的小妾下手？

“哎……這地方真可怕！”想來想去想不到是誰，小小有感而發地說道。

“恩！”靈兒點點頭，又開口說道：“靈兒一直以爲皇宮裡只有兩邊勢力，一邊是太子爺，一邊是二爺，沒想到居然還有第三邊勢力，主子應該知道靈兒說的第三邊勢力是誰吧？”

“鬼面？軒轅傑比起那傢伙來說仁慈多了。”小小驚得瞪大眼睛，難不成藍雨煙是鬼面派過來對付太子爺的。可是，太子爺沒了勢力，所以覺得沒有價值就滅了口。

哎……苦命的丫頭！

靈兒臉色變得發青，鬼面就像個可怕的地獄使者，他出現的地方就算不血流成河，也絕對沒有好日子過。跟了二爺那麼久，她太了解鬼面的做事風格。只要沒有利用價值的人，肯定都是死路一條。

“靈兒怎麼了？”小小輕輕地晃晃靈兒的手，發覺她手心在冒汗。

“你們跟然兒打鬥的那個晚上，皇后娘娘就……”靈兒滔滔不絕地將主子離開之後皇宮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越說心裡就越發毛。

呼呼呼！

NND！

怎麼真把那個鬼面當成地獄使者了，不過皇后也真夠狠心的，就算是條狗跟在身邊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看來這句話還是比較有根據的。

一個可以遊刃有餘地生活在兩個男人中間的男人，利用着別人的同情去殺人，皇后可算是能人。而，鬼面卻成了可憐人。

不過，她心裡替二爺捏一把汗，鬼面是他師傅，向來惡毒，早晚都會回來找這對母子報仇，到時候還得連累夜。

嗚嗚！可憐的夜，爲什麼命就那麼苦。

小小還在心裡同情夜，就聽靈兒提到了夜：“三爺也挺可憐的，表面上二爺上了位，他這個弟弟應該歡喜。可是，皇后和二爺都怕三爺會吃裡扒外，三爺現在放在他身邊的殺手至少有十個，每天都圍着龍崎殿轉悠，三爺一點自由都沒有。而且，聽說三爺現在跟二爺之間鬧得很僵。”

“哎……這就是命，富貴命不一定會好，像三爺一樣活着，還不如一個平民百姓，那傢伙就是太心軟了。”小小咬了咬脣，她真想現在就去看看夜。

靈兒同意地點點頭，又將孟雅兒和朦兒被趕出皇宮的事情跟主子說了一遍。說這些，也是希望主子心裡有個數。

小小聽在眼裡，看着靈兒臉上的表情，發現這丫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熟悉感，貌似什麼時候她也有過這樣的眼神。看來，這丫頭心裡還是有放不下的東西，這東西一直控制着這丫頭的神智。

“主子，您千萬不要去胭脂殿。”靈兒忽然又冒了這麼一句。

小小又點點頭，如今的胭脂殿已經不在寧靜，估計每天都有地毯式的搜索。而且，真的要呆在胭脂殿，她就必須白天都呆在地道里，非把她憋瘋了不可。

兩人聊了許久，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靈兒偷偷地去御膳房準備好一頓豐盛的晚膳，像以前一樣伺候主子吃了。

星星滿空的時候，靈兒忽然不見了。小小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本想再去找靈兒說說話，才發現屋子裡沒了人影。

都這個時候了，那丫頭能去了哪裡？

想想，這莫大的院子就剩她一個人，多少讓她覺得有些害怕。特別是隔壁院子裡的藍雨煙和小雲都死了，更是讓她越想越害怕。

嗚嗚她不是那麼膽小的人。

心裡想着，她身上還是渾身冒雞皮疙瘩。忽然間，她想起了剛剛來此時照的那面鏡子。

話說，她已經好久沒看到娘在夢裡出現。摸摸胸口，胸口一陣發熱，她知道那是玉佩的原因。

走到院子，一陣月光撫過，玉佩從身體裡冒了出來，深深地呼吸着月光的溫柔感，讓小小血液加速運行。盤膝而坐，她照着不悔教的方法調理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