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他十分愧疚。

可是，愛是無法強求的。哪怕是青梅竹馬，他也無法代替小小在心中的那種感覺。

也許，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暫時離開。再次回來後，也許一切會改變一些。上前一步，他拱了拱手：“父皇，兒臣也贊成出征之事。只是，雨煙姑娘身懷有孕，大哥此時不宜出征，請父皇允許兒臣帶大哥出征。”

衆人大驚失色，特別是一直高高在上的皇后。她怎麼也想不到祈兒會之高奮勇，難道與他青梅竹馬的朦兒都拉不回他的心？

天！

小小真是個妖女，迷惑了傑爾，連夜兒都沒放過。

拽緊拳頭，她一下想到了洞房之夜的見血。不用說，肯定是自己割上一刀做出來的假象。

“夜兒，你新婚不久這次出征也許需要半年甚至一年之久，你可考慮清楚了？”軒轅振華很好奇地看着夜兒，就算要出征也該是傑兒。

“父皇，兒臣身爲蒼龍國的皇子，應以國家興旺爲重。父皇，請許了兒臣吧！”軒轅夜索性跪在地上。

軒轅振華考慮再三，衆丞都無反對之意，將目光移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傑兒身上。

軒轅傑心裡也在考慮着要不要出征，想想如果自己不該宮中，以三弟的仁慈，小小一定要受罪。而且，三弟足可以統領大軍平復戰亂，爲父皇分憂解難。

“好！那就讓夜兒掛帥，左將軍跟隨，前往平復邊關之亂。”軒轅振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況且夜兒有勇有謀，也該去戰場上轉轉。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退朝！”林公公嗓門高喊，扶着皇上下了大殿的台階，一行人前往後宮。

皇后和梅貴妃也跟着走了出去，離去時，皇后看了軒轅夜一眼，哀嘆一聲，生氣地甩了甩袖子。

軒轅祈看了軒轅夜一眼，跟着父皇的後面出了大殿，大臣們也紛紛離去，大殿之中只剩下軒轅傑和軒轅夜兩兄弟。

軒轅夜跪在地上，他知道母后生氣了。母后一定也猜到洞房花燭的假象，但願朦兒不要受到牽連。

“爲什麼？”軒轅傑冷冷地問道。

“你若離開，母后會更加生氣。”軒轅夜沒把真實想法說出來，因爲他們畢竟愛着同一個女人。

“哎……我以爲這個機會會是我的，沒想到你卻……”軒轅傑何嘗不想逃離這裡，可是母后和師傅的計劃不容他離開。還有小小，他可不想讓那丫頭繼續受到傷害。

“二哥，我知道你留下來比我留下來更有意義。希望你能好好看着小小，我不想回來的時候……”軒轅夜說話的表情很冷漠。

“萬事小心！”軒轅傑沒多說，丟下四個字離開了。

軒轅夜冷冷地抽了口氣，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像沒有靈魂的肢體，他木訥地邁着步子一直往前走。出了龍昔殿的大門，他一個人在長廊上亂晃。

他並未察覺到，此刻身後跟着個女人，一個愛他愛得死心塌地的女人。她哭了，想着他寧願離開，也不願面對自己。站在長長的走廊另一端，她傷心地捂着嘴，沒敢哭出聲音。

快走到轉角的時候，軒轅傑仿佛感覺到身邊。忽然的一個轉身，卻只看到空空的長廊。

對不起！

這輩子他必定會辜負兩個女人，一個他愛着，卻無法去面對的女人。一個愛着他，卻無法得到他的愛的女人。

有時候，緣分斷了線的風箏，只能看着它在天空飛，卻無法把握在手中。漸漸地，漸漸地，它消失在雲朵中，自己卻只能站在地上流淚。

“你不覺得這樣太殘忍了嗎？”不知道何時，小小出現在軒轅夜的身後。

軒轅夜沒有轉身，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小小？如果他沒有背負那麼多，如果他能不顧一起地帶着她離開，拋開所有的一切，現在就不用五個人的感情全都糾結在一起。

“你出征是不想面對我，還是不想面對她？”小小很直接地問道。

軒轅夜低下頭去，他的心很痛。因爲愧疚而痛，因爲虧欠而痛，因爲不能愛而痛。沒有回頭，他徑自往走廊的另一個方向快步奔跑離去。

淚水，沿着臉頰往下掉落。這短時間所受的委屈，內心對愛的掙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背影消失的那刻絕提了。

小小站站長長的走廊上，她能感覺到身後還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也痛哭着看着那離去的背影。

她沒有勇氣回頭，因爲她的出現傷害了另一個可憐的女人。如果不是今天秀兒提起，也許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夜，居然夜夜不歸，讓那個女人獨守空房。

她覺得自己是罪人，她的出現讓軒轅祈變得瘋狂，讓軒轅傑變得迷茫，讓軒轅夜無法面對，也讓軒轅雨埋怨比快樂更多。

離開，可以嗎？

她在心裡不停地問着自己。

然兒消失了，三位帥哥也都有了妃子，父皇身子骨也越來越壯了，就連藍雨煙都有了孩子，那她留在這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正當她要離開，身後的女人居然追了上來。

“你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麼讓夜表哥無法忘記？”朦兒鼓起了勇氣，還是追了上來。

一個女人，愛着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卻愛着別人，她心裡一直想知道個答案。

不算父皇選妃的時刻，第一次真正見小小應該是新婚的第二天，在她眼裡，這個女人雖然不是男人一見鍾情的類型，那雙眼睛卻能讓男人回味無窮。

一眼，她便知道這就是夜表哥喜歡的女人。可，當她知道這個女人已經是夜表哥的嫂子，她的心忽然被刺痛了。

她愛夜表哥，從小就如此。不忍看到他受到欺負，更不忍看到他傷心難過。而，成年之後地再次相遇，他卻一直沉寂在痛苦之中。

“你真傻！”小小說了三個，低頭，猶豫了一陣，終於轉過了身。

這不是第一次見面，如此近距離，這次相見又是另一種心情。上下打量着這個皮膚白皙，溫柔如水的女人。她的乖巧，她的溫柔，她眼神中散發出來的善良，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這樣的女人，爲何夜卻一點都不動心？

莫不是自己身上真有什麼特殊魔力，所以幾個男人都還圍着自己轉悠。

哎……漂亮不是自己願意的，是老娘給的。個性不是裝出來的，她天生就這樣。也許，這也是吸引這幾個男人的原因。

“你能告訴我嗎？”朦兒天真的以爲，只要知道夜表哥喜歡小小什麼？她可以試着去改變。

小小強擠出一絲笑意，上前，她拉住了朦兒的手，出於善意地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喜歡我什麼？我只是不想他受傷害，成爲現實的東西改變不了。這輩子，我註定只能是他的嫂子。所以妹妹也不用想太多，如果他真要選擇，就不悔等到今天。”

不會等到今天是什麼意思？

朦兒顯得有些緊張起來，這話可以意會很多意思。

“你不要誤會，我們跟他真的不可能有什麼？”小小發現這丫頭不能說太深奧的話，否則能把人繞暈了。

“可是……”朦兒當然也知道這個事情基本無法改變，可是他的心改變不了了嗎？

“沒有可是，男人心中總有自己的祕密。不要試圖去知道太多，知道得越多，對你的傷害就越大。我不知道他對你是什麼感情，但我能感覺得到，他不想傷害你，奢求太多，就會失去太多。”小小搖搖頭頭，又給了朦兒一個和善的笑。

朦兒點點頭沒有回話，只是短短的對話，她已經完全明白夜表哥爲什麼會愛上小小？

女人一輩子也許只能裝一個男人，可是男人不一樣，男人心裡可以裝很多女人。無法做到男人心中的唯一，那就保證能占據一定地位就夠了。知足常樂，也許感情也是這樣。

“回去吧！免得你母后看到會不高興。”小小鬆開了朦兒的手，皇宮太複雜，有時候會好心做壞事。

朦兒緊盯着小小，小小轉身往自己院子走。朦兒還站在原地，看看夜表哥離去的方向，又看看來時的路，最後選擇夜表哥的路追了上去。

皇宮很大，有時候也很小。孟雅兒本想去找司徒朦兒，沒想撲了個空，正想着去哪裡找人，沒想到正巧碰到這番場景，她從頭到尾挺清楚了她們的談話。眼珠子一轉悠，她嘴上一陣奸笑，帶着冬兒直接往母后的寢宮殺去。

本個時辰後，皇后帶着一肚子火回到了鳳儀宮，屁股還沒坐穩，就聽球兒稟告，說孟雅兒已經在外恭候多時。

於是乎，也顧不上發泄怒火，她便將人宣了進來。坐下，喝上一口茶，慢慢地調息怒火，她深深地吸了口氣。

“雅兒給母后請安！”孟雅兒優雅地欠了欠身，完全不是大家閨秀的姿態。

“坐！”皇后也優雅地擡了擡手。

“雅兒有幾日沒來看望母后了，母后這兩日過得可好？”孟雅兒先寒蟬兩句，掃了屋子裡的丫頭一眼。

皇后一看孟雅兒這眼神，心裡猜到這媳婦肯定有話要說。揮了揮手，下人們全都退了出去，屋子裡剩下婆媳倆。

“雅兒嫁入宮裡也有一段時間了，跟母后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皇后倒是挺慶幸，兩個兒子娶的媳婦，一個是自家侄女，另一個也算是站在她這邊的大臣之女，都還算是自己人。

朦兒從小看到大，她就是太過懦弱，太過溫柔，小小的身影總是跟在夜兒身後。不過，對於夜兒來說，這樣的女人才適合他。

至於祈兒，她一直希望他身邊的女人最好是可以比較獨立，甚至說有那麼點霸氣，將來可以真正統領後宮的那種。這些日子相處，她發現孟雅兒倒是挺有潛力，也算符合她的要求。

孟雅兒還是猶豫一番，才吞吞吐吐地開了口：“母后，母后是不是也不喜歡那個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