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萍妃吃力地捂着胸口，也跟着殷然兒狂笑起來。

殷然兒湊了上去，惡狠狠地掐住了萍妃的脖子，不服氣地大吼：“都已經死到臨頭了，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你……可看清楚我是誰？”萍妃冷冷一笑，斜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殷然兒。

殷然兒頓感失策，伸手摸摸萍妃的臉。一撕，一拉，另一張讓她憎恨的臉映入眼帘。

“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

抽出劍，她一把將人退倒在地，像受到什麼重打擊，跌跌撞撞地往後連退幾步，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是我又如何？我死了，你什麼都得不到。”

原來，這並不是萍妃，而是做了易容的小小。雖然已經鮮血琳琳，她還擺出一個占上風的姿勢，懶洋洋地看向身後打擊的殷然兒。

“你……你！”殷然兒被氣得喘不過起氣，指着小小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我……又怎麼樣？”小小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地上的劍，她臉上的冷笑擴散，就想着了魔一眼，居然當着殷然兒將劍用力地對自己胸口刺去。

“不！不可以……不要，小小，不要死，不要！”

軒轅祈不安地翻動着身子，嘴上大聲吶喊着，將剛剛入睡的小小從地上跳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兩人居然做了同一場夢。

被噩夢嚇醒的小小渾身還打着冷顫，聽到軒轅祈喊自己的名字，扶着牀沿站起身抓住了他的手：“在這裡，我在這裡。”

軒轅祈忽然安靜下來，仔細一看，他的眼角居然流出了晶瑩的淚。淚水，在他身體的稍微晃動間，滴落在牀上。

哭了？

他怎麼哭了？

是什麼樣的夢那麼可怕？

“小小，你不要走，不要走！”軒轅祈握着小小的手更緊了，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縫，映入眼帘的是小小帶着哀傷的臉。

小小思緒還沉寂在記憶中，握着他的手，她輕聲地低喃道：“離開我，你才能好好活着。”

“不，不是的，離開你，我根本就不能活。不……不……”軒轅祈眼中的小小從清楚，又漸漸變成模糊。腦子裡，忽然感覺到血液沸騰，眼睛漸漸變得更是模糊，最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頓時，汗水從皮膚中滲出，將衣服和頭髮全都侵溼，就連手心也都全是汗水，將小小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出汗了？

好，出汗就意味着燒退去。一陣歡喜，她起身衝到門口，大叫起來：“大師兄，大師兄，快，快！”

風紹雲可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大門口，聽到小小的叫喚，迫不及待地衝進屋子。跑到軒轅祈的牀邊，探探他的腦袋，臉上洋溢出一陣驚喜。

“退了，總算是退了。”他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着。

小小湊得很近，迷迷糊糊地聽不太清楚，急切地問道：“你說他退燒了？”

“退了，命撿回來了，去，讓雲飛去廚房打水，我要給祈擦身換衣服，免得傷口發炎。還有，洗澡水裡放血止疼的藥，我擔心祈會受不了。”風紹雲一臉疲憊地說着，心裡想着明兒如果他醒來，該如何向他解釋小小的存在？

謊言，能瞞他多久？

低頭，小小剛要轉身，風紹雲又開口說道：“如果，我跟他說你已經死了……合……適嗎？”

死了？

掛了？

可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難道一定要消失，才能讓他忘了自己？才是最好的結局嗎？

有些傷感，有些難過。可是，看到風紹雲臉上爲難的表情，小小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出了門，看着天空高掛的月亮。她的心，有那麼一絲隱隱作疼，閉上眼睛告訴自己，裡面的那個男人本來就不適合自己，何必去想那麼多？

看着小小緩慢的背影，風紹雲看得出，這小丫頭也對祈動了心。可是，她爲何不願留在祈身邊？

“小小……小小，你在哪？小小！”

牀上，軒轅祈用身體僅有的力氣吶喊着，揮動着雙手，希望能再次握住那雙小手。可是，怎麼撲都是一場空。

見好友夢中都如此痛苦，可想而知如果告訴他小小死了，會又多麼地疼。不忍心，卻無可奈何，風紹雲只能在他耳邊喃喃自語：“忘了吧！也許，你們就不該相遇。”

白雲飛早聽到小小叫喚軒轅祈醒來，已經下人們備好了熱水。擦身而過，看到小小眼中的失落，他的心也一陣隱痛。“小小，回去休息，我給送水過去，一會去找你。”

“恩！”小小看了白雲飛一眼，心不在焉地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捂着胸口，他又擔心師兄會忙不過來，畢竟那是條命，只能無奈地跟着下人們去了軒轅祈的房間。

此時，下人們已經將水倒入木桶，風紹雲已經小心翼翼地將軒轅祈放進大木桶，十分細緻地爲他擦拭起背。

進門，白雲飛將下人們都叫了出去。關上門，他蹲在一旁給師兄遞需要的藥材。

沉默，兩人都沒說話，各自想着心中的種種疑問。

許久，兩人給軒轅祈換好了藥，將人擡上牀。起身，白雲飛才開了口：“你決定幫小小了嗎？”

風紹雲沒有多說，看一眼已經沉睡的軒轅祈，他走出了房間。白雲飛也跟了出去，關上門，站在師兄背後，等待着師兄的答覆。

風紹雲看向師傅還亮着光的屋子，他知道師傅一定還沒睡。他老人家嘴上不說，其實心裡也在擔心祈的。畢竟祈的生死，意味着蒼龍的興亡。

不過，他不知道小小有沒有告訴師傅關於他們之間的故事？那小滑頭，永遠都讓人無法猜測下一步會做什麼？

“師兄，你還沒回答我話呢？”白雲飛心急地問道。

“我能不幫嗎？別說她現在是我們的師妹，就說師傅這頑疾。不管她用了什麼法子，能讓師傅好好地走着，跑着，光是這份恩，我們這輩子都報答不了她。”風紹雲的語氣既有無奈，也有同情。他不想看到祈的傷心，不想看到小小的無奈，更不想看到師傅的怒氣。

“是啊！這小丫頭就像有神通一樣，從我第一次見她，就覺得這丫頭不簡單。沒想到，她比我想象得還要強大。”白雲飛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想起從認識小小到現在，在她身上，他學到的東西的確不少。

向來自以爲經商能耐已經很強大的他，遇上她之後才知道什麼叫小巫見大巫？她的吸引，不是容貌，而是才華，那種百年一遇的才華，是任何女人無法相比的才華。

“是啊！她很強大，強大得有些可怕。”風紹雲的感覺向來很準確，特別是對未來的預測。

如果說第一次見面沒在她身上發現太多意外，這次相見，完全將他嚇到了，那種感覺又完全不一樣。原本的稚氣沒有了，呈現的是一種女人的成熟和冷靜，甚至將原本隱藏的狡猾都顯露出來。他不喜歡她身上有這樣的感覺，仿佛看到後宮女人爲了生存讓自己改變。

她，也走到了這一步。那，下一步會如何？

變得像那么女人那麼歹毒，還是變成更可怕的惡魔？

他不知道，她的強大是他無法完全預測的。一種，莫名的恐懼已經讓他覺得心裡不安。

白雲飛不容師兄說小小的一點不是，即刻反駁道：“可怕？不！她很可愛，而且很精明，是那種萬里挑一的女人。我們院子裡劉大娘的眼睛也是她給治好的，不過，她好像每治癒一個人後，臉色就特別差。那天救師傅的時候也是這樣，我真爲她的身體擔心。”

風紹雲思索了一陣，給了白雲飛一個猜測：“也許她能那麼強大是依靠着一種力量，救了人，力量就會削弱。如果是這樣，我們就要當心了，那種力量可能會突然消失。”

“你的意思是說小小也可能忽然……”後面那兩個字，白雲飛沒有勇氣說出來，驚恐地看着師兄，很想去接受這樣的結果。

“不知道，但願這只是我的猜測。反正只要她在我們身邊一天，我們就好好照顧她。”風紹雲看着月亮，今天的月光看起來特別暗淡。

“我才不相信有這回事。”白雲飛沒看到小小有什麼隨身攜帶的法寶，師兄應該是猜測吧？

“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風紹雲沒有多做解釋，他不想給師弟太大的打擊。而且，他相信很快更麻煩的事情就要出現。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祈勸回皇宮，否則才是後患無窮。

“明白！我現在都已經很明白了。反正……反正她不想跟祈回去，你不要逼她就是。”白雲飛點點頭，很認真地說道。

風紹雲拍拍白雲飛的肩膀，很誠懇地保證：“放心，除非她願意，否則我肯定不會逼她回去。那地方，呆久了，人會變質的。”

有些東西白雲飛沒遇到過，比如說在皇宮的日子。他已經習慣了江湖，皇宮裡有多可怕，他是無法想象的。認識小小之前，他也沒想過這樣的問題。

“回去休息吧！明早就把她帶走，我會讓祈在這裡養傷。走的時候，我會讓下人通知你的。”風紹雲說完，轉身走到屋子，把門關上了。

“師兄，你……”

白雲飛還想說點什麼，門已經關上了，他只能無奈地嘆着氣，往小小的房間走去。

小小沒睡，也睡不着，她站站窗外靜靜地看着軒轅祈的房間。

心疼！

上次被傷過以後，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