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也不瞞你說，其實我這紙，根本就不惆賣，這是見着你都來了兩趟了，這才合計着便宜點賣給你，我賣給你這一刀的價錢你去問問，整個鎮上，上哪兒還能給你找來第二家比我更低的。”
小販兒搓搓手，帶有一絲怨懟的擡眸看了明月兒一眼。
月兒抿抿脣，又嘆了口氣，道：“我長期要，要的也多，薄利多銷麼。”
見狀，小販兒索性將面前那一摞的草紙往回一收，又說道：“薄利多銷，姑娘你也不能讓我賠錢吧！關鍵我這本錢在這兒擺着，你能讓我咋的！”
許是因爲明月兒的一番軟磨硬泡讓這小販兒生了厭，他衝着月兒的背後暗戳戳的嘟囔了一句。
“讀書識字兒，這本就不是窮人家該做的事兒，沒錢就想想怎麼糊口，別學着人家大戶人家整這些舞文弄墨的！”
明月兒對這人並沒有做出反駁，也沒有反駁，而是在心中暗暗地做出了決定。
她一定要證明，寒門也能出貴子，讀書並非是有錢人的專權。
從鎮上回來後，明月兒將自己買來的一些最便宜的草紙全部都給攤平放在了桌上。
經過仔細的一番檢查核驗之後，月兒發現自己先前的說法是沒錯的，最廉價的這種紙張裡面用的材料，也就是一些隨處可見的稻穀杆兒等等……
“月兒吃飯咯，你說你這丫頭，咋從外頭回來之後就給自兒個關在屋裡，一直盯着那幾張破紙看啥呢。”
許成站在明月兒的屋門口一臉不解的瞅着月兒問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位主兒走了之後，月兒受了刺激了？
總是不管做啥事兒都這麼的'廢寢忘食'……
“來了。”
明月兒將這些紙張全部都收好後，這才推門出屋去。
這幾天她白天的時候就跟着村民們一塊去拾掇工地，閒暇的時候就跟杜村長那借個騾子，使無名村里以前老舊的磨坊，將那些稻穀杆兒啥的磨成漿……
大傢伙兒都不知道月兒在做啥，但，統一的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打擾她。
出乎人意料的是，孫大人說跟上面申報的那批草紙比想象中的來的要快得多。
“這是宣紙吧？”
杜柳氏站在人羣後面，一臉激動的瞅着桌上堆積的那一摞紙張，甚至還有些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
那毛安看着桌上的一摞紙，情緒有些恍惚，心裡還憤憤不平的嘴裡小聲囔囔道：“官府衙門既然這般重視窮酸子弟，我看，定是另有目的，他們怎麼會這般好心……”
“你可不知道，孫大人別看官兒不大，但這人好的很咧，只要是他力所能及能夠幫得上咱村兒的，都會幫咱的，先前我就說，他答應咱說給咱們娃娃們弄紙，那准沒跑！”
“還真是別說，這世上竟然有如此白淨的草紙呢！”
明月兒仔細的查驗了一番，這些確實是草紙無誤，不過，遠遠要比市面上賣的那些要好不少。
從每張紙上都隱顯可見的官印就能看得出，官府只要一出手，那一準兒，肯定都是好貨。
“我那娃兒，就連寫個一二三的一都寫不好，這麼好的紙給她，糟踐咯。”杜柳氏說完還心裡滿是感慨的長長的嘆了口氣。
毛安也收拾起了思緒，捋了捋後跟大家商議了一個大概的開學日期。
日子，就定在了三日後。
“這樣，每日上午大孩子們半個時辰，下午半個時辰，大孩子們先來，上完課後就在這間屋裡寫課業，練字，我再去教那幫不足八歲的小娃娃們。”
毛安一邊用手比劃着，一邊條理清晰的跟村民們講述着他心中的授課計劃。
此時此刻，鄉親們根本不會顧及那麼多，只要自兒個的娃娃能有學上，能認字兒，別說誰早點兒，誰晚點兒了，就算是趕到晚上半夜去讀書，那都是可以的！
明月兒牽着錢兒的手回到了家裡去，錢兒激動的路上蹦蹦躂躂的，嘴裡還嘟囔着：“太好咯，姐姐，實在是太好咯，日後我就能和阿懿哥哥他們一塊讀書識字兒了吧！”
阿懿他們……
老實說，月兒確實是有要安排他們去念書的，不過，這個具體怎麼排班的事兒，她確實還沒有想好。
還是多虧了張牟，自兒個主動請纓跑去了月兒家裡開口提議道：“我跟你說月兒，你就放心吧，打今兒開始白天就讓我們一人輪流一天在養殖基地那看着，一個人夠使了，就讓那幫娃兒們跟着一塊讀書去吧！”
就連那二牛也在一邊兒上附和道，“是啊是啊，那幫孩子們住在豬圈牛棚的，天天干着髒活兒累活兒的，咱們也得知道好壞不是！”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明月兒嫣然一笑，接着挽起了錢兒的手，歡快的走回了家中。
張老太太摸索着從屋裡拿出了一個像是布袋子似的斜挎包兒，將那斜挎包放在了桌上，這才緩緩開口說道：“這是我托人，讓你張嬸兒給錢兒做的挎包兒，我聽說城裡的娃，讀書的時候也都背着這麼個挎包，可方便了，咱也得有！咱錢兒也不差。”
明月兒和錢兒一道順着往桌上一瞅，不看不打緊，一看嚇一跳。
這不是外祖母屋裡柜子里放着的那個枕巾麼？
先前月兒買來給外祖母用，可她說那上頭繡着花兒，太金貴了，不捨得用……就這麼直接縫起來給錢兒做挎包了？
“謝謝外祖母！”錢兒也不嫌那是粉色的，興沖沖的往懷裡一收，還學着人家的模樣兒給外祖母抱拳相謝道：“錢兒日後定會勤勉讀書，長大成爲一個有用，有本事的人，孝敬外祖母，照顧姐姐！”
“好，好，好！你和月兒，你倆都是外祖母的好孩子，外祖母真是三生有幸，能有你們這倆寶貝疙瘩！”
張老太太樂呵的合不攏嘴，心裡也更是感慨萬千。
如今錢兒能有學上，也算是了卻了她一樁心愿了，當初的夢，如今竟也照進現實，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