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媳婦兒剛聽到杜村長的這一番話,便提出了異議。
這兩口子可謂是各執一詞,說的,還都極有道理的咧。
“活兒,是要乾的。”
素來沉默寡言的張老太太,卻在這時候開了口。
就連明月兒也深感訝異的回頭看了外祖母一眼,她只是不解,外祖母這話中深意。
張老太太扶着月兒的手,緩緩地站起身,朝着家中方向走,邊走着,邊同大伙兒說道:“咱都是貧苦人家,又不是啥大富大貴的主兒,娃們要讀書是好事兒,但,也不能忘本。”
外祖母意味深長的一句話,一下就點醒了明月兒。
憶苦思甜,還是有必要的。
衆人聽到了張老太太的一番話後,也紛紛表示贊同。
明月兒去了一趟養殖基地,算起來再有個個把月左右,這豬就該下崽兒了。
“最近這野豬忒能吃了,感覺每天割的豬草,都不夠他們吃的。”阿懿一見着明月兒的到來,便興奮的指着豬圈裡的那幾頭小母豬說道。
“割豬草忙不過來?”
聽了阿懿的話後,月兒不僅轉身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
小曲抿抿脣,又點了點頭恩了一聲,還帶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道:“阿懿哥哥我們每天晚上睡覺前還要再餵一回,月兒姐姐,這母豬會不會越來越能吃啊。”
“我來想辦法。”明月兒說罷,又從邊兒上提起了一桶豬草倒進了豬食槽里。
回去的路上,她這心裡一直都在琢磨着關於擴大養殖規模的事兒……
日後村兒里的豬啊牛啊,越來越多,吃的就越多,就算是發動一個村兒的娃娃們薅草去喂,那也是遠遠不夠的。
且剛出生的小牛犢兒和豬崽兒又得精細料養,這些麻煩事兒會越來越多。
月兒心不在焉的走着,不料,快走到家門口兒時,趕巧兒撞上了一堵肉牆。
元卜瞧着明月兒這般心事重重,忙將剛洗完的衣裳搭上晾好,又看了她一眼,逐問道:“怎麼了?”
“你這……”月兒擡眸掃了眼院門外的竹竿上晾曬的衣物。
這都是錢兒和外祖母這兩日換下,她還未來得及清洗的。
“我願意做,心甘情願的。”
未等着明月兒開口說什麼,元卜便搶先對她說道。
心甘情願。
明月兒深吸了一口氣,頭也不回的徑直走進了院兒。
她原還想着早些回來給家裡拾掇一下,着手開始做飯,未曾想到,一回來,家裡的飯菜早就做好了。
張老太太坐在桌前,邊兒上還坐着老許和賴子。
錢兒正抱着一張大大的草紙,趴在堂屋門口的地上,一筆一划認真的寫着,一,二,三,四……
“月兒來嘗嘗這玉米羹,味兒可好了。”老許說着,連忙端起手邊兒上的瓷碗給她也盛了一碗出來。
明月兒看着桌上的那幾道熟悉的菜餚,下意識地往門口那瞄了眼。
只見賴子有些嗤之以鼻般的冷哼一聲,接着嘴裡說道:“就說了不用他獻殷勤,咱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了,非得叫他元卜來做飯。”
許成一臉難色,私下裡輕輕地用手拍了拍賴子的胳膊,朝其搖了搖頭示意道:“咱來的時候,人家元卜不是都已經做好飯菜了麼。”
“原來這飯菜是元卜做的呢。”張老太太嚼了一口嘴裡的豆角兒,接着又幽幽說道:“他可吃了?若要是沒吃,不如叫來一塊吃吧。”
一聽這話,老許可歡喜壞了,忙不迭的站起身朝外走去:“快來進來一塊兒吃飯,我去盛飯去。”
這還是元卜回到村兒里之後,和大傢伙兒一塊坐下,平心靜氣的吃的第一頓飯。
“錢兒去洗手。”明月兒就連看都不帶看元卜一眼的,朝着一旁的錢兒囑咐了一句後,便起身將竈台上的幾個包子給端了出來。
飯桌兒前的氛圍,怪怪的,一時半會的,也說不出,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兒。
雖說,張老太太是同意讓元卜進了門吃飯,但也並不代表以往的事兒就此一筆勾銷。
元卜識趣兒的在大傢伙兒吃完了飯後,端着碗筷就直接走到了水井前來洗刷。
老許似笑非笑般的打量了元卜一眼,誰能想到,這位主兒在這三不有村兒竟是這般待遇咧……
時間一晃三日過去,一切都準備就緒,毛先生也已經開始給娃兒們授課。
簡易的茅草棚搭成的學堂,周圍蒼蠅,蟲兒,鳥兒,亂飛。
即便是如此,也沒有一個分心的。
明月兒專程帶着外祖母一塊到這學堂附近坐了一會兒。
“聽着娃娃們這朗朗上口的讀書聲,我這心底就是歡喜的,真好,真是好啊!”張老太太咧嘴敞笑着,心滿意和的拍了拍明月兒的手背。
前頭不遠處的樹叢邊兒上,張牟和村兒里的一幫後生們互相瞅了眼。
“成了,你看你閨女跟兒子多乖巧伶俐,在咱村里你還能不放心?走了走了,趁着這會天色還早,上山溜溜去!”張牟說着,迫不及待的喊着二牛。
見着二牛不起,他還又硬拽了人家一把。
春末夏初,草長鶯飛,山林子裡物資豐富,正是狩獵的大好時機。
這不也是今兒個娃們頭天來上課,村兒里放了一天假。
這邊兒,月兒悶的種還沒悶成,少說也得三五日才能種上。
一幫後生們也是一天都不想閒着,去山裡哪怕是逮個野雞下來,也能補貼補貼家用不是。
“月兒本來還說叫咱們晚些時候割了豬草送去餵豬咧,這……”二牛倆手一攤,一副爲難的神色。
朱榮摸了摸腰間別着的彈弓,咧嘴一笑,指着上空的日頭說道:“就去一會兒,晚會就下來了,肯定不能耽誤幹活兒啊。”
大傢伙兒一商量一合計,就這麼定了!
臨走前,張牟還又專門去找了月兒一趟,對她叮囑道:“村裡有啥活兒就留着,我們出去溜達溜達,快得很,一倆時辰就回來了。”
“你們要進山?”明月兒掃了一眼張牟他們身上帶着的傢伙式兒,不禁疑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