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災?
明月兒柳眉微微一蹙,仔細回想後,倒也覺得正常。
地里是不是若隱若現的蝗蟲,螞蚱,這些在炎炎夏日裡再是常見不過。
“月兒,咱這不用防蟲的話,不怕被蟲吃莊稼麼?”杜村長一臉虛心的看着月兒,同她請教道。
倒也並非是不用治蟲,只是,明月兒覺得,蟲是止不住的。
如果矯枉過正,只會引得適得其反。
就像當初破三害時是一樣的。
“若是泛濫嚴重,可治,尋常倒是不用大管。”明月兒勾着腰,將最後一鏟土蓋上後,慢條斯理的同杜村長解釋着。
日頭的映照下,眼前嬌人兒的那張嫩頰上掛着晶瑩剔透的汗珠兒。
月兒雖無什麼傾城之姿,可在元卜的心底,她倒是比那些嬌生貴養的名媛看着更加的順眼,更加迷人。
“歇會。”元卜說着順勢取出月兒藏匿袖筒里的帕子,很是自然的幫她擦去額前汗珠。
伴隨着杜村長的一聲乾咳,一旁衆人紛紛將頭別過了一側去。
晌午吃飯時候,明月兒被杜柳氏熱情不已的留在了她家。
“嘗嘗,這是家裡自己種的果兒!”杜柳氏將倆桃兒塞到月兒手中,她一邊咧嘴笑着,一邊伸手指了指院兒里的這棵桃樹。
明月兒不由自主的擡眸往上瞥了一眼,院兒里的桃樹還不及她胳膊粗細,滿打滿算也就結了十來個果兒,看那樣兒只怕是杜柳氏自己平日裡都不捨得吃。
“多謝。”月兒淺淺一笑,並未直言拒絕杜柳氏的好意,而是說了謝謝後不動聲色的將杜柳氏遞來的桃兒,小心翼翼的又重新放回了桌上。
她也是心疼,杜柳氏家裡還有這麼幾個娃兒要照顧,她也不缺這口吃的,倒不如留着給這些個娃娃們吃。
杜柳氏將娃娃們打發出去,該幹活兒的幹活兒,這才又拉開椅子緩緩坐下,她擡眸瞥了月兒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猶猶豫豫的緩緩開口說道:“月兒,我有件事還想勞煩你幫幫我。”
“什麼?”明月兒轉身看了杜柳氏一眼,疑惑問道。
杜柳氏想了半天,最終還是硬着頭皮將這不要臉的話,說出了口:“我,我想跟你學學做涼皮,我家裡的娃兒們,都想吃,你看這……”
明月兒不過短暫的微微一怔,緊接着便又說道:“那我空做了送來不就得了。”
聽到了月兒的話後,明顯的杜柳氏臉上神情有所異樣,她抿了抿脣,遲疑許久才又說道:“我,我也不想總麻煩月兒姑娘你嘛。”
“沒事,不麻煩。”
關於涼皮的配方,倒並非是月兒刻意隱瞞,先前她已經在村里教過了一次。
只是,她想的比較多,認爲這種事最好是該當着大傢伙的面,如此一來,方能避免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
眼瞧着都已經入了伏,這天一天比一天的熱。
趁着一日晌午大家都在的空子裡,月兒又將大傢伙給召集在一起,她拿着麵粉現場演繹了一遍,這涼皮詳細具體的製作法子。
杜柳氏認真詳細的記着,她一臉一言難盡的擡眸瞥了月兒一眼。
“月兒,這涼皮我們倒是學會了,不過天天吃這個,不及那麵條饅頭管飽啊。”張牟熱的臉頰發紅,身上的小衫都完全被汗水浸透。
倒不是張牟抱怨,他只是覺得,憑着月兒這腦瓜兒肯定能想得出別的好吃的……
張嬸兒拎着張牟的耳朵,對其訓斥道:“你這小鱉崽子,就你事兒多。”
倒也不怪張牟這麼說,實際上這些天,明月兒也是一樣,燥火難消,尤其是遇上那打雷颳風又不下雨的天,她是一口吃的,都吃不下。
“這都已經入伏了,能不熱嘛,這段時間熱過去呀,就該涼快咯!”王嬸邊說着邊拿着扇子猛地扇了扇,奈何,扇子扇起的風兒都是人熱乎的。
現代要給孩子們放暑假,也並非是沒有道理的。
明月兒思索一番後,便找了村民們一塊商量了一下。
“我看,不如這樣,三伏天這段時間啊,工地上的活兒先停停,畢竟太熱了。”
“往年這時候大家都在家歇晌,月兒先前提的主意固然是不錯,打口井在這邊兒上,可,可是這眼下一天比一天熱,想喝口涼的,解解暑,這都是個事兒。”
其實月兒和大家的想法一致,雖說工地上的活兒不能擱置,但眼下,避暑要緊,人命大過天嘛。
元卜怔怔的盯着眼前的月兒看,他還真是越發難以琢磨月兒的心思了。
信誓旦旦說要帶着村民們闖出一片天的人,是她。
當下又帶着大伙兒齊刷刷撂挑子,要避暑的,也是她。
“我臉上有花?”月兒轉過身,剛好不經意的回眸一瞥,對視上了元卜那雙熾熱的眼神。
元卜輕搖了搖頭後,幫她拿起鋤頭鏟子,扛在了肩膀上,昂首闊步的走在前。
張老太太聽說月兒和大家商量,這倆月先在家裡避暑,她可是深感欣慰,一邊拿着石臼搗着蒜瓣兒,一邊嘴裡嘟囔着:“三伏天,出去摘個菜都得給人曬的脫層皮咯,月兒在家待着,這段時日剛好,也好好歇歇。”
剛走到門口的元卜聽到了張老太太說這番話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回眸往身後看了一眼。
月兒哪兒是那種能閒得住的人呢,剛從工地上回來,這不,這又拿着草料提着一桶水要去牛棚去了。
“月兒,這小牛犢兒眼瞅着一日比一日大了,我們啥時候能像你一樣,自由的進出牛棚,也好搭把手幫着你,一塊餵牛。”
“是呀是呀,天天讓我們這幫人瞧着你幹活兒,心裡也不是滋味兒啊。”
明月兒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牛棚里的牛犢兒心中可是滿滿的自豪感。
那可都是她一手帶大的!
“再過倆月。”
半晌,月兒才緩緩開口說道,她接着提着手裡的水桶和草料快步往牛棚那走去。
說是給大傢伙兒放了個暑假,歇一歇,可誰是那能閒得住的人吶。