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紹雲沒有做聲,他聽到了。可,如果真是這樣,那小小進宮的目的就沒那麼簡單。
報仇?
這個單純且可愛的丫頭,怎麼可以把仇恨藏在心裡?
一直以來的壓抑,一直以來的逃避話題,原來這裡面真的不簡單。嫁了娘的仇人,她真的捨得對祈下手嗎?
“大哥,那是前一輩的事情,也許,小……嫂子根本就沒這個意思。而且,我們還不知道原委,會不會是萍妃弄錯了,要不去問問萍妃?”軒轅雨聽着,慌神也不忘給小小說上兩句好話。
“四爺說得沒錯,要不然我們過去問問萍妃,這件事一直是皇宮的謎團,也是該解開的時候了。”風紹雲也贊同四爺的說法,也該是把事情弄清楚的時候了。早知道,就早點有所防備。
不過,他不相信小小真能下手殺了梅貴妃。
“心怡,你沒事了吧?”軒轅祈轉過頭,看到心怡捂着腦袋站在旁邊。
“對不起太子爺,都是心怡不好,要是心怡不過來休息,母妃就會受傷了。母妃……對不起。”梁心怡哭着跪在牀前,看着母妃這般模樣,自責更深。
“不不不!不關主子的事,是珠子,都是珠子的錯,都是珠子的錯。”一旁的珠子聽到主子這麼一說,'撲通'跪下地,連連向太子爺磕頭:“主子已經在娘娘牀邊守了一天一夜,珠子擔心主子身體受不了,就讓主子過來休息,太子爺您要罰,就罰珠子吧!”
說完,連連磕了幾個響頭,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該發生的也一樣會發生,就算你們在那邊看着也無濟於事。現在沒事就好,都起來吧!,”軒轅祈看到白雲飛就明白這主僕倆爲何暈倒,不過,他沒打算責怪那小子,應該是萍妃求雲飛過來的。換成是自己,對着一個可憐的女人,他也會這麼做。
“祈……”
進屋的時候,風紹雲聞到空氣里的味道,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想跟祈說個情。
“罷了!不追究了。”軒轅祈站起身,輕輕地鬆開握住母妃的手讓出個位置。轉頭,他溫柔地叮囑道:“心怡,好好照顧母妃。”
梁心怡受寵若驚,自己都犯錯誤了,大哥還敢將母妃交給自己。激動,激動地熱淚盈眶,說不出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什麼都別說了,我和大哥都不怪你。”軒轅雨握住心怡激動的手,輕輕地將人摟入懷裡。
軒轅祈和風紹雲對視一眼,居然嘴角勾起一陣欣慰的笑。家和萬事興,大家能融洽的生活在一起比什麼權利和金錢都要好。
走出屋子,軒轅祈懷中激動的心情來到了隔壁房間。站在門口,看着屋子裡坐着的萍妃。
只見,萍妃手裡握着杯子,身子一個勁顫抖,看上去是因爲回過勁,被剛才自己的舉動嚇壞了。
正要往裡面走,從院子門口匆匆忙忙地跑進來一個丫頭。細看,原來是秀兒,她本想給風紹雲他們送夜宵,見好晚都沒回來。想着,可能是來了修雲殿,便端着夜宵往這邊來了。
進了修雲殿,碰到梅貴妃的丫頭跌跌撞撞地往御膳房跑,她以爲出了什麼事,夜宵往走廊上一放,就趕緊跑了進來。
進門,便看到屋子裡坐着萍妃,沒等太子爺進去,她就衝進了屋子。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看着萍妃一個勁發抖,她擔心地上下打量着萍妃,摸摸臉,又看看衣服,沒看出什麼大礙才鬆了口氣。
是秀兒!
萍妃見過秀兒,小小去看她的時候,偶爾會帶上這丫頭。剛開始進胭脂殿,這丫頭害怕,漸漸地她發現小丫頭膽子也大了很多。有時候很晚,小丫頭都會給自己送吃的過來。
看到秀兒,如同看到小小,她摟住秀兒大哭起來。
“娘娘別怕,秀兒陪着您,娘娘是不是餓了?秀兒去做您最喜歡的丸子,一會就跟您送來。娘娘和主子一樣,最喜歡秀兒做的甜點了。娘娘……”秀兒心疼地給萍妃擦擦眼淚,將她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放,輕輕地搓着她發冷的手,眼睛一下也紅了。
“嗚嗚……秀兒,秀兒啊!本宮以爲自己命苦,沒想到小小命更苦,也不知她現在是死是活?你說這是找造的什麼孽?”說着說着,萍妃嗷嗷大哭,哭聲讓原本寂靜的修雲殿沉寂在可怕的淒涼中。
“娘娘,主子會平安無事的,您一定要保重身子,要不主子回來了,一定會責怪秀兒的。娘娘,您別太難過了。”秀兒忍着難過,又給萍妃擦擦眼淚。起身,她小心翼翼地給萍妃倒上一杯熱茶塞道萍妃手上:“來!喝點熱茶會舒服點。”
一旁,水柔和白雲飛站在旁邊不發一語。白雲飛知道秀兒一直感恩小小,小小有時候會防着靈兒,卻從來不防着秀兒。
好幾次,他都看到秀兒晚上偷偷地去給萍妃送吃的。還聽到她跟裝瘋賣傻的萍妃說:“主子不在,秀兒會好好照顧娘娘的。娘娘喜歡吃什麼儘管說,秀兒再晚都給您做。”
當時,他看到萍妃臉上一陣幸福的笑。那種笑,是用來對待家人的。所以,他也很信任秀兒。
水柔則是另有一番感受,很久,也不知又多久,她沒感受過親情的滋味。身份的原因,她一直獨自生活,沒有可以相信的人,更沒有可以說話的人。
直到,直到小小出現。她雖然很妒忌這個人見人愛的女人,走到哪裡男人都會多看幾眼,讓她的光芒頓時消失了。可是,當她發現她們屬於同種。除了可以成爲敵人,也許她們還能成爲朋友時候,她忽然想明白很多東西。
進宮的這些日子,看着每一個人都在爲尋找小小擔心,她再次感受到友情和親情的溫柔。
上前,她溫柔地開了聲道:“娘娘,您也別太擔心了,小小跟柔兒一樣,不是人一般人。”
“不……不是一般人!”萍妃激動地站起身來,緊盯着水柔,眼中出現出一陣驚恐。
水柔微微一笑,看向萍妃露出藍色的眼睛。萍妃沒有害怕,眼睛睜開又閉上,是怕看錯了。
倒是膽小的秀兒,瞪大眼睛,捂住嘴,差點沒咬破自己的嘴皮。害怕的她躲到了萍妃的身後,拉住萍妃的手,渾身抖得厲害。
“秀兒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水柔收回眼中的藍色,很溫柔地看向秀兒。
秀兒抖得厲害,腦海里迴蕩着水柔剛才說過的話。什麼叫跟主子一樣,莫不是主子也是藍色眼睛?可,相處這麼久,她怎麼就沒發覺。
恍然大悟,她鼓起勇氣站起身,驚訝地猜測道:“水……水柔姑娘也是天女山的聖女?”
萍妃也一陣好奇,豎起耳朵聽着,怕漏了任何一個細節,到時候無法向小小說起。
軒轅祈和風紹雲也站在了門口,兩人對視一眼,眉頭糾結在一起遲遲都無法散開。
夜,很靜,靜得有些可怕。在這寂靜的夜裡,另一個地方,小小正在做着同樣的夢,夢境就跟現在一樣。
水柔也沒打算繼續隱瞞自己的身份,搖搖頭,開口解釋道:“我來自天女山,但我不是聖女。小小是,小小是小姨的女兒,是水柔的表妹。”
“你……你早就知道小小的身份。”萍妃很驚訝,同時也覺得很意外。聽姐姐提到過有這樣一個親姐姐,親姐姐有一個漂亮的女兒。當初爲了救姐姐出來,好像已經死了。
天!
這太意外了,要是姐姐活着,看着亭亭玉立的侄女站在面前,一定會很高興的。
“當水柔看到小小有跟自己一樣的眼睛,以爲小小就是水柔尋找已久的敵人,總是給小小找麻煩。後來,發現小小身邊有雪球那樣的白狼,就偷偷跑回去查閱了族史,發現以前守候在小姨身邊的也是只白狼,又碰上不悔大師,才知道自己誤會小小了。大師點化了水柔不少東西,後來,我就聽不悔大師的話進來尋找小小。可是,當水柔走進胭脂殿的時候……”水柔說到一半哽咽了,那種離別已久的淚水盈眶而出。上前,她緊緊拉住了萍妃的手。
“別哭!傻孩子,別哭!姐姐看到你一定會高興的,原來這個世上小小還有親人,好事!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萍妃爲水柔擦着眼淚,自己也忍不住流下眼淚。
水柔吸吸鼻子,又繼續說道:“走進胭脂殿,水柔就聞到了小姨的味道。可是小姨的氣息很微弱,水柔只能感覺到一些。就想等着月圓,可以看清楚這裡到底曾經發生過什麼事?看看小姨到底死在誰的手上,水柔一定要給笑意報仇。”
“不用等到那個時候,本宮告訴你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萍妃搖搖頭,進入可怕的記憶,她就像撕開深藏已久的傷疤。
痛,心口划過一道傷口,她先大聲痛苦起來。
沒有人阻止,誰都知道一切在萍妃心裡埋藏了多久。哭出來,要是需要一定膽量的。
哭聲震徹了整個皇宮,聲音像中毒一樣傳到了剛剛睡下的皇后耳里。皇后突然從牀上滾了下去,捂着頭疼厲害的腦袋,身子縮成了一團。
“誰!誰在那裡鬼哭狼嚎!”大吼聲將一旁守候的球兒嚇醒。
球兒上前將皇后扶起來,定了定神喃喃自語:“沒有哭聲啊!”
啪!
“你敢說本宮聽錯了?該死的丫頭,你是不是活膩了。”皇后一手捂着發疼的腦袋,耳朵里地哭聲震得她嗡嗡難受,另一隻手卻不閒着,一個耳光揮了出去。
“球兒錯了,球兒馬上去查,馬上去查!”球兒心裡那個冤枉,卻又不敢繼續反駁,低着身子退了出去。
聽出了是誰的聲音,皇后遙遙切齒地說道:“該死的!那些該死的東西,總有一天她會全都送他們上西天。
秀兒心疼地給萍妃遞上一條絲巾,偷偷看了屋子一眼,才發現太子爺和風少爺也站在了門口。
四爺也站在走了進來,大家都看着萍妃。
哭夠了,萍妃吸了吸鼻子,緩緩地開口二十年前的事:“姐姐可能已經算到那晚要出事,吃了飯,她就拉着我的手,將要交代的事情重複交代了好幾次。那時候我還傻,以爲姐姐只是想多了。沒想到,當天晚上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