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軒轅夜剛睡下不到一會。上半夜,他躲過二哥的殺手跟蹤,帶着六叔將母后的寢宮偷偷翻了個遍,就是沒找到父皇的下落。疲憊不堪的他剛剛躺下,就看到一抹身影從窗戶閃過,讓他馬上起身追了出去。
“不好意思,這個時候還來打擾你。”白雲飛看到夜睡在牀上,本想明天再來,沒想夜居然追了出來。
“雲飛,你怎麼來了?”軒轅夜十分驚訝。
“太子爺偷偷回宮了,可是我剛才找遍了龍昔殿也沒見他人影,這小子會去哪裡了?”白雲飛一陣嘀咕,想來想去都想不通皇宮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藏人的?
“什麼?這個時候大哥怎麼可以回來?”軒轅夜真想抓狂,大哥真的不要命了嗎?
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拍着腦袋焦慮地踱着步子,想着二哥那天說過的話,要是在被二哥撞上,一定不會放過大哥。
“他放心不下皇上。”白雲飛很小聲地說道。
“哎……大哥就是如此孝順。”軒轅夜也急着找父皇,可是已經翻遍了皇宮,就是找不到父皇的身影。
“可是在龍昔殿根本沒找到太子爺,他能去了哪裡?”白雲飛現在擔心的是這個。
“沒事,大概是想找個隱蔽的地方療傷,順便尋找父皇的下落。”軒轅夜儘量往好的地方去想,看看白雲飛,他又發起了愁。
“三爺是擔心雲飛被發現嗎?”白雲飛得意地一笑,說出三爺心中的顧忌。
軒轅夜點點頭,又搖搖頭:“什麼都瞞不過你們師兄弟,你有什麼好主意?”
白雲飛沒說話,軒轅夜會意地笑笑,先安排雲飛在龍崎殿先住下,反正現在沒有朦兒,身邊也都是自己人。
第二天,睡到中午,白雲飛和軒轅夜才從疲憊中醒來。此時,六叔早已備好上好的酒菜,本想等軒轅夜起來吃,沒想到居然能看到白雲飛。
“六叔,在皇宮還習慣嗎?”白雲飛好奇地看着六叔。
“行行!三爺照顧着,都好!都好!”六叔眉開眼笑地看着白雲飛,他知道雲飛進來肯定是有什麼事。
“其實皇宮倒是很好,就是需要戴着面具做人很累,要是呆久了,人不變質就是怪事。”白雲飛一邊吃着,一邊嘴裡還不老實。
軒轅夜聽着,只是傻傻一笑,這也是他不想呆在這個地方的原因之一。從懂事那刻可是,母后就開始教育他們如何掩飾自己的情緒,讓別人看不出內心的喜怒哀樂。
二哥學會了,他沒有,不是學不會,而是覺得累。爲此,母后經常會打罵,他也只能硬着頭皮頂着。
“三爺,你怎麼了?”軒轅夜看上去心情不佳,白雲飛關切地問了起來。
“想起小時候母后總教育着我和二哥,一定要學會隱藏自己的喜怒哀樂,從小我們就活在面具之下。”軒轅夜不隱瞞地說出自己的心情,想想這麼多年,母后的日子也不是人過的。
六叔和白雲飛沒有做聲,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軒轅夜,或許經過這一次,夜真的會永遠離開這個鬼地方。
“別說這個了,說說最近皇宮裡的狀況如何?”白雲飛開聲轉移話題,這才讓軒轅夜眉頭稍微展了展。
於是,三人商量着如何尋找皇上的計劃,說到皇上的下落時,白雲飛忽然想到很重要的問題。
“如果真的可以找到皇上,皇上會不會離開皇宮?或者會治二爺和皇后的罪?”又是一個大難題丟給了軒轅夜。
軒轅夜又沉默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將父皇救出來。可是,現狀讓父皇看到,母后的性命不保,二哥的性命也不保,那時候他還是個罪人。然,若不將父皇救出來,他這輩子都會沉寂在懺悔中。
左右爲難,好人難做。
白雲飛拍拍軒轅夜的肩膀,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道:“一切順其自然,想太多累。”
“恩!”軒轅夜感激地點點頭。
此時,軒轅夜身邊的太監匆忙跑來,後面還跟着個熟悉的男人。白雲飛定睛一看,此人正是不悔大師見過的那個書生。
杜平上前恭恭敬敬地給軒轅夜行了禮:“杜平給三爺請安!”
此刻,白雲飛已經易容,杜平擡頭以爲看到的是個陌生人,可是看白雲飛的眼睛又覺得那麼熟悉。
“杜先生來了,請坐!”不知爲什麼,軒轅夜一直挺尊敬這個'陌生人'來着。他怎麼看杜平也不像壞人,而且知道杜平居然能勸動林公公幫母后下聖旨,他更加深信杜平的身份有問題。
“不敢!奉皇后娘娘的命令,讓三爺過鳳儀殿一敘。”杜平是來帶話的,本來該是球兒過來,可他卻挺胸領了命。
軒轅夜爲之一驚,疑惑地看着杜平,又看看白雲飛和六叔,一種不祥的預感讓他心裡已經開始不安。
“不瞞三爺,皇后娘娘明日就要宣召讓二爺登上太子之位,今日想找三爺過去商議明日的儀式。”杜平很坦白地將皇后的計劃告知。
那麼快!
是母后的要求,還是二哥的要求,看來他們真的擔心會夜長夢多。
軒轅夜眉頭皺成一團,要是二哥做了蒼龍國君,那一切都沒法再改變。哪怕,父皇出來,也沒法搬動母后手上的勢力。
可,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林公公會幫這個忙嗎?
“那……林公公那邊如何?”好奇地看着杜平。
杜平淡淡一笑,看似平靜地開了口:“回三爺,林公公已經同意給皇后宣旨,請三爺不必太擔心。”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說服林公公聽從於母后的?”軒轅夜直接地問道。
“林某不才,只是跟公公說不要讓太多人受到牽連,如果不傳聖旨,就算皇上回來,性命也會受到威脅。”林公公將說服林公公的關鍵告訴三爺,還偷偷看了三爺臉上的表情。
白雲飛注意到了,心裡很奇怪,這教書先生好像不叫杜平?他又怎麼會出現在皇宮,看三爺的眼神又那麼奇怪。
沒出聲,只是觀察着夜臉上的表情,心裡也有些佩服這個叫杜平的。林公公向來固執,他居然能想到這麼簡單的辦法勸服,還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三爺,二爺已經過去了,您看……”杜平發現白雲飛異樣的眼神,怎麼這人都很是熟悉,就是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
軒轅夜點點頭,給兩人使了個眼色,白雲飛和六叔一起跟了去鳳儀宮。剛進門,就看到二哥已經有些不耐煩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門口。
“母后!二哥!”軒轅夜拱手行禮。
“恩!”皇后顯得很沒精神,最重要的是她已經戴上了面具,只能看到她一雙沒力的眼睛。
白雲飛並不知道皇后被毀了容,看到皇后臉上的面具,又想起那個陰森的鬼面,身上直發毛。
“他是誰?”軒轅傑直蹬蹬地看向已經易容的白雲飛,面容可以改變,可是眼神無法改變,他一眼就認出是白雲飛。
軒轅夜心裡有些緊張,但是表面還是十分鎮定。微笑着,他淡定地回道:“這是夜兒在江湖上的朋友,夜兒讓他回來是幫忙尋找父皇的。”
提到皇上,皇后一下精神地站起身,一臉焦急地追問:“有沒有找到你們父皇?”
“還沒有,母后,兒臣已經找遍皇宮,還是沒找到父皇下落。母后,您也別太擔心,父皇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軒轅夜本想好好安慰一下一直擔心父皇的母后,卻發現二哥絲毫關心。
“哎……你父皇也是個可憐之人,都是母后,母后糊塗了一輩子,哎……”嘆息連連,皇后揉了揉太陽穴,手不敢碰結疤的臉。
“就算找到又如何?讓他看到我們廢了那賤種,逼走了梅貴妃,母后覺得我們還能活嗎?”軒轅傑表情冰冷地看向母后,師傅都已經死了,也沒什麼威脅,只要明天昭告天下,蒼龍的江山就是他軒轅傑的了。
軒轅夜忽然被什麼刺了一下胸口,隱隱作痛間又從二哥眼中讀懂了些什麼?有些含糊,卻感覺到這不是好的開始。
嗙!
皇后跌坐在椅子上,傑兒說得沒錯。要讓皇上看到現在的狀況,一定不會放過他們母子。
可,她真的不想皇上有事,只要明天詔書一下,所有的事情都算有了了解,到時候已成定局就算皇上回來也無濟於事。
眼見母后那麼傷心,軒轅傑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嘴上放下傲慢,很小聲地說道:“母后,您放心,兒臣一定把父皇找回來。”
“母后,您別太擔心,只要鬼面沒死,父皇就不會有事。”軒轅夜上前扶着母后,偷偷瞄了二哥一眼。這次,他看明白了,也許鬼面已經被二哥幹掉了。
“好了,商議一下明日詔書之事。可別小看了那些殘渣黨羽,如果出點問題一切都前功盡棄。”軒轅傑有些不耐煩起來。
“對對對!”皇后連連點頭,這可是她活下去的勇氣。
那日醒來再次看到自己的臉,她已經有了想死的衝動,可是,球兒告訴她,如果她死了,就看不到傑兒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她又想,鬼面都能恢復面容,有朝一日江湖上能找到什麼靈丹妙藥,她也可以恢復。
帶着希望,她決定好好活着,並讓下人連夜趕製了臉上的面目。如今,天天帶着面具活着,她開始深深體會到鬼面當年那種壓抑的痛。
動了動臉上的面具,她又緩緩地開了口:“經過這麼多,很多東西對母后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明日宣讀詔書,傑兒就是一國之君,母后只希望日後你們兄弟好好可以將蒼龍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