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兒聽後點了點頭,接着迅速扒拉着碗裡的米飯,就連菜都沒吃兩口,米飯吃完,碗筷一丟便起身出了門去。
若是家豬,照常理說除了特殊情況,病了,或者發情期,一般是不會發生惡意傷人的事。
可野豬卻不同,野豬脾性烈,這是天性。
想想當初怎麼給這玩意兒給弄到家裡,又是怎麼從後面豬圈給換到前面去的,而今,這養殖基地又離明月兒家還有那麼大一段距離。
“吃飯這麼快,對胃不好。”老許瞥了眼一旁火急火燎吃飯的元卜,不禁幽幽說道。
元卜對老許的話根本不放心上,接着就要站起身來追隨月兒出門去。
見狀,許成連忙站起身來對其制止道:“我知道了,月兒是在擔心,這新豬圈離家太遠,萬一半道上野豬跑了,或者傷了人咋辦,我倒是有個妙計,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一聽這話,元卜才改變了心意轉身拉開椅子坐下,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我會配一味藥方,這方子絕對的安全,不會致命,只會讓人畜昏迷,時效嘛,也就一個時辰左右,你看……”老許說話的時候嘴角還噙着一抹笑意,哼哼,這不就是該他出馬的時候到了。
這世上不也有他們解決不了,得等他老許來辦的事兒?
元卜聽後心底一喜,他將老許說的這個法子告訴月兒。
未料到明月兒的反應卻與他不同。
明月兒找來了老許,一本正經的同他說道:“老許,現在能找來藥材麼?給我配一副先試試。”
啥?
她打算以身試藥?
“咳咳。”聽到之後,許成驚得連連咳嗽了兩聲,險些一個沒站穩,接着他又說道:“月兒,你就放心吧,我說的話絕對不摻一點水,我跟你說安全,絕對百分百的安全,不會傷着牲畜的。”
縱使這老許的好話說盡,可明月兒的態度依舊堅決。
一旁的元卜緊蹙着劍眉,頓了頓後又對其勸說道:“你可知是藥三分毒,無緣無故的,喝什麼迷魂湯。”
“是啊月兒,屬實沒必要的。”許成一臉窘迫的瞅着明月兒也對她勸說道。
“不試試藥性,我怎知道用在牲畜身上啥樣。”明月兒條理清晰的看着老許和元卜反問道。
這話,確實是讓他們無言以對。
張老太太被王嬸攙扶着一道從外面回來,她的手裡還多了一籃子的大蒜,一進門,張老太太聽到院兒里說話的聲音,她便笑吟吟的開口說道:“這是你門王嬸家裡自兒個種的大蒜,非要給我拿一籃子,我摸了,各個都怪大,怪好咧。”
“這算啥啊,一籃子大蒜又能值幾個錢,老嬸子那我就先走了啊,下午還得去地里翻地呢。”王嬸看了看月兒他們,笑着說道。
張老太太一回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選擇岔開了這個話題。
在大家的商議之下,臨了,這老許和元卜都說服不了明月兒,還是讓她以身試藥了。
“不過就是睡了個午覺,打了個盹,你至於麼。”老許看着常伴在月兒身側的元卜,暗戳戳的小聲嘀咕道。
元卜驀地擡眸一記白眼落在了許成身上,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線對其呵斥道:“若是月兒有個什麼閃失……”
儘管元卜的後半句話沒有說完,可他那充斥着殺氣的眼神,已經足以讓許成不寒而慄,背後掀起了一陣寒意。
“我先出去了,待會兒月兒醒了估計就得着手安排給牲口挪窩的活兒了,我再去配點藥去。”許成說完,灰溜溜的從月兒的屋裡溜了出去。
剛出門,老許可就撞見明錢兒笑盈盈的手裡不知拿着個啥小玩意兒,正興沖沖的往他姐姐屋裡跑。
若是讓這小子撞破了月兒喝了迷糊湯昏睡不醒,待會兒一嚷嚷,只怕這事兒是要捅到張老太太那去。
老許連忙一把摟着錢兒的脖子,將他給帶到了一邊兒上去:“錢兒,我要出門採藥去,你要不要一塊?”
“好,我去跟外祖母交代一聲。”
一聽說老許出去採藥還要帶着自己去,錢兒便歡喜不已,每回只要跟老許出門,他總能找到漫山遍野各式各樣的好吃的。
張老太太上了年紀,瞌睡多,但睡得時間短,每每晌午這個點都會在屋裡小憩一會。
屋裡就只剩下了元卜和昏睡中的月兒兩人,他閒暇無聊便在月兒的屋裡翻翻看看。
這間房倘若是不與外人提起是女子的閨房,只怕旁人也猜不到,整間房裡乾淨整潔,幾乎也找不出什么女子用的物什。
明月兒的衣裳全部都被歸置收納在一個小木柜子里,打開櫃門,清一色的黑灰藍,沒見着什麼顏色鮮艷的。
首飾胭脂這些,基本上是連個影兒也沒見着。
除了一些簡單的挽發用的發繩兒,有幾根還是用布條隨意編的……
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姑娘,能把自己的日子過的這麼糙,想想,許是八子和阿迎的屋裡那些髮飾都要比月兒用的多,三天兩頭的換個樣兒。
小桌上放着一本用草紙粘在一塊的本子,上面一頁一頁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還標有日期。
元卜隨手翻了幾頁,正當他要將這本子擱在桌上時,一個不小心便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赫然醒目的'元卜'二字,不禁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的脣角不自覺地上揚起,臉上漾着一抹淺笑。
過了一個多時辰,元卜都已經把院兒里的活兒,該做的基本上全都已經做完了,此時才聽到從月兒屋裡傳來了動靜。
元卜將洗好的抹布搭在了曬衣裳的繩上,接着將那一盆髒水倒了之後,這才倒了杯溫水,端着走向明月兒那屋。
“醒了?”元卜站在屋門口,輕聲對其問道。
明月兒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又接過元卜遞來的水輕抿了一口,慢聲說道:“就只是忽然很困,睡了一覺,旁的,什麼感覺也沒有。”
這結果,是元卜早已能料想得到的,他嗯了一聲後,又道:“那我讓老許現在熬製湯藥,待會餵給野豬喝?”
“我想,牛犢就不必了,牛犢好辦。”明月兒看着元卜正欲出門,連忙對其囑咐道。
倒也並非是明月兒喜歡多事,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