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錯愣一下,驚訝地看着夜兒。莫不是夜兒一直知道她心裡的陰謀,也知道她對鬼面的謊話。
不!
夜兒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心慌地撇過臉,她忍不住狡辯道:“你胡說什麼?夜兒,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多心思了。”
“母后怕了嗎?”軒轅夜用鋒利的目光看着母后,很不客氣地拆穿她多久以來的陰謀:“母后以爲那個鬼面是傻子嗎?他像個狗一樣跟在母后身邊,母后還真以爲他是狗嗎?”
眼見母后轉身,他又轉到母后身邊繼續說道:“他不是狗,他是匹胸口的狼,只要一個不注意,不僅能挖了你的心,還能吃了你的人。”
“住口!”皇后心虛地又轉過了身。
軒轅夜不放棄地又跑到了母后的面前,兩手放在母后肩膀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這麼多年來,他爲討得母后開心,什麼事情沒做過。母后,你想過嗎?像鬼面如此有能力的男人,爲什麼寧願做賤自己,一直守候在您身邊,沒有目標,他能如此執着嗎?”
“胡說!你胡說!”皇后根本就聽不進去,捂着腦袋,覺得是夜兒爲了逃脫自己的罪行,所以才會說出這話。
不放棄,只要鬼面一天不死,他都不會放棄。
想着,軒轅夜耐心地拿開母后的手,很是溫柔地說道:“母后,您醒醒吧!再這樣下去,別說二哥坐不上皇位,也許連命都保不住。母后,一個男人的野心是很強大的。難道你真想看到蒼龍國就擺在你的手上,看着我們的性命都成爲他坐上寶座的籌碼嗎?”
軒轅夜這麼一說,皇后腦海里'嗙'一下炸開了。冷冷地看着夜兒,想着他剛才的每一句話,一下意識到什麼?
蹬蹬蹬!
往後退了幾步,身子一個勁晃悠。幸好軒轅夜反應夠快,拉住了母后的手,才讓她沒跌倒在地上。
將母后安置在座位上,他又仔細地給母后解釋:“母后,你想想,像他一個那麼有心計的男人,怎麼會爲別人去做什麼?他對您的好,對大哥的好都只是假象,那個皇位,他比任何人都想得到。現在已經是最好的時機,你覺得他能放過嗎?”
“不!不會的!他一直以爲你和傑兒是他的兒子,他說過,一定會幫傑兒登上太子之位,他不會騙我的。不會的,一定不會的!”自大的皇后,自以爲是的皇后,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不願意面對事實。
即便,現實已經很明顯,她對鬼面失控了。那個男人已經完全適應了現在的身份,坐在龍椅上他看上去是那麼地自在,似乎那個位置已經志在必得。
“母后,您看看鬼面的長相和父皇那麼相似,他每次看父皇的眼神中充滿了恨意,那種恨是可以讓人刻骨銘心的。他之所以接近你,就是想報仇,把父皇擁有的所有都搶走,讓父皇眼巴巴地看着,受盡折磨。”軒轅夜跪在母后的面前,既然說了,就該把這些日子心裡的想法全都告訴母后,免得繼續下去,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說完,他又補了一句:“父皇沒死不是嗎?”
“你……你見過你父皇了?”皇后驚訝萬分,鬼面不是說皇上已經……
“沒有!兒臣相信鬼面暫時不會殺父皇的,還有小小,小小也活着。理由只有一個,小小是天女山聖女,有她在手上,鬼面可以利用更多人,甚至可以讓其他小國歸降。”軒轅夜搖搖頭,對自己的猜測深信不疑。
皇后眼中寫滿了空洞,沒想到一直以爲最傻的兒子,心裡卻是如此清楚。就連鬼面打的什麼注意,都能猜到。看來這些年來,她真的忽視他了。
而且,到現在爲止,她雖然一直猜測,但都沒能完整地知道鬼面的噩夢根源。每次問他的過去,他都說還沒到時候,她因爲懷疑他的名字去查過族譜,族譜上根本就沒有軒轅赤練這個名字,漸漸地也就滅了一些念頭。
“母后,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如果,您可以放下,可以不再理會這裡的一切,兒臣就帶您去過世外桃源的清淨日子。活着,就要快樂,何必過得那麼累?”軒轅夜一直嚮往這那種無憂無慮的桃源生活,要不是因爲母后,因爲二哥,後來又因爲小小,他早就離開了。
皇后眼神閃爍着,抖動的手撫摸着夜兒的臉。長大了,他長大了,傑兒也長大了。現在看來傑兒更像鬼面,而夜兒才像皇上。他有着皇上的仁慈、寬容,甚至心胸廣闊。
錯了嗎?
那麼多年來,她一直將希望寄托在傑兒身上。如今,傑兒也因爲小小的出現改變了。
愛,真的可以改變一切嗎?
捂着胸口,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兒時與南宮敬在桃花樹下穿梭,南宮敬信誓旦旦的娶她做娘子的許諾;浮現出曾經幾何與皇上相擁相依偎的場面。可,活了那麼久,她真的愛過嗎?
“母后,如果到這個時候您還執迷不悔,那您葬送的不是兒臣們的性命,而是真箇蒼龍國的一切,你就忍心看到蒼龍有個昏君嗎?母后!”軒轅夜的表情變得更加溫柔,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更加無力。
皇后緩緩地站了起來,仿佛一時間蒼老了很多。看了夜兒一眼,她木訥地轉過身,走出屋子沒有回頭,出了院子,出了龍域殿的大門。
“母后……!”軒轅夜跪在地上,遲遲沒能站起來。
不過,母后已經告訴他小小沒死。只要沒死,他就會想辦法將她救出來。對了!還有父皇,雖然只是猜測,但是總比沒希望地好。
起身,站在窗戶邊看着對面的屋子,他淡淡地低喃:“朦兒,夜表哥對不起你!”
……
又是夜晚,蒼龍過的夜晚充滿了神祕感,哪怕普通的夜晚,也瀰漫着神祕之中。
今天有月亮,而且很亮,很大,因爲明天就是月圓。而,月圓之前,宮裡還是那麼地不平靜。
月光剛上天空,就見胭脂殿的門被一陣風推開了。正殿裡空蕩蕩的,並沒有萍妃的影子。
今晚,水柔和軒轅祈商量好,要大範圍地尋找皇上和小小的下落。所以,很早水柔就跟白雲飛離開了胭脂殿,如今胭脂殿裡就剩萍妃和不懂武功的林公公,熱鬧了一段時間,忽然間變得有些空蕩起來。
白日,林公公忙着清楚胭脂花園,身體一陣疲憊。天氣又太冷,他有些風寒,喝下秀兒送過來的藥湯早早就睡下了。
屋子裡,萍妃手裡縫補着衣服,秀兒則在旁邊給主子繡手絹,兩人忙着還不忘開口說話。
“娘娘,您看今天的雪好大,秀兒長那麼大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雪。”秀兒一臉快樂地繡着胭脂手絹,萍妃說主子最喜歡胭脂花,所以她打算在主子回來之前繡好,也好給主子一個大大的驚喜。
“是啊!好多年了,就是姐姐死的那年,蒼龍國下過這麼大的雪。這麼多年來,雖然隔幾年還會下雪,但是不會像現在這樣連續下了幾天幾夜,也不知道那些窮人家裡是不是有暖和的被褥過冬啊?”萍妃停住手中的動作,看向白茫茫地窗外。
月亮高高掛着,雪總算停了,明亮地天空上星星不停地眨着眼睛,看上去是那麼地美麗。
可是,美麗的籠罩下卻是一場劫難的開始,也不知道今年的大雪會覆蓋多少屍體。美麗,有時候真的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娘娘,等明兒雪球醒了把主子找回來,我們要不要……”秀兒欲言又止,雖然在胭脂殿,習慣性得以爲隔牆有耳。起身,走到萍妃面前跪在地上,低頭很小聲地問道:“娘娘,您說我們要不要像主子上次一樣可以逃出皇宮?”
萍妃愣了一下,好奇地看向秀兒:“秀兒知道怎麼逃出皇宮嗎?”
秀兒憋了憋嘴,搖搖頭:“秀兒不知道,不過主子肯定知道。不然上次也不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失蹤,然後又回到了皇宮。”
“傻丫頭,你不喜歡這裡嗎?”萍妃拍拍秀兒的小腦袋,這丫頭腦袋裡怎麼能裝着逃跑的念頭,要是按宮規處分那可是死罪。
秀兒嘆了口氣,很無奈地說道:“秀兒其實很喜歡呆在皇宮,可是,呆着皇宮主子會很危險。秀兒不想看着主子危險,寧願主子離開,能好好活着就好。”
“你真是個善良的丫頭。”萍妃溫柔一笑。
也許小小就不該留在皇宮。這地方處處是陷阱,到處是算計,像她那麼單純的丫頭,待下去只會讓自己覺得活着很累。
可是,皇宮裡有她的所有,她愛的男人。不管是祈兒也好,是夜兒也好,這兩個男人生下來就註定屬於皇宮。
有幾個男人可以爲了美人捨棄江山,就算他們肯,皇上也會傷心啊!
“娘娘,秀兒長那麼大,服侍過那麼多主子。您和主子是最好,最善良的,所以,秀兒告訴自己一輩子都伺候你們。”秀兒爬在萍妃腿上,感覺到一種母愛的感覺,讓她的心暖洋洋的。
“好!永遠都陪着小小,陪着本宮!”萍妃高興地笑了,餘光看向窗外,卻看到一個身影從夜空中划過。笑,立即僵持下來,整顆心也被提在了半空。
“娘娘,怎麼了?”
說着話,秀兒打算出門看看,卻被緊張萍妃拉了回來:“別去!呆在屋子裡,千萬別處去。”
秀兒看着慌張的萍妃,自己也害怕起來。偷偷瞄了一眼窗戶想看看到底是什麼,又被萍妃將腦袋扭了過來:“別看!不然你會做噩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