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琴弦忽然斷了,手指被劃出一道血痕。
“娘娘,您的手指……”林公公表情緊張,臉色沉重。他已經感覺到龍昔殿裡住的根本就不是當今聖上,眼看真的要變天了,他卻束手無策,讓他心裡又急又慌,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事,只是一道口子,過些日子就好了。”萍妃看都沒看傷口,緊緊地盯着林公公的眼睛。
沉默,許久她才有勇氣開口:“是不是小小出事了?”
“娘娘知道了?”林公公低着頭,抽噎一陣,他擦擦眼角的淚水,不知該如何開口?
萍妃扶着琴站起身來,林公公趕緊上前扶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將人攙扶着出了亭子。
院子的門半掩着,門口看到一個白色的衣角,把萍妃和林公公嚇壞了。要是讓人聽到剛才的對話,那可就麻煩了。
“哼!哼哼!”林公公大聲地咳嗽幾聲。
門外,白衣服的人走了進來,他不是別人,正是過來保護萍妃的白雲飛。白雲飛有些不好意思地迎了上去,拱手先行了個禮。
“雲飛見過娘娘,林公公!”擡頭,俊俏的一張臉上浮現出笑容。
“哎……白公子,你差點把奴才嚇死了。”林公公拍拍胸口,他都已經做好捨命護主的準備。
“雲飛失禮了。”白雲飛不好意思地又拱了拱手。
萍妃大氣總算喘了上來,看一眼白雲飛,臉上浮現出一陣溫柔的笑。反正都到了這個時候,對白雲飛沒必要隱瞞什麼。
“白公子,太子妃有消息了嗎?”林公公一陣焦急,現在被皇宮放逐到胭脂殿,那些太監們和婆子們都不太買賬了。
白雲飛看着萍妃眼中也是一陣焦急,遲疑了一陣,才緩緩地開了口:“萍妃娘娘,林公公不必太擔心,太子爺和師兄已經回宮,會想辦法將小小救出來的。”
“哎……這丫頭真的有牢獄之災啊!”萍妃無奈地搖搖頭,不知小小能不能忍受天牢裡的那些罪。
“娘娘怎麼知道?”白雲飛一臉好奇,莫不是萍妃真的還有先見之明?
萍妃也沒隱瞞,把那日不悔與軒轅夜的對話告知了他們。白雲飛現在不得不承認,不悔真是高人中的高人。
“不悔大師既然知道太子妃有牢獄之災,爲何不來搭救?”林公公一陣納悶。倒是聽說過江湖上高手如雲,未仆先知的功夫也很厲害,沒想那個不悔大師也會。難怪,太子爺極力推薦他做四爺的師傅,原來真是個高手。
白雲飛搖搖頭,不悔大師修爲太過高森,豈是他們這種凡夫俗子可以猜透的。可,看到萍妃一臉擔心,他不得不開口安慰:“不悔大師既然說小小該有這場牢獄之災,那就沒辦法躲開。不過,不悔大師也說過,小小是吉人天相,凡是遇到壞事,都會有貴人相助。”
“哎……皇上都已經換了人,太子妃還能有什麼貴人相助?那個皇后早想讓小小死了,只是沒找到機會。這回梅貴妃這一折騰,讓皇后找到機會,那女人怎肯善罷甘休?”林公公嘆氣搖頭,白雲飛也不是外人,就如實告訴他了。
這麼一說,白雲飛一下就想到了皇后的姘頭那個叫鬼面的男人。就算皇上被換了人,應該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幕。就是,不知道皇上是死是活?
“皇上……皇上啊!”萍妃呼喚着皇上,眼淚像絕提一般嘩嘩直流。
“娘娘您先別哭,小林子早發現這個皇上有問題,所以趁他休息之時,去了御書房,將玉璽給換了。如果這個不是真皇上,就算坐到那個位置,玉璽一天找不到,他們就不敢動皇上。”林公公說的可是實話。
他在寢宮外暈倒的那天,其實都已經發現不對勁。可是事關重大,他又找不到原因,只能好生伺候。下午的時候,他見秀兒端過來的湯藥皇上看都沒看一眼,又見偷偷地觀察了皇上的眼神,更是生疑。
如此,他趁皇上休息之時,去了御書房,偷偷地將玉璽給換了個假的,然後找地方藏了起來。
“公公果然聰明,難怪皇上一直重用您,這次皇上的命可算是暫時保住了。”白雲飛一臉興奮起來,沒有玉璽,這個皇帝就無法發布聖旨公文,最多坐在上面指手畫腳。
“白公子過獎了,小林子只是不想皇上有危險。”林公公不好意思地還了個禮,隨即,狐疑地又開口問道:“也不知這次太子妃的貴人又是誰?”
“軒轅傑!”萍妃想都不想就出了口。
“軒轅傑!”白雲飛和林公公異口同聲,臉上全是驚訝。
“恩!”萍妃很肯定地點點頭,解釋道:“雖然各爲其主,可是本宮看得出傑兒一直對小小念念不忘。就算皇后有心要害小小,傑兒也不會放手。”
“但願如此!”林公公心裡祈禱。
而,皇宮裡面誰都知道二爺冷心冷血,身邊的女人比衣服換得還快。哪怕現在,孟雅兒這個明媒正娶的妃,現在也是獨守空房,二爺從來都是住在書房。
“放我出去!你們這羣混蛋!還不快點放我出去!”
天牢裡,小小洪亮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石壁間迴蕩,喊得她嗓子都快啞了,就是沒見到半個人影。
話說,昨晚某人送來一餐好吃的,現在已經是午後,她的五臟廟早就空了。也不知,今天會是誰來送飯?
“軒轅傑,你這個混蛋快出來!快出來!”她吃力地咒罵着,聽見有腳步聲傳來,心裡一陣驚喜。
哪知,腳步近了,她卻是表情僵硬起來。
“大膽!你這個階下囚居然敢對二爺無禮,球兒,給本宮掌嘴!”原來,皇后不放心,特意過來看看。沒想,剛進天牢大門,就聽到不知死活的小小咒罵,當即加快腳步走了進來。
“是!”球兒領命,袖子一撈,啪啪地給了好幾個耳光,打得原本就餓得發暈的小小直接看到星星在腦袋裡環繞。
見小小嘴角流血,皇后可是十分興奮。不過,她心裡有些奇怪,平日鬼面對小小總是喊打喊殺,爲什麼這個時候又吩咐不得動這丫頭?
想了一個晚上,她都沒想明白。今天過來看看,也沒發現異樣之處。勾着小小的下巴,看了又看,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甩開手,她用絲巾擦擦手指上地血,懶洋洋地說道:“怎麼樣,天牢的滋味如何?”
“好!小小謝……謝謝皇后恩賜了。”小小咬咬脣,那股濃濃的血腥味激起她身體裡的一股力量。
血,在沸騰,熱辣地沸騰!
手,被鐵鏈子拴着,可是她卻能抓緊拳頭。使勁地想掙開手中的寒鐵,可身體裡的力量貌似欠缺,她也是使勁,手上的血痕越是疼痛。
“看你以後還敢這般無禮!”說着話,皇后又是一個耳光煽了過去,隨即,又說道:“本宮今天來告訴你一個喜訊,你的太子爺回來了,這回正在龍昔殿裡想着辦法怎麼讓你說服你父皇,讓你父皇放了你。”
“哼!你這個沒人性的畜生,父皇對你這般好,你把父皇怎麼了?”小小不屈不饒,就算痛,她也不喊出來,還瞪大眼睛跟皇后比誰的眼睛夠大。
“好!哈哈哈!哈哈哈!”
皇后的狂笑里充滿了苦澀,眼神中寫滿了痛苦,釋放着壓在心底太久的疼,在這個地方她可以爲所欲爲。
笑罷,她臉上又是一陣陰雲,冷冷地勾了勾嘴角,看向小小:“一個心裡裝着別的女人的男人,他能怎麼對我好?哪怕是這樣,本宮也忍了。可是,這麼多年來,他寧願讓那個賤人在身邊伺候着,也不想看到本宮。本宮愛了他那麼多年,換來的只是孤獨。一個人空守着正宮二十幾年,這種苦,他知道嗎?不!他不知道,他身邊是梅貴妃,心裡還裝着洛素素。不公平!不公平!”
是啊!
表面堅強的皇后,其實不過是個可憐的女人。一個愛着,卻無法讓他愛上自己的女人,就算是主角,也是個可悲的主角。
小小有些同情地看着皇后,提醒她要面對現實:“皇后娘娘,當初您進宮嫁給父皇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你就該知道,他是皇上,後宮三千粉黛,這是上千來傳承下來,無法改變的東西。比起其他朝代的君王,父皇身邊只有你和母妃,就算心裡還想着洛素素又如何?知足吧!對你,父皇已經已經很仁慈了。”
“哈哈!仁慈?那只是假象,假象!他所謂的仁慈,就是對本宮的傷害。”皇后抓狂地狂吼,無法壓住情緒的她一個耳光又煽了出去。
“啊!”
小小低吼一聲,臉上火辣辣的,血液熱騰騰的,就是一雙腳丫子,沒穿襪子冷得難受。
“你可知道年輕時候皇上身邊的寵妃最少的時候也不下十個,是本宮與梅貴妃那個賤人,一個個將那些狐狸精從他身邊剷除。當初,本宮也以爲如果對付不了梅貴妃那個賤人,兩女共事一夫也就算了。沒想,半路殺出個洛素素,那個賤人,那個賤人完全迷惑了皇上。皇上就像丟了魂一樣,我和梅貴妃都成了悲劇。”說到這裡,皇后忽然變成了惡魔,猙獰的臉上一雙要殺人的眼睛瞪着小小。
小小有些害怕地打了個寒顫,皇后眼中的殺氣實在太重,讓她感覺到身體的血一下沸騰不起來了。
痛!
好幾個地方像被忽然點了穴道一般,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而皇后根本不理會,她已經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緒。上前,她拽住了小小的衣服,將人從地上扯了起來。狂笑,她毫不隱瞞當年的罪狀:“你知道嗎?那時的皇上就像着了魔一樣,每日都會到胭脂殿看那賤人。那賤人還滿足,居然裝清高不接受皇上。這樣也罷!就直接讓皇上死心好了。可是,她沒有,總是想方設法地勾引皇上。哪怕得不到,皇上依舊愛着她,每天苦苦地守着她。夜晚聽着她的琴聲,白日忙完朝政就會來此看她跳舞唱歌。完全將本宮這個皇后拋到了九霄雲外。”
哼!
娘那麼漂亮,那麼溫柔,才不會像這個母老虎。父皇不愛,那也是正常。也只有鬼面那個變態佬,才會苦苦地守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