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同時行了個禮，老老實實退出院子。一場鬧劇結束，各有所思，各有所願。

皇后心中還有一絲怒火，出了門就領着兩個兒子往鳳儀宮走。梅貴妃覺得自己也算占據上風，心裡還有點得意，帶着軒轅雨往自己宮殿走。

小小到了門口則給梅貴妃行了個大禮，若有所思地往胭脂殿的方向快步而去。

路，是熟悉的，拐了幾個別院，路過幾座假山，她雖然記不清，但大白天倒是不會迷路。

只是，走了幾座別院，她一直覺得身後有個步子跟着。回頭看了幾次，卻是沒看到人影。

哪個王八蛋大白天跟着自己？

心裡一陣嘀咕，這些日子已經習慣帶着雪球，今兒沒把雪球帶進來，倒讓她有些恐懼起來。

灰色，那種瀰漫着陰森卻又能看到一點點陽光的灰色。這種灰色，從未感受過。

果然，一個轉角，一張令她心跳加速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你……你要幹嘛？這……這可是大白天的。”一路往後退，整個人貼在一面牆上，她恐懼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這女人的目光，就像一個大袋子，仿佛要把她給吞到袋子裡。

女人正是然兒，她一身素雅的下人裝束，冰冷的臉上讓人看不出她的心情。小小退步，她往前邁步，將人逼到牆上，她厲聲問道：“告訴我，那東西從哪來，現在在哪裡？“

“什……什麼？”小小不明白地搖搖頭，這女人難道一直知道玉佩在自己身上？

不！應該是猜的，否則以前爲什麼不纏着自己。

而且，玉佩都不在自己身上，這女人就算宰了自己也沒用。

然兒往後退了一步，看了一眼四周，沒聽到有腳步聲，厲聲道：“別給本姑娘裝蒜！本姑娘非常清楚你的來歷。”

“來歷！”小小瞪大眼睛，她該不會知道自己是從某個年代穿越過來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女人可算是神了。

崇拜啊！

絕對是崇拜的目光看然兒，好一會，她又憋出一句：“你真知道我從哪來？那你能告訴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什麼意思？”然兒被問得有些懵懂。

“你不是說知道我們從哪來，既然如此，肯定也知道怎麼才能讓我回去？”小小一本正經地問道。

“少在這裡打馬虎眼，我現在只想知道玉佩在哪，在哪！”然兒有些狀況，衝着小小大吼起來。

這女人嗓門真大，可以去唱女高音了。

耳朵難受，小小皺起了眉頭。

“說！”然兒又吼了一句。

小小想來想去，想起了可愛的雪球。師傅不是說那是雪狼嗎？難道她真的那麼怕它？

可是，那小東西又溜到哪去了？

四下尋找着小東西的身影，只見不遠處，一個胖乎乎的身子搖頭擺尾地正朝這邊晃來。

“雪……雪球！”她使勁掙扎着，大聲地喊着走過來的小東西。

小東西聽到主子叫喚飛奔而來，走近，見到主子正處於危險中，它嘴一裂開，衝着皇后'嗚嗚'大吼起來。

“如果你不想命搭在這個地方，那就儘快把那東西給弄走，否則……”然兒舔了舔嘴角，舌頭上滲出血泡，看上去像剛吃了生東西。

人血？

小小皺了皺臉，想起萍妃說過，這些日子胭脂殿的井裡多了很多屍體，難道都是這女人所爲？

一身雞皮疙瘩冒出來，她咽了咽口水，腦海里浮現出吸血鬼的場景。頓時，她渾身是汗，連手心都是溼的。

“快點！讓它滾開！”雪球的靠近讓然兒感覺到一陣陣不安，就連掐住小小脖子的手都有點抖起來。

“哇！雪球啊！”小小忽然大哭起來，舞動着雙手，直給雪球發出求救信號。

雪球見狀，撲了上去，使勁咬住然兒的褲腳。

“滾！”然兒用一腳踹了出去。

小小見小東西被欺負，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居然開口反駁：“沒想到你也有怕的地方，告訴你，那東西不是我想帶來的，是它要跟來的。相信你該知道它的來歷，有本事自己把它弄走。”

嗖！

反手，然兒兩手掐住了小小的脖子，眼睛發紅，她惡狠狠地威脅：“別跟我說這些廢話，不弄走它，我就弄死你！”

“咳……咳咳！”小小嗆得快喘不過氣，使勁地想掰開她的爪子，可是越用力，那雙手脖子就覺得越難受。

“我還不想殺你，別逼我！”然兒說着話，緩緩地平靜心中的怒火，漸漸地鬆開了手。

小小看到然兒放鬆，一腳踹出去，腳底抹油她一溜煙就往長廊深處跑。一路跑，她還不停回頭。跑了幾個院子，沒見然兒追上來，她已經站在了胭脂殿門口。

“嗚嗚！嗚嗚嗚！”大門口，一個熟悉的腦袋瓜子仰着頭，衝着小小歡悅地踱着步子。

驚喜啊！難怪那妖女沒追上來，原來真是害怕雪球。

瘋狂地迎了上去抱起地上的雪球，親了親它的腦袋，她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地，抱着小東西坐在了胭脂殿門口。

“嗚嗚！嗚嗚！”雪球開心地舔舔主子的手，擡頭看着她眼中閃爍的恐懼，鼻子湊到她身上聞了聞。

呼呼呼！

深深深呼吸，拍着小東西的腦袋，小小告訴自己，以後一定要跟雪球寸步不離才行。

“嗚嗚！嗚嗚！”沿着小小的胸口往上爬，雪球用爪子拍拍她的臉。

“別吵！想東西呢！”小小扒開它的小爪子，將腦袋搭在雪球腦袋上。

就這麼坐在胭脂殿門口，任憑大風呼呼地吹，她入神地想着與然兒見面時候發生的一切事情。想着想着，她眼睛就開始打架，把小東西當成枕頭，居然很快睡着了。

胭脂殿的門口向來沒有人走過，身邊有雪球看着，然兒也不敢靠近。沒敢打擾，她這一睡就到了大半夜。

風，呼呼地吹着，吹起她烏黑的長髮，也吹得她全身發顫抖了幾下。凌晨的時候，一個身影從胭脂殿走過，看到了胭脂殿門口的人兒。

走過去，他無奈地搖搖頭，將她抱起來。懷中，雪球仰頭看了來人一眼，繼續埋進主子懷裡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小小鼻子吸吸不太通順。一個大大的翻身從大牀上跌落在地，再一翻身手拍在了雪球腦袋上。

“嗚嗚！”

雪球極爲不滿地挪挪身子，翻了個身眼展開四隻爪子，張開小嘴，呼呼地打起了呼嚕。

門外，一直守候的秀兒聽到有動靜連滾帶爬地進了屋子。進門，看到主子四仰八躺地睡着地上，又是擔心又是好笑。

上前，她輕手輕腳地想搬動主子，可是她的力氣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轉頭看看天，天已經蒙蒙亮，也不知絲絲和如意起來了沒？這兩日她們都忙着照顧靈兒，沒日沒夜的也很辛苦。

正愁着，小小舔了舔嘴，嘴角一撮雪球的毛，這一舔都到了嘴裡，嗆得她咳嗽兩下，整個人坐起身來摳喉嚨。

“啊！”秀兒被嚇得不輕，跌坐在地上拍着胸口，驚恐地看着主子。

“咳……咳咳！”小小咳嗽了兩聲，總算把喉嚨里的毛摳出來。一個巴掌，她很不爽地打在雪球腦袋上。

咕嚕！

雪球猛然一翻身，恐懼地瞪大眼睛四周瞄了瞄，最後把目光停留在滿臉怒氣的主子身上。

“看什麼看！你的毛差點嗆死姑奶奶了。”小小沖雪球做了個鬼臉，摸着胸口直順氣。

“嗚嗚！”雪球那個冤啊！

埋着腦袋慢慢地爬到秀兒身邊，它靠着秀兒的身體又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上一覺。

小小可沒打算讓它打盹，又是一個巴掌拍了過去，極度不爽吆喝道：“我都不能睡，你還想睡個鬼啊！”

“呃！”

雪球一聽身體立了起來，可憐巴巴地看着秀兒。

秀兒看上去驚魂未定，捂着胸口看着主子，魂都還沒回來。被雪球這麼一搖晃，直接趴在了地上。

“怎麼了？”小小趕緊把秀兒扶起身，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主子，您沒事吧？”秀兒鎮定下來，緊張地看着主子，臉上的驚恐還未平靜。

“沒事啊！”小小拿着秀兒的手摸摸臉，又給她捋了捋額前的頭髮。

秀兒吸了口氣，緩緩地開了口：“主子，您昨晚把秀兒嚇壞了。”

“昨晚？”小小冷靜地想想，記得自己可是坐在胭脂殿門口睡着了，怎麼醒來會躺在自己牀上？

秀兒點了點頭，將昨晚的所見說了出來：“昨晚秀兒一直在門口等您，左等右等，到了半夜打了個盹就睡着了。等秀兒醒來，看到主子躺在門口，雪球也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秀兒嚇得魂都快沒了。幸好絲絲和如意在，不然秀兒真不知該怎麼辦了？靈兒姐還躺在牀上，要是您……”

“別怕！別怕，主子命大着呢！”小小一把將秀兒攔在懷裡，真是個膽小的丫頭！

“主子，您不在的這幾個月，秀兒每天都做噩夢。醒了，秀兒就一直哭，秀兒害怕主子不回來。”秀兒擦着眼淚，昨晚的那一幕就像在哪個夢中見過，所以她心裡特別恐懼。

“別哭！別哭！主子不是回來了嗎？”小小衝着秀兒做了個鬼臉，心裡又開始想起了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