嗙！

小小身體一個僵硬倒在地上，感覺雙手雙腳好像被什麼東西捆綁起來。一陣月光射下，她的血管就像要爆裂一般，灼痛，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進行着。胸口撕裂地痛，她似乎聽到'啪嗒啪嗒'胸口滴血的聲音。

“抓住我的手，抓住我的手！”光圈不是很大，也不算很濃，讓軒轅夜可以完全看清楚小小。

伸手，他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發現她手心有些毛毛的，就好像握住了雪球的爪子。

小小一個翻身身體朝下，不敢讓夜看到自己的眼睛，不想讓夜看到自己丑陋的樣子。

“很痛嗎？”軒轅夜很溫柔地問道。

“嗚……”小小想說不，可是一開口又變成了狼嚎。她身體爲之一振，爬在地上更是不敢出聲。

即便如此，軒轅夜仍舊沒放棄，緊緊地抓住小小已經變成爪子的手。給她翻了個身，將毛茸茸的手放在臉上，他深情地在她耳邊叮嚀：“別怕！我會陪在你的身邊，無論比變成什麼樣，我都陪着你！”

眼淚，無助地划過臉頰。這一刻，她的心是狂熱的，因爲有他不離不棄的陪伴。這一刻，她的心是溫暖的，因爲有他溫柔細語的鼓勵。

“哇！”緊緊地抱住了他，她放聲大哭起來。

“別怕！世上沒什麼可怕的。”如果此刻沒有小小的痛苦，那麼對軒轅夜來說是美好的。因爲，這個時候他學會了如何去正面對待對小小的感情，不再像以前那樣躲閃。

然，他心裡也非常清楚，這是因爲沒有兩位哥哥在。因爲，兩個哥哥也都深深地愛着小小。

“嗚……嗚嗚……”

不遠處，水柔的聲音也成了這樣，她看上去比小小更加痛苦，已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一會兒了。

風紹雲見狀，也不顧心中的害怕慌忙跑了過去。水柔猛然一個擡頭，露出一張長滿白毛的臉，一雙藍色發亮的眼睛，就連剛才的芊芊細手也變成了鋒利的爪子。

“啊！”

他嚇得往後一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水柔哭了，因爲看到風紹雲對自己的害怕，蛻變是天女山族人必須經歷的生死歷練。能正常蛻變就能像個人一般活着，還能讓自己身上的能量變得強大。若無法正常蛻變，也許會保持現在的醜陋模樣，成爲半人半狼的怪物。

娘說過，月圓可以給她們強大力量，也同樣可以收回她們身上的所有力量。每一次蛻變，意味着力量和精元的改變。所以，她們此時可以很虛弱，也可以讓自己變得很強大，只是這種力量需要前輩傳授。

風紹雲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水柔，看到一滴滴藍色的眼淚從奪眶而出，'啪嗒啪嗒'地滴落在自己腳邊，成了一顆顆藍色的珠子滾動開來。

伸手，藍色珠子滴落在他的手心。緊張地看着藍色珠子，又看看水柔可憐的眼神，他忽然覺得有股力量在推着自己往前走。

終於，他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上前拉住了水柔的手：“別怕！有我！”

水柔先是愣了一下，回過身來的時候身體撲進了風紹雲的懷抱：“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會有個男人在身邊守護着水柔。就算死了，水柔也不會有遺憾了。”

“我不會離開你的，我要保護你，好好地保護你。”風紹雲輕聲地說出自己的誓言，輕輕的撫摸着她帶毛的臉，手指放在她的脣上。

“嗚……”

水柔的叫喊聲很尖銳，但卻是夾雜着幸福的。藍色的眼睛放着光芒，光芒里全是風紹雲的臉。

痛，迎面撲來，壓在心口讓她喘不過氣。終於，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於是，她只能使勁推開了風紹云：“離開！我不想看着你死。”

“水柔！”風紹雲又從地上站起身來，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想緊緊拽住水柔的手，卻被水柔一個轉身給甩開了。

此時，小小又感覺到身體的熱量再加溫。咳嗽着，她離開夜的肩膀難受地跪在地上。手，一直緊緊地拽着。痛，讓她使出了全身力道。而他卻一聲不吭。

血'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上，她感覺手心一陣溼。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太過使勁，鋒利的爪子將夜的手給磨破了。再看，他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還洋溢出幸福的笑。

即使知道會是一種背叛，卻寧願接受譴責去小小地幸福一下，這種自私的愛是誰都無法抗拒的。

腦海里忽然划過朦兒那溫柔的臉，小小被心裡一陣理虧和自責打壓。愛，她無法阻止，即使愛錯了人，偶爾也會覺得是對的。緊握他的手心那麼溫柔，她無法抗拒。

而，以前無法私奔，相愛，現在呢？

她成了不人不妖的怪物，怎麼可以連累他？

不！不可以這般自私。

看着他關切和緊張的眼神，她不捨得鬆開了他的手，很無奈地低沉道：“回去吧！好好照顧朦兒。以後都別再想我，也許，過了今晚就再也沒有我的存在了。”

軒轅夜完全被這麼一句話給刺激了，手在半空顫抖，他的心爲之一振。不過，只是瞬間，他又緊緊握住了小小的手，深情且激動地說出了藏在心中一直不敢正面跟她說起的話語：“除了你，這輩子我不會再等多看任何女人。”

什麼意思？

難道他要現在跟自己私奔嗎？

都成了怪物，還能私奔到哪裡去？世人肯定無法接受，除非生活在山林之中。

天，她不想成爲所謂的世外高人，她只想過正常人的日子。享受着夫君的寵愛，享受着家人給予的快樂。

搖頭，她無法去連累這麼一個好男人。

再次，痛苦地推開他，她趴在地上難受地哭泣。看着眼淚變成了藍色，變成了珠子，她知道一切都已經無法改變，她身體裡的血液很快也會像然兒一樣變成藍色。

軒轅夜沒有放棄，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小小面前。標準的單膝跪地，輕輕地勾起她的下巴，用無比溫柔的眼神看着她，深情地說道：“米小小，無論你今生來世變成什麼樣子，我軒轅夜都不會放棄。小小，我愛你！”

什麼？聽錯了嗎？他說愛自己。

“我愛你！小小，我愛你！”軒轅夜亮開嗓門重複着，這刻，他覺得沒有什麼可以顧及。哥哥，親人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不想自己有任何遺憾，也不想小小帶着憂傷這麼離去。

小小擡眸，看着他眼神中的真誠。

愛，他真的愛，不是同情，是真愛。

浪漫，這個時候？

求婚，這個時候？

雖然是這個時候，小小的心情還是激動的，快樂的，興奮地。垂眸，眼淚掛在長長的睫毛上。眨眨眼，滾動的珠子跌落在地上。寧靜的夜，院子裡傳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走近，低頭，親吻着她帶毛的額頭。軒轅夜毫不介意地將她湧入懷裡，在他心裡，無論她變成了什麼樣，她都是最美的。

“你這個傻子，漂亮的時候不要我，現在變得這麼丑，你還要我做什麼？你真是個賤人！”小小痛哭着，捶打着軒轅夜的胸膛。

生氣，責怪，心中五味翻騰，她抽噎着，看着他拽住了自己鋒利的爪子。親吻着她的爪子，他臉上洋溢出一陣幸福的笑。

“哈哈哈！好一對不知死活的狗男女！”

忽然，劃破長空的一聲，打斷了這短暫幸福的氣氛。院子上空籠罩在一陣陰森寒氣中，氣場變得很強變大，讓水柔和小小同時感覺到一陣胸悶。

“呃……”小小捂着胸口，身子往前一傾吐出一口藍血。

“怎麼了？”軒轅夜擔心地抱着她的手更緊。

“沒……沒事……”小小只是安慰夜，身體那兩股力量又開始亂竄，她從腳底涼到心口，牙齒也開始咯咯打架。

“快！讓夜離開你，小小……”水柔看上去說話都變得很吃力，伸手使勁地朝小小揮手，自己也推開了風紹雲。

風紹雲不肯，上前又將她抱住，緊緊地，就怕放開之後就無法再像此刻這般擁有。

“快點離開，我和小小一定沒事的。現在我們要斗的不是普通的功夫，而是法力，你們只是凡人，留下來只會受傷。到時候，不僅幫不了我們，還會連累我們受罪。”水柔不想讓風紹云為自己而受傷，難得世上還有個如此珍惜自己的男人，她決定要好好保護他。

風紹雲使勁搖頭，就是不肯放手。

水柔見狀，不得不安慰道：“我保證，保證一定活着回到你身邊。紹雲，你不爲我們想，也該爲小小想想。她好不容易讓軒轅夜承認自己的感情，難道你想看到他們剛開始就少了一人嗎？”

“不！”風紹雲搖搖頭，看向不遠處的小小和軒轅夜。

小小使勁地掰開軒轅夜的手，就快要咬破脣了，連手都是發抖的，使勁地吸着氣，她繼續努力着。

天，都成這樣了，還能對付然兒嗎？

他怎麼可以將她一個人扔下，抱着她，軒轅夜低聲道：“就算死，我們也要死在一塊！”

“呸呸呸！死什麼死，我們要好好活着，姑奶奶的仇還沒報呢！”小小不爽地衝着半空中陰笑的然兒吐着口水，一個不經意的眼神看到不遠處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雪球。扯了扯嗓子，使出全身力氣吶喊：“雪球，你這個小混蛋，再不醒過來，姑奶奶讓你永遠都滾回寒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