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紀不大倒是懂得可不少。”
明月兒接過了錢兒遞來的溫水,笑吟吟的對其打趣兒道。
小小年紀都這麼懂得體貼人,長大了,那不妥妥十足的暖男一個。
樹梢上的布穀鳥叫幾聲,一晃而過的一抹黑影兒融入一望無際的夜色里,而院內的姐弟,卻對於上方發生的這一切都渾然不知。
“我去給姐姐打水洗漱,照顧好姐姐睡下,錢兒也就睡啦。”
錢兒乖巧伶俐的端來了木盆,在那洗腳盆里還放了一些活血用的干藥材,這些是老許隨口說的,說是對女子好,他都銘記於心。
有弟如此,日子就算是再辛勞,倒也不覺得苦了。
時間一晃過的飛快,眨眼間的功夫可就到了該收春麥的時候了。
今兒個村兒里人打算先將修路的活兒放置一邊兒,合計着收好了麥子之後再去幹活兒。
大清早兒的月兒起了個早,天不亮就起牀了。
她剛伸手摸索着打算穿衣裳呢,卻不料被手邊兒上一個什麼硬硬的東西給劃了一下。
明月兒點上了燭台,照着一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的枕頭邊兒上多了一塊糖塊兒。
還有一張草紙,一板一眼的寫着,'謝謝姐姐'。
最近這段時日明月兒都沒有給錢兒買過糖,並非是她吝嗇,是錢兒自己不要的。
八成,這糖塊兒是這回學堂的考試,他自兒個自憑本事掙來的。
月兒做好了早飯,給錢兒的飯盛出放在了桌上晾着,她合計着自兒個起的也不算晚,可到了地里才發現,鄉親們都來的差不多了。
“咱一人分一塊吧,這樣幹活兒快,誰先整完誰歇着,咋樣兒!”
朱榮站在地頭瞅着這一望無際的春麥苗兒,高興地直咧嘴笑着。
朱榮的這個提議甚好,不過,一旁的張嬸兒還補充了一句:“這樣,我們在上頭接着,瞅着你們遞上來的,咱就事兒紮成一捆一捆的,待會兒好往回拉。”
種的時候,可不顯眼,都嫌種的少咯,實際上到了收割的時候,這一地莊稼,可真是不少。
男女搭配,幹活兒不累。
“咱那時候收稻穀的時候也沒這麼慢啊,感覺這還沒先前的稻穀多,咋就是活兒乾的不利索呢。”
張牟扛着兩捆子小麥走在地邊兒上,瞅着身邊兒的二牛,嘴裡嘟囔道。
見狀,二牛連連擺手說道,“我可沒有偷懶奧,我跟你說早上我來的時候到現在,我都還沒歇一口氣兒呢,不過,你咋說上回呢,上回那不是有元……”
話剛說了一半兒,二牛便已經意識到了自兒個這話說的不妥,連忙揚起了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張牟的臉,瞬間可就垮了下來,不忘對一旁的二牛訓斥道:“你瞅瞅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事實上確實是少了這麼一個能提能抗,且速度還快的'大苦力',村裡的活兒幹起來也沒有以前那麼快,那麼順暢。
明月兒想了想之後,讓人將養殖基地里養的那幾頭牛給拉了出來。
“月兒,這牛還沒到出欄的時候,現在給弄出來,只怕是不妥當吧。”張嬸兒連連喘着粗氣兒,站在地頭,望着月兒對其說道。
確實,當下指望那些小牛拉車,純屬是有點太扯了,但,將這些糧食綁在牛的身上拉回去,這不還容易些。
日後牛兒肯定是要出來幹活兒的,趁着當下拉出來溜溜,提前適應適應,也沒啥不妥的。
“得虧這幾天咱們在養殖基地那看了一陣子,不然這幫小牛崽子認生那勁兒,不得給咱頂咯。”張牟吃力的拽着牛鼻樑環,往地里攆着,嘴裡還嘟囔着。
雖然這些小牛是牲口,不過平日裡在三不有村從來也沒有飽受過苛待。
換做是尋常人家,別說小牛犢兒了,冬日裡的時候,家裡有這麼一個能拉貨的好傢夥,那可不都得使上,哪會像三不有村這樣的,給圍起來,好吃好喝的養着。
所以這一批小牛犢兒的性子,倒也算溫順。
“哞~”
地里徘徊着牛叫聲。
剛開始的時候,這幫小牛還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曉得到地里是幹啥來的,還得讓人牽着鼻子走。
一來二去,幾趟下來之後便不用這麼麻煩了,只用拿着炸鞭往地上打着趕着就成。
臨近了天黑,地里的莊稼才算是草草收完,一併都扛着弄到了明月兒的家裡頭。
“月兒,老許今兒個來了,給家裡煮了紅薯米粥,你快快來吃飯,吃完了再幹活兒。”
張老太太聽着人們從外頭回來,她站在門口嘴裡嚷嚷着。
明月兒原本是想着待會兒再領着張牟他們去地里溜溜呢,畢竟今兒個只是割了頭茬的小麥,地里肯定還有餘下的,以及一些零散掉地上的。
蒼蠅再小,那也是肉啊。
“我家裡有那種大的傘布,待會兒拿過來給包着,月兒你就回去吃飯去吧,外頭的活兒交給我們就成。”
杜村長一邊說着,一邊朝着月兒擺擺手,招呼着,示意讓她趕緊回去吃飯。
外頭人多,干起活兒來也快,屋裡外祖母還在等着,明月兒權衡之下,只好回了家。
賴子這幾天好些了,不過人還是蔫蔫的,瞧着沒精打采的。
“張牟說明兒個你們要去拾荒,我也去吧。”
賴子抿了一口粥後,有氣無力的瞅着明月兒說道。
月兒看都沒看他一眼,當即對其反駁道:“你還是在家好生養着吧。”
“這幾日在家裡吃飽了睡,睡好了起來接着還是躺着,村裡的活兒我都沒來得及出一份力呢,明兒個不管咋說,你也得算上我一個,我得跟着一塊去。”
說着,賴子快速的扒拉着碗裡的米粥。
明月兒這連一塊饅頭都還沒吃完呢,賴子可就已經碗筷一擱起身往外走了出去:“我去外頭瞅瞅,能搭把手干點啥。”
“人現在是沒啥大礙了,好在那蘑菇也不算太毒,就是給他自兒個摔得可不輕。”
老許瞅着賴子的背影,對月兒小聲的喃喃道。
待到明月兒吃罷飯出去的時候,趕巧兒便遇上了杜村長等人,正興沖沖的從外頭進來:“月兒,都弄好了,全都堆在了先前養豬的豬圈裡,還有個棚能遮一下,張牟說他今晚上就睡在外頭了,看着莊稼。”
“睡外頭?”
明月兒有些訝異的瞧着帶着捲鋪蓋趕來的張牟,不禁開口問道。
杜村長搓了搓手,頓了頓後,有些艱難的開口解釋道:“以前,那不是家裡有個厲害的,不怕賊偷麼,當下,咱村兒里少了這麼一個,加上那次豬獾子的事兒,不也是想着,以防萬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