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實地考察

“要說這炮仗可不是便宜玩意兒,那哪兒是放炮仗啊,簡直就是在放錢。”張老太太說話的時候抿了抿脣,不禁想到那年三十兒,家裡都揭不開鍋了,連去歲迎新的鞭炮都買不起,還是買的倆娃娃們玩的炮仗筒應付……

明月兒莞爾一笑,低聲道:“那玩意兒,花不了幾個錢的。”

“你會做火藥?”

不知元卜是想到了那兒,當即便定下了眸子鎖在月兒的身上,逐字逐句的問道。

咳……

做火藥嘛,不就是一硝,二磺……上高中的時候物理老師都有教過的。

不過,那怎麼能是給小孩兒玩的?

“等着。”月兒說罷,便起身往竹林兒的方向走去,她找了些又大又空的枯竹竿兒,又專門弄了個平地,將這些竹子用鐮刀切成段來燒。

最古早時期,人們還沒研製出火藥,就是最早的爆竹。

“小時候還能聽着這聲響,後面人們都開始用炮仗了,哪兒還能聽到這爆竹的聲音。”老許眯着眼睛笑着坐在門口,看着娃兒們一個個興高采烈的找空地聚竹堆兒。

張嬸兒帶着一大筐的饅頭到了月兒家,一進門便喜笑盈盈的說道:“今年過年啊,你們也不用自兒個蒸饅頭了,我多蒸了些,模樣兒丑了點,不過各個都大得很咧。”

確實,張嬸做的饅頭,一個都快趕上碗口大了……

張老太太一個勁兒的嘴裡說着謝謝,“真是怪不好意思的,這,不如你拿點面回去吧。”

“哪兒使得上,我家那鱉孫不還三天兩頭的來你們這兒蹭飯,不就是一筐饅頭,這不礙事!”說罷,張嬸將那饅頭往廚房裡一擱,手腳麻利的還幫明月兒家的竈台上收拾了一番。

從這廚房裡出來之後,張嬸嘆了口氣,又抿抿脣,說道:“說起來這幾日在家也實在是閒得慌,我還想着說,月兒給瞅瞅咱村裡有啥活兒沒幹的?總這麼閒着,也不是那回事兒啊。”

村里人都是農戶出身的莊稼人,世世代代基本上都是在這種地養家糊口的。

這猛地一下子找到了賺錢的營生,遇上過年,臨近年關,雖然家裡有了存糧,但閒賦在家,各個也都是心裡發慌。

“這不是剛好快過年了麼,大伙兒在家裡歇歇,多好。”張老太太有些不知所云的頓了頓後,說道。

一旁的張牟雙手環胸,上下打量了他娘一眼後,接着小聲嘟囔道:“我娘就是個辛苦命,你要真是說讓她閒着歇一會兒,嘿,那還真就不行,歇一晌,就心裡難受。”

“最近確實也沒啥活。”明月兒看了張嬸一眼後,笑眯眯的說道。

張嬸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接着又搖搖頭:“罷了罷了,那我就去豬圈那瞧瞧小豬去,沒事兒幫着那幾個孩子們給豬圈收拾收拾。”

“我就說,我娘這人閒不下來吧!”張牟說完還嬉皮笑臉的朝着他娘吐了吐舌頭。

就在張嬸兒前腳剛走沒多大一會兒的功夫,忽的外面傳來了有人高喊的聲音:“月兒,有個外鄉人來村里,說是找你的!”

原本正蹲在地上和錢兒一塊翻看畫本子的明月兒徒然一怔,她愣了愣。

照理說,不應該啊……

難道是之前村裡的稻米賣的不錯,有人想要來村里收稻米的?

“就在這兒,這就是明月兒姑娘家。”門外傳來了響動。

張牟最先一步起身轉身走到門口的,他往外瞥了眼,一個穿着布衫的男人木訥的站在門外。

二人對視一眼後,這人撓撓頭,有些窘迫的笑了笑後,才說道:“我,我想找明月兒姑娘。”

“月兒,找你的。”張牟轉身往院兒里喊了一嗓子。

這張牟就怔怔的瞅着毛安往月兒家院兒里走,他不由得心底有那麼幾分的疑惑,好端端的,這人找月兒做什麼?

“月兒姑娘……”毛安一見到明月兒,臉上的窘迫更甚。

明月兒見到是毛安前來,不禁心中甚是疑惑,但也帶有一絲的欣喜:“怎麼忽然來這了?”

毛安想了想後,又頓了頓說道:“酒樓那邊的掌柜的說,可以讓我來三不有村先瞧瞧,看過之後再決定,要不要來當先生……”

原是如此,來考察環境的啊。

“不過,還沒有壘屋蓋學堂。”明月兒猶豫了一下後,將村里目前的真實情況,坦然道之。

張牟這個嘴快的,一聽說是月兒在城裡找的先生來村里看來了,一出門轉臉可就把這件事兒告訴了村里人。

這毛安有些不解,他看了看月兒家境情況,這家的屋宅也就那樣兒,瞅着也不像是啥大富大貴的人家。

不過,卜月酒樓那應承了他,就算是村里掏不起銀子,酒樓也是一樣會出的。

這倒是免去了毛安心底的擔憂和顧慮,只是……

沒有學堂,就連個正規點兒的地兒都沒有,這讓他怎麼教書育人?

難不成領着孩子們蹲在地里?

“那,到時候,我來了,咱在哪兒教書啊。”毛安說話的時候,餘光瞥了眼明月兒身邊的那個冰塊臉的男人,雖然那人一言不發,可也不知爲何,磅礴異常的氣場卻足以讓他不寒而慄。

就連說話,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自兒個說錯了哪句話,回頭再被……

“這……”明月兒陷入了沉思之中。

確實,她先前也沒有想到,找個先生這事兒能如此之快。

元卜回眸看了月兒一眼,頓了頓後又說道:“現成蓋一處。”

毛安看向元卜時的眼神里,又多充斥了那麼一分的怪異,“那壘屋哪兒是你說的那麼簡單,現在說蓋就能蓋起來的?”

“閣下無須擔憂這件事。”

明月兒說罷,將錢兒從堂屋裡叫出來,讓他和這位毛先生打了個招呼。

“姐姐,那是不是有了毛先生之後,就有人能教我讀書寫字了?”錢兒拿着手裡的本子和毛筆,一臉欣喜若狂的仰頭看着面前的這位'毛先生'。

月兒緩緩地俯下身來,輕輕地颳了刮錢兒的鼻尖兒,寵溺的說道:“不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